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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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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跟他说,旁的地方如何放肆我不管,莫要招惹上萧府。”苏辞沅道。
寇衡为难着开口:“他......前儿寻到了我,说您与常人不同,想、想......”
“想吃我?”苏辞沅望着他,笑得眉眼弯弯,“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寇衡瞥见自己腕上的狐纹忽然亮了,心中一惊,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便有些不解,抬头望向苏辞沅。
后者却扬声道:“琅霞。”
屋外传来动静,唬得寇衡手忙脚乱地跑回原来的柜子上,变做木雕,在琅霞推门而入的前一瞬,检查了一下自己并未错漏,一颗心跳得极快。
实际上,琅霞根本没注意到这么个摆件是不是有什么不同,掀起床帘问道:“姑娘伤口又疼了?”
“躺了这几日,手脚都懒了,扶我出去走走吧。”
“是。”琅霞应道,伺候苏辞沅换上了衣裳,扶着她往外。
苏辞沅身上那些伤其实已痊愈,修为也回来了些,只是有限,元神更是无法聚拢。
但不代表,她对一只树煞束手无策。
这应该是一只树精成煞,被人封印,蛰伏许久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人选,设下了七魂嗜血阵,破除了封印。
封印虽除,可他应该也元气大伤。若是脑子清醒的,这会儿便该找个地方躲起来修炼,待得痊愈后再行事。
偏他蠢,又急。见鸿磐司的一直没能找着他,便以为人间无才,自觉天下无敌,开始以人的灵魂血肉为营养。
挑中她,也是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
苏辞沅下意识地抚着腕上的彩珠手钏,浅浅地笑了。
他既要来送礼,自己当然笑纳。
“姑娘心情可真好。”琅霞笑道,苏辞沅听出她有话外之音,问道:“为何这么说?”
琅霞促狭地望着她:“再过几日,便是乔二郎君的生辰了,姑娘可得赶紧养好身子。”
经她这一说,苏辞沅才想起来这桩事。
当即有些犹豫。
她占了萧穆妤的身份,吸食了对方的魂魄,自然可以替她过好这一生,照顾好生母。
可要替她嫁人......罢,算自己欠的债。
萧穆妤记忆中的乔衍,是极好的——情人眼里出西施,自然不可能不好。待过几日生辰宴上见一面吧,希望乔衍能有可取之处。
乔衍的生辰贺礼,萧穆妤一早便准备好了。
是南道子的一幅画。
南道子的画技巧夺天工,现已年老,不知去何处云游,其画千金难得。
打从去岁入冬,萧穆妤便开始打听。
她性子内敛,常年不出门,虽每月有些银钱,却也有限。不知是费了多少心思与辛苦才得到这幅画,又怕画被人惦记,里外里瞒得严严实实,只有琅霞知情。
乔衍生辰那日,苏辞沅早早便起来梳洗。
府中上下知她对乔衍的感情,只叮嘱了几句,没留着她在家养病。
临出门前,苏辞沅想了想,还是将寇衡带上了。
乔衍是中书令乔康伯次子,端的是才貌双全温柔敦厚,性情又极好。这次生辰,原本只打算邀几个朋友聚一聚,不知怎么,长安城内各世家子弟都听见了消息,纷纷前来贺寿。
来者都是客,也不好往外赶人,只得临时增添桌椅茶水,底下人忙得团团转。
苏辞沅等人到时,乔府热火朝天,见是萧府几位姑娘,管家连忙安排了个丫头带路。
萧家共七子五女,除了当值的萧二郎之外,其他的便都来了。
兄弟几个来得早,已入了席喝酒说话。
苏辞沅安安静静跟着萧家几个姑娘,刚一进院子,便猛地往左侧一避。
一个丫头连带着手中的桶撞在了萧二娘身上,湿透了衣裙,很是狼狈。
“奴该死。”那丫头生得瘦弱,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眼睛呢?乔府的下人就是这么做事的?”萧穆姈喝道,习惯性抬脚要踹,被自家大姐喝止。
萧穆姜瞧了那丫头一眼,转而对萧穆婉道:“这会儿时辰还早,先回去换身衣裳。”
“换了衣裳再来,会不会就迟了?”萧穆婉有些犹豫,乔府里一个婆子却看见了这里的情景,先骂了那丫头一句,而后赔笑道:“后面院子里有一处客房,很是清净,萧二姑娘与我家二姑娘身量相近,不如随老奴去暂且换了,也好过来回折腾。”
萧穆婉有些心动,望向自家长姐。
萧穆姜看也没看那婆子,只道:“萧乔二府是世交,不计较这些虚礼。赶紧回去换了吧,晚些时候起了风,当心着凉。”
婆子忙道:“不如......”
“不如赶紧去忙活自己的事,若是再出了差错,遑论你们二郎脾性再好,只怕也要气恼了。”萧穆姜斜了婆子一眼,唬得她一个激灵,拉扯着小丫头走了。
萧穆姜则是让跟来的丫头送萧穆婉回去,想了想,小声道:“若是换了衣裳时辰太晚,便不来了。乔二郎那边,我去说。”
萧穆婉虽不知何意,可萧穆姜的话她是不敢不听的,道了喏,趁着没人注意她,忙离了乔府。
“你们一会儿跟紧我,别掺和旁的事。尤其是阿妤,一刻也不许离开我身侧,明白吗?”萧穆姜低声叮嘱。
萧穆姈和萧五娘本是开开心心来赴宴,可萧穆姜的态度,让她们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应下之后,面上难掩紧张与不安。
苏辞沅是早就猜到了什么,倒没什么异常,反让萧穆姜多看了她一眼。
入了席,自有相识的娘子前来搭话。
萧穆妤不爱出门,朋友也少。苏辞沅便也只看着萧家三个姑娘与旁人说笑,自己眼观鼻鼻观心,忽觉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去寻,正与一身着粉色裙裳的姑娘对上。
那姑娘眼中的不甘与气恼太过热烈,苏辞沅只对她浅浅一笑。
后者一愣,很是不屑,转过头去与旁人说话。
苏辞沅复又低下头,不多时,宾客来齐,便也开了席。
也不知是谁寻了一班乐师舞姬,乔府不得不在院子中间腾出一块空地,此刻管弦之音缓缓奏响,七八个妙人随乐起舞,吸引了大部分人注意。
萧五娘却忽然扯了扯苏辞沅的衣裳,苏辞沅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正是乔衍。
到底是寿星,这会儿正一桌一桌的陪酒说话,眼瞧着就要到苏辞沅这桌来。
萧五娘冲苏辞沅眨眨眼,萧穆姈怕她没瞧见,连忙悄声唤她的名字,便是萧穆姜,也含笑望着苏辞沅。
苏辞沅露出一个害羞的笑容,故意低下头去,萧穆姈却是急了,忙拉她一把。
刚好,乔衍走到近前。
他是极有礼的,先与同桌上其他人寒暄了几句,方才问苏辞沅:“听说前几日四娘失足摔伤,可好些了?”
苏辞沅低着头,心想给自己治病的大夫每日要来乔府三四次,你自己能没点数吗?
说出口却是声若蚊蝇:“已大好了,谢、谢乔二哥挂心。”
与此同时,她嗅到一丝味道。
树煞的味道。
苏辞沅低眉一笑,来了。
“我前儿得了一瓶玫瑰露,拿指甲挑一点化在水里滋味便足了,一会儿我叫人拿来,四娘带回去尝尝,可好?”
苏辞沅还未说话,萧穆姈先笑开了:“我的呢?乔二哥可不能偏心。”
“本也想着送一瓶给你的,只是想起你素日不太爱这些甜食,也就罢了。倒是前两日偶然得了一支金丝玉簪子,我家七娘问我要了几次都没给,只等着今日给萧三娘。”乔衍笑着,向身侧小厮一个示意,那小厮便去取东西了。
“二郎君也不必过分宠着她了,既是七娘喜欢,你这当哥哥的,该偏着妹妹才是。”萧穆姜开口,萧穆姈当即焉了去。
乔衍笑着与萧穆姜又说了几句,本还想与苏辞沅说说话,见后者低着头,似乎很是羞怯,便也罢了,转向下一桌。
萧穆姈因着好事被拦,颇为不开心,又不敢对大姐说些什么,独自郁闷了好一会儿,忽的有了主意,悄悄拉了拉苏辞沅的衣袖:“晚些时候,你替我把簪子拿来。”
苏辞沅笑着应了,席间,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先后来了几波人,以各种名义要哄着苏辞沅离席,其中更是有打着乔衍的名号的,都被萧穆姜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酒过三巡,眼看着要散席了,萧穆姈越发着急,悄声催着苏辞沅。
苏辞沅看了她一眼,笑道:“大姐姐看着呢,我走不开。”
“姐姐今儿这是怎么了,这是在乔府,又不是在别的地方,管得那么紧做什么。”萧穆姈嘟囔了一声,扯了扯手中的帕子,双眼猛地一亮,凑到萧穆姜身侧,咬着耳朵说了几句话。
萧穆姜诧异地望着她:“你可看真切了?此事容不得说笑。”
“看得真真的,我哪敢骗姐姐。”萧穆姈言辞恳切,萧穆姜自然信了,略一思索,便道:“你们三个安心在此呆着,别乱跑,我去去就来。”
说罢,起身往一个方向去了。
她的身影刚刚消失,萧穆姈就迫不及待地推苏辞沅:“快些快些,一会儿姐姐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