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烟火》红白萝卜

3、那个炎热的夏季 多年前，也

　　七年前，C市火车站。
　　火车站门口，林舒犹豫了会，还是跨进了那片亳无遮挡的日光之下。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暴晒在空气中的肌肤不一会就传来一阵灼痛感。
　　林舒推着行李箱快速躲到了最近的广告牌支起的一小块阴影里，费力地从装满各种东西的背包里掏出一把遮阳伞遮在了头顶。
　　烈日当空，反着白光的车站广场上已经看不到多少旅客，和她一起下车的人早已匆匆奔着各自的目的地而去，林舒怕挤，从出站的人群中挤了出来，坠在了队伍最后。
　　一手举着伞，一手拖着沉重且快散架的行李箱，林舒走得有些艰难。
　　这只行李箱有些年头了，但却是林舒唯一一件想从家里带走的东西。
　　底下的滑轮磨损得严重，走两步就咯吱咯吱响，箱子的拉杆也拉不出来。林舒只得弯下腰，推着老旧的箱子缓慢向前挪。
　　想到那间潮湿发霉的房子，以及被人随手丢弃在角落里的箱子，林舒眼底一片暗色。
　　尽量挨着有树荫的地方走，可没走几步，林舒感觉自己快要晒干了。
　　她是不易出汗的体质，可这座陌生的城市，显然要比家乡热了许多。
　　好不容易推着箱子走到公交站时，公交车还没有来，摸了摸站牌下的座椅，热的发烫。
　　这打个鸡蛋下去，怕是能煎个半熟，林舒心想，她还是站会吧。
　　活动了下有些发酸的胳膊，一段不长的路，林舒走下来，就像一朵晒蔫了的花。
　　嗓子干到要冒烟，包里的水下车前为了减少行李的重量，也全喝完了，林舒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想着忍忍，到地方就好了。
　　突来的手机铃声将她飘散的思绪拉了回来。
　　“小舒啊，到C市了吗？”
　　“到了，现在在等公交车。”林舒从包里拿出手机，费力咳了一声，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沙哑，接通了电话。
　　“到了就好，等车要把行李看好，你早上走的时候也没来得及吃东西，也不让我送，等会到地方了记得赶紧先吃饭，在那边有什么困难记得跟爸说…”
　　林国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女音打断。
　　“小舒都这么大了，哪还需要你操心，而且小舒这次去的可是大城市，将来肯定能挣着大钱，到时候哪还用的着你帮忙啊？”
　　顾捷的话逗得林国安哈哈大笑，“是啊，我们小舒就是优秀，这次去这么好的公司，将来肯定比她爸有出息。”
　　“嗯，爸，别担心我了，我会照顾好自己，车来了，我先上车了。”
　　不等林国安说话，林舒就挂了电话。
　　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从小到大，全世界也只有林国安觉得顾捷是对她好的。
　　就像刚才，顾捷话里话外都恨不得林舒这次离开家，以后就别再麻烦她们一家，只有林国安认为那是在夸她。
　　不知道是不是在室外站得时间太长，有些中暑，林舒觉得心口有些犯恶心，头也晕乎乎的。
　　公交车迟迟不来，林舒正犹豫，要不要奢侈一把，打车算了。
　　可打开叫车软件，瞅了一眼打车费，林舒又默默放下了手机。
　　还是再等等吧。
　　手机又响了起来，林舒额角跟着一跳，看了一眼联系人，犹豫间还是接通了电话。
　　“小林啊，你到了吗？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打通，我看跟你一个车次的人都出来得差不多了，我怎么没看见你？你是坐这班车吧？我问了，从你们那到我们这今天就这一趟车啊。”
　　一阵急吼吼的带着浓重方言的普通话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林舒听完有些诧异。
　　竟然是何奶奶。
　　何奶奶是林舒来C市前，找房子的时候认识的。
　　林舒的大学同学有个亲戚在C市，拖同学帮忙 ，认识了正有房子要出租的何奶奶，两人就房子问题聊了几次，也就慢慢熟稔起来。
　　两人刚开始通话时，何奶奶一口地道的C市方言，林舒听起来很是费劲。
　　知道林舒听不懂后，每次和林舒打电话，何奶奶就讲起了带着方言的普通话，林舒听着，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心里却暖暖的。
　　“何奶奶，你在车站？”林舒有些诧异地问道。
　　“是啊，你一个小姑娘第一次来C市，人生地不熟地，我来接你啊，你快出来了吧？我就在门口，你出来就能瞧见我。算了，你别迷路了，你在哪个位置，给我说说，我来找你。”
　　何奶奶话说得有些急，以至于后面直接成了本地话，林舒费力地理解着，勉强懂了其中的意思。
　　“不用，何奶奶，我已经出站了，在公交站这边，刚才接了个电话。我自己坐车就好了，这么热的天，别把你弄中暑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都来了，还能空着车回去，我骑车来的，你不用担心。这大中午的，车可不好等，到了地方还要换车，可费事了，你就站在那等我，我就来了。”
　　林舒还来不及说什么，对方就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林舒有些恍惚，记忆中自小学以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车站接过她了。
　　到了陌生城市，对于陌生人的关心，说不担心是假的，但想着等会还要去看房子，根本躲不掉，林舒心想就随它吧。
　　况且她现在就是一个穷光蛋，等支付了房租，身上剩下的钱勉强只够维持一个月的生活。
　　林舒离开家的时候很是硬气，林国安偷偷给她塞了一些钱，林舒一分也没拿走，她当时想她不要再欠那个家里任何东西。
　　但她也不傻，钱还是收了，只是被她藏了起来。
　　反正这笔钱，她不要就会被顾捷母子花了，一想到这，林舒就觉得不要白不要。
　　眯着眼，林舒向前方望去，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这里没有那些讨厌的人，云是自由的，空气是自由的，她也是自由的。
　　这么一想，林舒迷茫的心慢慢安定了下来。
　　隔老远，林舒就看到拐角处走来一位头发花白，但双眼炯炯有神，精神烁立的老人。
　　老人热情的地向她招手，不到一会，就走到了林舒面前。
　　看见林舒第一眼时，老人眼睛就亮了。
　　“是小林吧，之前听声音，我就觉得是个文静漂亮的女孩子，现在一瞧，可不就是一名妥妥的小仙女嘛。”老人热情地迎了上来，拉着林舒就是一顿夸。
　　林舒站在原地，略带羞涩地笑了笑，之前和何奶奶聊天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是一位十分热情的老太太。
　　可林舒最不擅长应付也是像何奶奶这样太过热情的人。
　　她干笑了几声，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小姑娘热坏了吧，看这一头汗，走，我们快上车，我车上带了水和水果。”像是看出了林舒的不自在，何奶奶快速岔开话题，伸手就要帮林舒拿行李。
　　“不用，不用，何奶奶，我自己拿就行，这箱子重。”
　　林舒快走一步，挡在了行李箱前，心里一惊。
　　何奶奶虽然看起来比她还精神，可她这行李箱可不是一般的沉。
　　毕竟她离开时把能带的都带上了，连一根线都没放过。顾捷当时脸都气绿了，林舒全当没看见。毕竟这次出来，她也没想过再回去。
　　“行吧，那你自己来吧，你这孩子和我客气啥，你何奶奶我现在还能提两袋大米上楼呢，没那么娇气。”
　　“嗯，何奶奶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人。”
　　“可不是，我可是公园舞蹈队小公主…”
　　两人交谈间，林舒被领着向一辆停在路边的电动mini四轮车走去，期间林舒因为推着箱子，走得有些慢，何奶奶也会放慢脚步等等她，遇到上坡的地方，也会帮着林舒一起推。
　　行李放在车上，车子启动，慢悠悠得载着林舒向要租的房子开去。
　　“小林这个箱子不错啊，是以前的款式呢，这种箱子在以前可不便宜呢。”
　　“嗯，这是我妈妈给我的。”
　　说到这个箱子，林舒眼睛不自觉弯了起来，嘴角带着一抹甜甜的笑，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袋子里有水，拿出来喝，放心喝，你何奶奶不是坏人。”
　　何奶奶开车的空挡，转头冲林舒爽朗地笑了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林舒被逗得笑了起来，点点头，从袋子里拿出水，小口喝了起来。
　　水划过嗓子，一上午的疲劳都被冲散了许多，林舒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小猫。
　　“对嘛，小姑娘就要多笑笑，你看，笑起来多好看。”
　　林舒诧异地摸了摸嘴角，嘴角是勾着的啊，她是在笑啊，她也一直是这样笑的。
　　“小孩子嘛，心思放轻松些，开心快乐最重要。”
　　一双有力枯瘦的手，在林舒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老人睿智清明的眼神让林舒心里一颤，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林舒想不明白，这个笑容她明明练习了好久，除了陈果，都没人看出来她在假笑啊，怎么还有人能发现呢？
　　“那怎么才会真的开心？”林舒真诚地发问。
　　说来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和老人才见了一面，可她竟然能毫无防备地将自己的心里话说给老人听。
　　“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看想看的。”
　　“像何奶奶这样吗？”
　　“嗯，没错。”
　　一阵喇叭声响起，林舒一下子惊醒了，她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揉揉酸痛的脖子，林舒发现已经到了目的地，车子停在了一处巷子口的树荫下，何奶奶已经不在车上。
　　推开车门，一阵馥郁的花香传入鼻腔，林舒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
　　在四周转了转，正午时分，这条街上许多店铺都没有开门，只有一间不起眼的小卖部门虚掩着，林舒看到了背对着她正在里面和人闲聊的何奶奶。
　　“何奶奶。”林舒喊了一声，让交谈中的两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呦，小舒醒了，我刚看你睡着了，一早上赶车辛苦了，我就没叫你。”何奶奶笑呵呵地扒开拉着她的女人，向林舒走了过来。
　　光线有些暗，林舒看不太清屋子里的人，但她没有错过那个借着喝水，眼睛却不停朝她这边看来的女人，眼底毫不掩饰的讽刺和嘲弄。
　　“这姑娘可真漂亮啊。”
　　女人戏谑地笑了笑，身体向前靠了靠，从货架的阴影里探出了身子。
　　在一闪一闪的粉尘里，林舒看清了她的长相。
　　女人脸上化着极厚的妆，也不知是不是技术太差，整个妆容显得十分怪异。
　　脸颊涂得很白，眉毛修得极细，一双上挑的丹凤眼眼尾拉的极长。鼻头圆润，颧骨很高，脸颊很瘦，看起来就像长期营养不良似的。
　　偏她又选了一只正红色的口红涂在嘴上，看着像是刚吃了小孩。
　　这个妆容和身形，看着很是瘆人。
　　林舒暗道，这个人不会是个神经病吧。
　　但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女人眼里的恶意毫不掩饰，林舒淡淡扫了一眼，无所谓地转过了头。
　　和顾捷那种明面上笑呵呵，背地里下黑手的人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明显这样的人应付起来容易多了。
　　王翠翠盯着林舒的背影，恨恨地捏紧了拳。
　　以往何老太带来租房的小姑娘，哪个不是看了她这一脸瘆人的妆容，再加上她冷嘲热讽几句，早早就吓走了。
　　偏偏眼前这女孩，年纪不大，性子也软，看着就是一吓就能吓走，一会肯定就哭着不租许老头家的房子了。
　　谁知这姑娘的反应却很平静。
　　不管用吗，王翠翠咬了咬牙，那就别怪她了。
　　“姑娘家，租房子也该看着点，和一群老爷们一起住，也不害怕，果然，现在的女孩都不知羞的。”王翠翠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轻捂着嘴，阴阳怪气地说着。
　　这话一出，恨不得直接指着林舒骂她不是什么正经女孩了。
　　“王翠翠，你闭嘴，说什么胡话。”何奶奶压着嗓子，低声呵斥道。
　　“呦，我可没说什么，你可别朝我发火，别到时候气出个好歹来，我可负不起责。”王翠翠摆弄着袖口，嫌弃地看着面前气得发抖的老人。
　　“你…”
　　看着已经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抽人的何奶奶，林舒赶忙伸手，一把拽住身前暴躁的人，然后稳定输出。
　　“阿姨，别用手挡了，你口臭，我站这都闻得到。”
　　林舒的话说完，不仅王翠翠没话了，连何奶奶也沉默了下来，随后暗暗给林舒树起了大拇指。
　　林舒眨眨眼，勾了勾唇角。
　　王翠翠的大脑有些死机，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林舒话里的意思，气急败坏地指着林舒。
　　“放屁，小小年纪，真没礼貌，和大人怎么说话的，真是有娘生没娘…”
　　“王翠翠，闭上你的臭嘴。”
　　尖锐的女生被一道怒喝打断，何奶奶虽然和林舒接触不长，但从刚才的交谈中，她也听出了几分，林舒对自己的母亲很在意。
　　林舒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原地爆炸了。
　　她刚到这里，本不想意招惹是非，所以刚才一直忍着，可这人显然是来找她不痛快的，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触及到她底线，林舒就不打算忍了。
　　就算是顾捷，平日在林舒面前再嚣张，可有一点，她从不敢在林舒面前提她的母亲，可这个人——
　　压下眼底翻滚的暗色，林舒抬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在女人嚣张的眼神下，拨通了举报电话。
　　“喂，市场监管局吗？我举报xx出售三无产品。”
　　——
　　“小林，不好意思，唉，今天这事闹的。”
　　何奶奶站在林舒身旁，犹豫了会，还是开了口。
　　“小林，要不我给你重新找个地方租吧。”
　　这话说出口，何香就有些后悔，毕竟这事显然是王翠翠过分了。
　　她刚才就是怕王翠翠这次再整幺蛾子，所以才趁着林舒在车上休息，下来和王翠翠做做思想工作，毕竟她答应许天这是最后一次帮他找租客了。
　　之前她帮着联系的租客都因着王翠翠退租了，林舒这小姑娘她看着是确实不错，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王翠翠给搅黄了。
　　她刚才一到，就直奔王翠翠去，说了半天，见王翠翠都没怎么反驳，她还以为这次能成，谁知道就是耍她的。
　　想到王翠翠刚才被吓得匆匆关门歇业的场景，何奶奶就忍不住想笑，但一想到林舒初来乍到，就得罪了这么个人，以后要被王翠翠那狗皮膏药盯上，头顿时都大了，要不让小姑娘换个地方租？
　　何香心里一番天人交战，还没理出头绪，就被林舒打断了。
　　“不用了，何奶奶，这里挺好的，我很喜欢。”
　　林舒拒绝了何奶奶的提议，之前她只在视频里看过这周围的景色，就觉得不错，今天现场看过，她更满意了。
　　何况，当时租房子的时候，何奶奶给出的价格，已经很优惠了，这样的价格能租到房子，林舒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遇到王翠翠那样的人，她也不觉得惊讶。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钱，让她现在只能有这一个选择，至于其他的人，她也考虑不了了。
　　“何奶奶，走吧。”
　　林舒从车上取下行李，向巷子里走去。
　　“唉，好。”
　　“小林，你既然要租这房子，也别怪何奶奶的要求过分，我们之前也说好的，租了中途就不能反悔。”
　　何香知道自己现在这么说是有些霸王条款，欺负小姑娘了，可许飞他们家，唉……
　　“嗯，没问题。”林舒点点头。
　　“行，那我们走，我帮你推。”听到林舒肯定的答复，何奶奶终于松开了一直紧皱的眉头，几步走到林舒身边，接过林舒手里的箱子，推了出去。
　　林舒看着心情大好，一路哼着歌的何奶奶，摇了摇头。
　　乐啥呢？
　　跟着何奶奶在巷子里七拐八拐，两人最后停在了一座有些年头的院门前。
　　“老许，人到了。”
　　何奶奶先在门口喊了一嗓子，听到院里的回应，才带着林舒继续向里走。
　　下午两点，巷子里很安静，路过的院子都禁闭着大门，何奶奶这一吼，惊飞了午间在林荫下休息的鸟，不少人家也偷偷打开窗户向这边张望，期间窃窃私语，林舒勉强听了几句。
　　“呦，老许头家的房子还真要租出去了。”
　　“王翠翠没拦住，这可真稀奇。”
　　院门被关上，彻底将那些声音隔绝在了门外。
　　跨过台阶，林舒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遍布爬山虎的围墙，五颜六色的花杂乱地生长着，却又被整齐的规整在四四方方的花圃里，一条石子路穿过花圃，延伸进深处的房屋。
　　院子角落堆了不少木料和一些工具，花香和木屑的清香充斥在整个院子。
　　这个地方四周无不透露出一种野性肆意生长的气息。但奇异的是这种强烈的自由感在即将冲破束缚的瞬间，又被某种什么东西牢牢约束住了。
　　所以，整个院子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林舒参观院子时，一位头发花白，眸光明亮，穿着宽松布衣，围着围裙的老人，擦着手走了出来。
　　老人似乎腰部受过伤，走路的时候上身微微前倾着，林舒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老人先是朝何奶奶打过招呼，随后将目光转向了林舒。
　　他就是这间院子的主人，也是即将成为林舒的房东的人，名字叫许飞。
　　和名字给人的感觉不同，老人很温和。目光停留在人身上的时间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被轻视，也不会让人感到过分的审视。
　　他和何奶奶给林舒的感觉很像，看着人时，会让人心里很踏实。
　　林舒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和你说的租客，林舒，是个很不错的姑娘。今年刚毕业，你提的条件我也都和她说了，小姑娘一口就答应了。”
　　“小林，这老头叫许飞，也就是你以后的房东了。”
　　何奶奶给两人相互介绍着。
　　“许爷爷好。”
　　“你好你好，一路辛苦，快进屋吧，屋里凉快。”许爷爷笑了笑，比起何奶奶带着浓重方言的普通话，许爷爷明显讲得要好许多。
　　老人带林舒去看房子。
　　林舒要租的屋子在后院，和许爷爷住的屋子是对门，临北隔着一个主屋，这原本是间书房，不过因为要出租，后来改成了客房。
　　这间院子里的房屋和一路走来，林舒见到的许多翻修过的新中式风格的屋子都不一样，还保留着旧时的房屋风格，带着浓浓的历史厚重感。
　　听何奶奶说这间院子是民国初期修建的，到现在已经修缮过很多次了。
　　虽然外表看上去很陈旧，但房屋主人将它保养地很好。木门推开，听不见一点声音，檐瓦盖得极好，丝毫不用担心雨天会漏雨。
　　因为原本是书房，屋子的采光很好，这边雨水多，房屋地势普遍修的高，所以也不觉得潮湿，屋子不大，但林舒一个人住绝对是够的。
　　屋子分为内外两间，听许爷爷介绍，改造这间屋子时，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没舍得拆掉外间那一排大大的书架和那张宽大的书桌。
　　里间有一张简单的木床和一张小巧精致的沙发，靠床头的位置摆着新打的柜子，散发着淡淡地木制清香。
　　林舒转了两圈，满意地笑了笑，这间屋子显然比视频里看到的还要好。
　　再对了一遍租房要求和注意事项，林舒很快签下了租房合同。
　　交了房租，拿着热乎乎的租房合同，林舒心里泛起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终于，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