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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非晚?   “你给 ...

  •   “你给我定的经济舱啊……”桑羽一个人拎着行李箱,叼着根棒棒糖。
      “是桑先生的要求,其实都差不多,你别挑了,路上注意安全,落地之后我会给你叫车,别搭黑车。”
      “行吧知道了,你忙去吧哥,我这么大个人,你别操心了。”桑羽取了机票往安检走。
      “得了,你这么大个人,什么时候让我省心过?”
      桑羽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将水瓶丢进垃圾桶:“哥你这么说我不认同,我好歹还算听你的话吧?”
      “行,省心,估摸着你要过安检了,挂了吧。”
      ……

      南方的夏天总是炎热,才六月,太阳烈得像把人放在火上翻来覆去地烤,知了拼命叽叽喳喳,吵得程非晚脑仁疼,随手捏了一块温热的石头往构树密集的枝叶里扔,砸到树干发出沉闷的响声。
      程非晚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抿了抿唇,边朝小路上走边把塑料袋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吵死了……”
      程非晚将小路边的一片良姜叶扯低,用手撕成整齐的条,扯着嗓子朝头顶喊:“奶奶——奶奶——奶奶——”
      程非晚总是挑在午后出门,而那时候是奶奶的午休时间。奶奶的房间采光很好,窗外是一棵高高的构树,构树旁边种着花叶良姜,程非晚要出门的时候就站在构树底下梗着脖子朝窗户喊,一般喊三声奶奶就会打开窗子教训他。
      不多时上方的窗户“咔啦”一声打开,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往下看。
      “喊啥子喊?你叫魂呐,做啥子!”
      程非晚抬手遮住散落在眼皮上的阳光,仰着头看奶奶:“我喈找路千千耍咯。”
      已经过了十八岁的程非晚眉眼清冷,嗓音低低的没什么起伏,说起方言来语气显得有些软。
      “你喈嘛,你大伯咹?”
      程非晚眯起眼睛,眼尾稍稍上挑:“大伯打牌喈喽。”
      “又喈打牌了,”奶奶语气了然,又把视线放到自己孙子身上:“你不要扯那黄粑叶咯,每天扯,叶子都要遭你薅秃了,咋个哝仟?喏……”
      程非晚低头看了一眼,乖乖放开那片宽大但是快被他揉烂的良姜叶:“晓得咯。”
      老太太伸手指了一下构树底下那条小路旁的白房子:“你王伯伯屋头来亲戚咯,今天早晨我还看到喽,看到跟你差不多大,长得好看,白白净净嘞,长得好高噢那娃儿……”
      程非晚舔了舔唇,觉得有些口渴,转身去堂屋拿了瓶水,走着还不忘伸着脖子回话:“我不高咩?我也长得高,我也白净。我不高咩?嗯?”
      “哎呀你高,高得很,你喈嘛,早点回来。”
      “嗯,你睡醒了出喈耍慢点走。”
      没听见窗子合拢的声音,程非晚抬头望了窗子一眼,发现小老太太还看着他,于是边抬脚边朝头顶摆手。
      家里的后门可以直接通到屋后的小石坝,但程非晚比较喜欢走这边,从构树底下的小路绕到屋后,能看见一片一片的水田和高处那条不太宽的小马路,路千千的家就在小马路的尽头。
      路千千是程非晚的发小,同村不同社,但两家认识。俩人从只能坐摇摇车的时候就认识了,后来路千千去了厦城,在那儿生活了几年,三年级的时候路千千才回了,转到明德小学。路千千从厦门回来的时候晒得像一坨黑炭,进他们班的时候程非晚差点没认出他来。
      程非晚父母离异,父亲只在过年的时候回家。他是被奶奶和大伯宠大的,所以小时候的程非晚特别顽劣,是那种除了人和动物什么都要招惹的顽劣。摘橘子掏李子,抓虾摸蟹,为了挖折耳根满山跑。有一次过年程非晚放小火炮把人家的半片小林子烧光了,回家挨了一顿竹条炒肉,被老太太拘在家一段时间才放出来,经常惹祸,所以经常挨打。
      程非晚是个很野的孩子,路千千比程非晚好点,至少他不到处闯祸。俩人初中不同校,但一放假就窜对方家里玩,关系比程非晚床底下的钢板还硬。
      程非晚穿过小枇杷林,在小路尽头捏了一把薄荷叶。这旁边是邻居家的房子,荒废好久了,窗户玻璃找不到一块整的,木门上的漆都掉光了,侧门上粘的鱼尾却还没掉。
      程非晚挺怕这楼的。小时候被邻居姐姐带着进去玩,结果姐姐们合伙起来吓他,给小程非晚吓得哇哇哭,从此就对这红砖楼有了阴影,长大以后程非晚胆子大了点,但白天看着觉得也瘆得慌。楼房后面是一棵很老的桑树,比程非晚岁数都大,桑树后面再走一段路就能看见路千千家的围墙。
      那棵桑树长得矮,又歪七扭八,枝干毫不收敛地四散开来,活像是要对着天空开朵花出来,像一棵滑稽的大菜花。程非晚抱着胳膊走了几步,听到枝干上有动静,他绕到最大的那根枝干后面,才发现这“大菜花”的树干上竟然有个人,身高腿长的,屈着一条腿,手垫着后脑,一顶白色棒球帽扣在脸上,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通过树叶间隙透下来的细碎阳光。
      程非晚第一次看见有人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在树上睡觉,觉得十分新奇,但新奇归新奇,他又不能贸然打扰人家。于是他在原地站了会儿,正打算轻手轻脚地走开,却见远处小路上有个白色的东西向这边移动过来,程非晚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自家的孩。
      程非晚家里养了一只狗,表姐抱回来的,名字是奶奶给取的,叫银子。大概是吉娃娃跟某种狗的串,体型小,长得很漂亮。
      银子通体雪白,毛发蓬松,眼睛清澈明亮,吐着舌头颠颠儿地朝程非晚跑过来了,脆生生地叫了两声就朝程非晚身上扑,嘤嘤嘤又呜汪呜汪的。
      程非晚被那两声叫得心神一颤,蹲下去抱起那小祖宗,捏住了它的嘴筒子。银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然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主人,程非晚对着银子呲了下牙,这才转过身去看树上的那人。
      那人已经被惊动了,棒球帽拉下来了一点,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程非晚近视,眼神不算好,但感觉那人视线肯定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俩人谁也没说话,也没动,在这种有些奇异的气氛下静静对视着。天气十分闷热,等到程非晚感到额头上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树上那人终于开口打破了这种平静。
      “有水吗哥们儿?”那人半张脸都被棒球帽遮着,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嗓音低哑。
      程非晚把银子翻了个面儿,换到一只手搂着,又把兜里的那瓶水掏出来,朝树上那人躺的树干走。那根树干虽然粗壮,但并不高,程非晚微微抬手将水递给那人:“喝过一口。”
      程非晚已经做好了那人不伸手的准备,但他只是淡淡地看了程非晚几秒,就伸手接过了水,喉结滚动了几下,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
      看来真是很渴了,程非晚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低头给银子捋毛。
      “我下来了。”
      不等程非晚应声,那人很轻快地从树干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地。程非晚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目光落到这人身上。
      穿着白T黑裤,身高腿长,年纪跟他差不多,身量比他高一点,长相很夺目,眼下一层薄红,鼻尖也有点红,大概是热的吧。
      银子在程非晚怀里,也跟主人一样,目光炯炯地盯着面前的陌生人,眼神坚定得像站岗的哨兵,银子两只爪子伸出来在程非晚小臂上踩了踩,挺起胸膛响亮地朝面前的人吠了几声。
      程非晚又默默地捏住了银子的嘴筒子。
      “……”
      面前的少年将水还给程非晚,理了理头发,戴上了棒球帽,边拍打身上的灰尘边跟程非晚说话:“我是昨天才到这边来的,在亲戚家住,你住这附近吗?”
      “嗯,住那边。”程非晚捏着那瓶水,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人顺着看过去,远处立着两栋小小的白色楼房。
      “那里?我也住那里,你住右边那栋?”
      程非晚有些诧异,他想起来走的时候奶奶说王伯伯家来了个亲戚,没想到转头就遇到了。确实像老太太说的,皮肤白,长得高,还挺帅。
      “还挺巧的,”这帅哥垂眸看了银子一眼,又抬眸看它的主人,“我叫桑羽,桑树的桑,羽毛的羽。”
      “我叫程非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非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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