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撒雅】拯救（4） ...
-
亚历山大的命运就这样被定下。
原本这没什么不好，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活法，成为圣斗士不一定就是最好的选择。加隆为此还收到了纱织的警告，不可以出现在亚历山大的跟前。因为双方的长相实在太像了，她不希望亚历山大误以为加隆是他的父亲，加深他与圣域之间的联系。如果他成为了圣斗士，想要洗去他这一世的记忆就难了。
随着亚历山大的逐渐长大，他的外表向撒加越发靠拢，纱织不可抑制地产生了移情，开始增多看望他的次数。直到加隆找她谈话，说她如果不想在对方长大后来一场前世缘今生续，就最好分清楚他们。
他说，亚历山大是亚历山大，撒加是撒加。撒加从小就克己自律，定下了守护和平的远大志向，而亚历山大不同，他像普通的小孩子一样喜欢玩闹、调皮，也不会小小年纪就想着拯救世界。撒加遇到困难会想着自己克服，亚历山大则会向大人求助。如果她想把亚历山大当做撒加，那她注定会失望，因为她已经错过了养成孩童性格的最佳时刻。
更何况，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哪怕让史昂重复当年把撒加养大的步骤，亚历山大也不可能完全和撒加一模一样，曾经的双子座圣斗士早已随着灵魂一起在轮回中沉睡。
巧的是，就在他说出这份告诫后没有多久，亚历山大被查出患有罕见的疾病，如果没有奇迹，他活不过十岁。纱织当初的评价一语成谶，这一世有父母的亚历山大，远远不如上一世没有父母的撒加来得幸运。
年幼的孩子住进了加护病房，纱织听取加隆的告诫，开始退出亚历山大的视野，取而代之的是加隆。既然那孩子的生命已经不剩下多少时光，那么是否产生亲缘方面的误会、加深与圣域之间的联系也无所谓了。
亚历山大在见到加隆的第一眼就呆住了，加隆在心里窃笑，这孩子一定是把他误认为了父亲，既然如此，他干脆把便宜占个够，让对方喊他哥哥。多年弟弟生涯终于翻身做主，滋味不是一般的痛快。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会收到对方送来的父亲节礼物。这让他心情复杂，也让他头一次审视自己，原来把亚历山大当成撒加的从来都是他。如果他真的视对方为普通的小孩子，他会因为对方喊他哥哥就在心里偷乐吗？显然不会。他之所以会升起这种感觉，完全是因为他在把这孩子当撒加看。
从那天起，他开始正视亚历山大，把对方视为一个全新的独立个体。
过程出乎意料的轻松，带来的结果却超出他承受的痛苦。因为他的放纵，亚历山大越来越坚信他是自己的父亲，纱织是自己的母亲，甚至和他们拍了一张全家福的合照。
父母的爱是世界上最无法代替的东西，从小是孤儿的亚历山大极其渴望这种爱，他就像在森林里迷路的小鹿，跌跌撞撞地走在寻找父母的道路上，走得四蹄磨血，发出哀伤的悲鸣。
在亚历山大痛哭着喊他“爸爸”的那一刻，加隆崩溃了，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纱织，把她带去医院：“去见那个孩子最后一面，以他母亲的身份。”
纱织不肯：“为什么！我又不是他的母亲！”
“你既然当初把他抱过来，就该负起责任！”
“这不意味着我要当他的妈妈！”
“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让他在临终前开心一点，也不行吗？！如果撒加知道这些年你做下的事情，你觉得他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纱织忽然流下了泪水：“做下事情？我做了什么事情？我只是收养了他的转世，准备好好把他养大！我只想带回他……为什么我要承受这种痛苦？！你以为这些年我就好过吗！”
她的眼泪把加隆撕成两半，一半在亚历山大那里，一半在她那里，双方来回撕扯，让他崩溃得灵魂都觉得痛苦。好不容易把纱织带到病房，亚历山大才发出几个颤抖的音节，纱织就像被吓到一样扭头跑了。接着是亚历山大的病危，急救，失败。
对于亚历山大的病情，人类医学束手无策，但就像加隆说的，纱织完全有能力救他，只需要一场女神的赐福，病魔就会消失在光辉的照耀之下。
可纱织不愿意这么做，她想要拯救的自始至终都是撒加，不是亚历山大。从某种程度而言，她甚至在期待着亚历山大的死亡。后者的死亡预示着前者的回归，她只想要撒加，不在乎亚历山大。
人生的最后五分钟，亚历山大被推进病房，纱织勉强在加隆的劝说下和他一起进去，送走了这个孩子。也许是终于得到了父母的承认，亚历山大走得很安详，甚至对他们露出一个虚弱的笑：“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伴随着呢喃逐渐化为虚无，心电监护仪发出冰冷的声音。
当晚，亚历山大的遗体被送去火化，灵魂被纱织取走，带上奥林匹斯山用神水净化，洗去这一世的记忆。
加隆把自己关在亚历山大的病房，双手抱着头拷问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他的错吗？是纱织的错吗？是亚历山大的错吗？如果不是他们的错，那么会是谁的错？——对了，是那些神明的错，是使撒加为了保护雅典娜而掉入轮回的攻击者的错。
当初闹事的家伙已经被雅典娜收拾了，但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冰凉的怒意在加隆的胸膛里燃烧，他缓缓站起身，召唤来双子座圣衣，隐没在黑暗中。等他回到人间时，来自教皇的小宇宙传讯差点让他耳鸣，他没有理会，径自去了城户公馆。
庭院里，花开得正艳，纱织在玻璃亭里弹奏钢琴，亭子外面的喷泉涌动出五彩的颜色。
“你瞧。”她以一串弦音收尾，看向身旁的蓝发男子，“我就说了，他会在我这一曲弹完后回来的。”
“你说得对。”与他面容相同的男子扬起温柔的笑，和她盈盈对视，“你总是这样预言精准，我的女神。”
话毕，他的兄长抬起眸，朝他发出久违的问候：“欢迎回来，加隆。”
……
也许这样的结局也不错，亚历山大走了，撒加回来了，说到底，加隆都只与前者相处了一段短短的时间，而后者是实打实和他一起长大的双胞胎兄弟。他应该像纱织和其余同伴一样，为撒加的归来感到高兴。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起亚历山大，那个从出生起就被人安排一切的孩子。并且他深深地知道，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亚历山大，哪怕去往冥府，哪怕撒加恢复了身为亚历山大时的记忆，那个曾经的孩子也不会回来。
亚历山大已死。
他与纱织都是凶手。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他低喃出声，“被她看上，你一辈子不得安宁了，生生死死都要随她。”
撒加微微一笑：“我甘之如饴。”
“你们两个都有病。”
“是吗？”
“你们是怎么扯到一起的？你不会因为两次刺杀她未遂，就喜欢上她了吧？”
“是在打破叹息墙壁之后，我的灵魂游荡之时……这是一个有些长的故事，你想要听吗？”
“不想。”加隆面无表情，“我再也不想卷进你们两个之间的事了。”
一年后。
圣域。
加隆的目光在纱织腹部转了一圈，啧啧评价：“现在这个世道，年轻女孩结婚只有两种原因，一个是傍大款，一个是怀了孕。鉴于你是大款，我哥在傍你，那么就是……”
纱织瞪了他一眼：“我没怀孕！”
“哦。”他转头看向撒加，“你不行啊，老哥，一年的时间都没成。”
撒加同样冷冷看了他一眼：“你皮痒了？”
“那边那个多出来的家伙，”童虎在不远处招手，“过来看看我的气球贴得对不对称，别在那杵着当人形消防栓。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这布置还成这副模样，真是，我和史昂不在你们这些人就偷懒！艾俄洛斯，你要好好管管他们了！”
“啊、是的，老师！十分抱歉，因为我的疏忽导致——”
“气球随便贴贴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你懂什么！这叫传统！快过来给我看看！别在那打扰新人！”
“知道了知道了，老头子就是唠唠叨叨……”
加隆一边嘀咕着应声，一边最后看了纱织的腹部一眼，赶在女神发怒之前快步离去，同时在心里想，也好，不管他的小侄子有没有在对方腹中孕育，又准备过多久来到这个世界，他总算是能正大光明地当叔叔了。
一切都好。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撒雅】拯救（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