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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撒雅】小骗子（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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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的故事讲完了。
他忐忑不安地垂着头，看着自己十指交叉的双手，不知道他的父亲在听完后会作何感想。
爸爸会赞同他的决定吗？应该会的吧……黄金圣斗士的使命就是守护大地，爸爸又极具责任心和道德感，在得知自己与女神结合后，会给世界带来灭顶之灾，一定会改变主意，不和妈妈在一起……
可是，爸爸真的舍得吗？
虽然妈妈总是说，是她先追求的爸爸，爸爸在一开始拒绝了她，拒绝了好几次，直到被她的坚持不懈打动，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尝试着和她在一起，中途还觉得他们不合适，想过分手……他就是个面冷心硬的冷酷男人，她好不容易才捂热了他的心。
但菲利克斯知道，这是妈妈的玩笑话。实际上，爸爸很喜欢妈妈，很喜欢很喜欢，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喜欢、不，不是喜欢，是爱，爸爸爱着妈妈，爱到可以为她付出生命与灵魂。妈妈在爸爸心里是最重要的，就连他也比不过，没有谁比他更了解爸爸对妈妈的感情。
在大义与感情之间，世界与妈妈之间，爸爸真的会选择前者，放弃后者吗？
菲利克斯不能确定。
他开始有些后悔说出真相，如果他不说，继续咬定自己是爸爸的私生子，破坏爸爸与妈妈的关系，也许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分手。比如上回在咖啡馆里，妈妈就已经有动摇的迹象，如果不是爸爸忽然出现，说不定这会儿他都成功了……
可是他真的忍不住，虽然早在决定拆散父母时，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他会遭遇许多困难，亲人的冷眼、不信任、斥责……但当这些真的来临时，他还是畏缩了。他不想爸爸妈妈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不想加隆叔叔认为他是卑劣的小偷，不想他的亲人全部变成和他没有关系的陌生人……所以当爸爸把项链还给他，询问他叫什么名字时，他一下子就崩溃了……他不该这么做的，他还是太软弱了……
菲利克斯思维混乱地想着。
撒加在这时开口。
并且出乎他意料的，询问了他一个问题：“在未来的世界，我消失了吗？”
他有些惊讶，但还是点点头，回答：“……嗯。”
“是怎么消失的？”
他讷讷：“就是……不见了……”
“我死了吗？”他的父亲冷静而又冷酷地询问。
菲利克斯的眼睛湿润了。
他眨眨眼，逼退泪意，试图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变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思：“我不知道。我、我问过妈妈，你去了哪里，但是妈妈不肯说……我甚至直白地询问，你是不是——但妈妈还是不肯说……”
“是吗。”撒加道。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在菲利克斯的心底。
菲利克斯勉力扯出一个笑，耸耸肩，用故作轻松的口吻说话：“其实消不消失都没区别，反正到最后，大家都……”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说不下去了，他的鼻腔升起一阵酸涩，眼前泛起一片水雾，他的声音开始哽咽，声线开始颤抖。
在他落下泪来之前，撒加蹲下身，拥抱了他。
一个在过去从未到来，却在未来暌违许久的拥抱。
“菲利克斯。”他的父亲道，带着温柔和鼓励，“你做得很好，辛苦你了。”
菲利克斯的眼泪夺眶而出。
“不，”他抽抽噎噎地回答，“我、我做得一点也不好，我没有留住你们，眼睁睁地看着你、你和妈妈，还有大家……什么都留不住——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也什么事都没办成，甚至不能让辰巳爷爷钓到一条鱼——我就是个废物！”
菲利克斯发泄性地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眼泪，有些难为情地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对不起，爸爸，我明明答应过你，不轻易哭泣，却还是……下次我不会这么软弱了。”
“男子汉是不能轻易哭泣。”撒加替他擦去眼泪，“但热泪亦是男子汉的特权，它与你身体里奔涌的热血一样，都是构成你的一部分。”
“好了，”他站起身，牵过菲利克斯的手，“走吧。”
菲利克斯一愣，呆呆地仰头看着他：“去哪里？”
他道：“去你妈妈那。”
“什么？”菲利克斯有些慌了，“不、我——你要带我去妈妈那里吗，爸爸？为什么？”
撒加道：“答案就在你的话里。”
菲利克斯越发慌乱：“话？我、我说了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呀——我不能去妈妈那里，爸爸！”
“她是你的妈妈，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的情绪陷入激动：“正因为她是我的妈妈，我才不能去见她！如果妈妈知道了真相，知道我——她一定不会同意的！”
撒加冷静道：“所以我才要带你去见她。”
菲利克斯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爸爸……不赞成我的决定？”
“这本来就不该是你的选择。”撒加轻声道，“你还是个孩子，菲利克斯，不该被剥夺生命与未来，哪怕下决定的那个人是你，也一样。”
菲利克斯不能接受：“又是这样……当初，爸爸也是这样，阻止我自杀，承诺说，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是，办法一直没有被找到，大家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到最后，连爸爸也消失了……只有我……只剩下我……”
他缓缓摇着头，边说边往后退去。
“停下来，菲利克斯。”他的父亲一下就看穿了他的意图，“就算你在这个时候离开也没用，我已经知道一切了，如果你不肯去见你妈妈，告诉她真相，那么我就亲自去和她说。”
“爸爸！”他绝望地叫喊，“为什么您不能明白我呢？我的存在是错误的！我本来就不该出生！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因为我，大家才会死掉！为什么您执意要让未来重演呢？因为您舍不得妈妈吗？”
“因为我不能让她伤心。”撒加看着他，“你的出现给了她很大的打击，尤其是在咖啡馆的谈话之后。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菲利克斯，但这一切的基础不能建立在伤她的心上。即使是你，我也不允许。”
“所以你必须去见她，告诉她真相。至于你的决定，你可以想办法说服她，如果她同意，那么我也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