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烟火》红白萝卜

68、真实意图 林

　　林舒真的打算做某件事时，效率就会变得异常快。
　　她没有再等许知意重新找房子，按照昨天选好的，联系好房东，看过房子没有问题，很快就签了合同，付了押金和房租。
　　新租的房子距离许飞家的院子不远，只隔了两条街，这也是林舒当初一眼就挑中的原因。
　　就算搬走了，离得近些，有事总能照应的上。
　　林舒在房间里收拾东西，许知意站在门外一言不发，眼眸黑的似墨，看着逐渐空下来的房间，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毕竟这对所有人都好。
　　可，身体里压抑的冲动却在不断摧毁坚硬的心墙，终于——
　　林舒看着被压住的手腕，有些不解的看着身边脸色不好的许知意，“干什么？”
　　对上林舒清澈的眼睛，许知意沉默片刻，眼里的风暴渐渐平息，慢慢收回手，干涩地开口，“箱子太沉了，我帮你搬到车上去，你继续收拾其他东西吧。”
　　“哦，好的，谢了。”林舒点点头，莫名想到什么，又觉得好笑，“你刚刚的样子，特像丢了小鱼干的汤圆。”
　　许知意弯腰的动作一顿，神色微变，“是吗？”
　　林舒脸上的笑意微僵，她以为自己的话让许知意想起这些天的糟心事，有些不高兴了。
　　“那个，汤圆虽然是猫，可鼻子老灵了。就算丢了小鱼干，没过多久准能找回来。所以，没关系的。”
　　林舒试着找补，偷瞄了一眼旁边的人，也不见许知意有什么反应，开始担心起来，难道她的无心之言真的把人说难过了。
　　“那个……”
　　“你说得对，东西丢了，找回来就行了。”许知意打断林舒的话，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角扬起笑意，“不是什么大事，总能找回来的。”
　　许知意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林舒，不知为何，林舒总感觉心里有些发毛，她总感觉许知意这两天怪怪的，难不成是精神压力太大了……
　　连续两天，林舒以飞快的速度，把东西搬完了。
　　临走，许知意指着林舒窗框上两条色彩艳丽的彩绳，面无表情道，“这个，不带走吗？”
　　林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两条随风飘扬的彩带，神情很是惋惜，“还是放这里吧，彩带很漂亮，可是和我现在租的房子不搭，不能再挂起来了，我也不想把它们锁在柜子里。”
　　林舒的话带着几分天真和幼稚，可许知意却听懂了她真实想表达的意思，他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那就继续挂着吧。”
　　许知意的话让林舒笑弯了眼睛，愉快地点头，“嗯。”
　　或许是那句随口说出的“继续挂着”，让林舒觉得，即使她搬走了，她和许爷爷一家，也依然存在某种联系。
　　前前后后折腾下来，林舒的年假只剩下最后一天。
　　第二天林舒没有睡懒觉，起了个大早，回了小院。
　　她想和许爷爷再好好谈谈，她现在已经搬走了，没有她这层顾虑，许爷爷应该可以放心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她要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往年一到年初七，热闹的小巷里早早就会寂静下来，异乡工作的人早已收拾好行囊，告别父母孩子，踏上离家的反途。可今年巷子里却异常热闹，靠近巷子口，就能听见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林舒顺着声音看过去，眸色微变，瞬间加快脚步。
　　此时，一群人正聚集在一座古色古香的院子里。
　　人们脸上不见过年的喜悦，反而一群人怒目而视，争得面红耳赤。
　　“老许头，我们已经回去等了好几天了，按照约定，你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大家都有工作要忙，没时间在这和你们耗。”
　　许知意将许飞护在身后，被一群人团团围在中间，他脸色铁青瞪着刚才说话的人，声音里藏着怒气，“放屁，什么和你们约好了，那天明明就是你们自己耍无奈定下的，我们根本就没同意。”
　　“这话说的好听，明明就是你家欠了我们的钱，你们不该给我们个交代吗？怎么说的像是我们逼你。”一个大妈伸手指着许知意的鼻子骂道，“我们大人说话你小孩子插什么嘴，你把许老头挡在身后做什么，让他出来说话。”
　　有了人起头，周围人跟着附和，“对，让许老头说话。”
　　一只手趁着许知意不注意，绕开他的身体，一把抓住许飞的肩膀就要把人往出来扯。许飞被拉的踉跄两步，撞上前面许知意的后背。
　　许知意转头就看到许飞被几只手拽的东倒西歪，要不是抓着他，早摔在地上了。
　　“够了，你们松手。”
　　许知意想把那些人从许飞身边赶开，却被后边的人拦住，“我们找老许头说话，你捣什么乱。”
　　“放开我，你们别拽老头。”许知意看着脸色发白的许飞，眼眶通红，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们放开，放开。”
　　可这声音很快淹没在人群里，许知意奋力挣扎，却被人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许飞被人围住，推来推去，心里满是绝望。
　　“啪。”
　　花盆碎裂的声音压下了院子里的吵闹声，怕被碎裂的碎片划伤，围在外圈的人纷纷退开，林舒就这样踩着碎瓷片一步步向前。
　　“放开他们，我报警了。”
　　许知意抬起头，泪水模糊眼眶，他看到两米开外，额角带汗，脸色冷寒的林舒。
　　民事纠纷，警察调节完，那群人离开时，为首的人放下狠话，“许老头，我真的想不通，理亏的人是怎么好意思报警的，你等着，这件事没完。”
　　许飞低着头，握在门框上的隐隐发白。
　　林舒嗤笑一声，拦住那人去路，厉声骂道，“好不要脸，明明就是两码事，你非要搅和在一起。还有，要是你们下次再敢上门闹，我就报警。放心我有证据，监控都能拍下。”
　　林舒的话让带头的几人脸色微变，眼看林舒不是好欺负的主，他们又将目光放到许飞身上，开始打感情牌。
　　“许老……，许师傅，你别怪我们，我们是过分。但你也知道，因为这件事，这些年，左邻右舍谁家好好生活过。我们提的利息，也没什么错，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
　　“我……”
　　看许飞眼眶通红的抬起头，几人眼睛一转，就知道许飞心软了。
　　贾功成还想再接再厉说几句，就见许飞扶着门框站起身，眼神坚定，“利息还钱的时候都算里面给你们了了，你现在还想要什么。”
　　“这……”
　　贾功成一时语塞，他没想到许老头这次脾气竟硬气起来了。以前他们软硬兼施总能让许飞答应些条件，怎么这次不成了。
　　“利息都是按当年银行存款利息算的，我记得你的欠条已经还给我了，你现在还要什么？”
　　贾功成被逼的哑口无言，的确如许飞所说，他家的钱许老头早就还清了。而他之所以带着大伙来闹，不过是想趁着这次大家都动了心思，想趁机多讨些便宜。没想到许飞竟敢给他难堪，而理亏的人瞬间变成了自己。
　　“我，懒得和你说。”
　　贾功成脸色涨红，甩手拨开众人匆匆离开了。
　　其余人见打头阵的都走了，也不好再闹，都跟着灰溜溜地离开了。
　　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许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老头。”
　　“师傅。”
　　——
　　夜晚，小巷尾端赵璐家里，贾功成喝得脸色涨红，醉醺醺的。
　　“妈de,今天窜出来那女的到底是谁，要不是她报警，就我们那么多人，准能逼的许老头答应条件。”
　　赵璐闻言，眼睛一转，笑着说道，“哎，贾哥，你们都是过年才回来，不知道，那个女的是许飞家的租客，租他家房子小半年了，听说还拜许飞为师了，可照顾那一家子了。”
　　“我说呢。”贾功成又灌了一口酒，今天他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以后还怎么在巷子里混，都怪许飞那一家。那一家人果然都是害人精。
　　“哎，你说许老头一家，以前哪这么硬气啊，就最近这段时间，家里来了这么个会来事的，先是把周瑞那老头哄得高兴，还带着他们跟巷子里的人熟络起来，哼，完全忘了自己做的那些错事，害得我们……”
　　赵璐说着，呜呜咽咽哭起来，“贾哥，你知道，因为那家人，我们过得什么日子。现在觉得有人帮忙就……，还伤你脸面……”
　　“别哭了。”贾功成放下酒杯，脸色铁青，“告诉我女的叫什么，在哪上班。”
　　贾功成搓着手指，今天这事确实该怪许家，可要不是那个女的——
　　敢帮许家，哼！
　　——
　　“就这？”
　　听完柳乙的汇报，柳如衣兴致缺缺放下红酒杯，“一段时间不见，没想到硬气了。”
　　“那计划……”
　　“本以为他们搞不定那群人，这样我再出现在他们面前帮他们解决问题，到时候就可以顺利从那孩子手里取回那些老家伙的把柄，没想到——”
　　柳如衣眼里闪过一抹杀意，“那姑娘还这能坏事，有些碍眼了。”
　　“是，我知道怎么做了。”
　　听懂柳如衣话里的意思，柳乙出了屋子，眼里闪过嗜血的光。
　　很好，这段时间又可以活动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