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入流救世主》陈二刘

14、反手就是一刀 兕角刀突然

　　周舟和白岸笙一个说一个应，好像在谈论天气。李智朗一下接不上话，温良行更是愣在原地，他的震惊无以复加。
　　周央，刚刚是让周舟去死吗？关主又是怎么一回事？太多疑问堆砌在他的脑中，他却哽住似的，一句话也没能问出口，或者是不知从何问起。
　　打破这诡异沉默的是顾晨。
　　“自己杀自己，恐怕下不去手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一直默默待在一旁，几乎让人忘记存在的顾晨。顾晨在一侧目睹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她站在最后面，身后就是破败，晦暗，在阴影中的烂尾楼。她好似才从昏暗中走出，沉默，悄无声息，却又在此刻骤然发声。只见她不急不躁地缓缓往前方走。
　　“给我一把刀，我送他去死。”
　　顾晨说完并未停下脚步，直到走到耿珩身后不远处，她望向白岸笙，白岸笙也瞧着她。
　　“铛——”
　　随着清脆的落地声，一把短小的小刀被扔在顾晨的脚下。丢刀的人是耿珩，顾晨弯腰捡起小刀。
　　这把小刀不同于顾晨见过的任何一把小刀。小刀偏重，刀柄看着像是牛角，通体呈青黑色，握着有凹凸不平的纹路。整体呈圆柱型，刀腹呈弧形，从刀轴到刀板尾部弯曲，刀身可以折叠收入刀柄内。而刀刃并非是常见的金属或陶瓷材质，和刀柄一样，都似乎是牛角。但这个牛角却十分锋利，即使经过岁月打磨，仍毫不见任何脆感。
　　白岸笙瞧着顾晨手上的兕角刀，这是由山海经异兽兕的兽角所铸。“兕在舜葬东，湘水南。其状如牛，苍黑，一角。”兕角刀能刺破异兽的坚硬皮毛，于北海关外亦是削铁如泥。兕角难得，也只有耿珩可以不屑一顾，随意弃之。
　　顾晨握紧手中弯刀，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周舟所在的位置。
　　兕角刀突然狠狠捅向身侧人的腹部，刀刃入肉见了血。顾晨离周舟还有些距离，那刀扎进的是耿珩的身体。
　　擦肩而过的顾晨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耿珩及在场所有人都始料不及，顾晨插完刀就立刻撒手，她拼尽全身力气向周舟和白岸笙他们的方向跑去，一刻也不敢停留，更不敢慢下一步。
　　“珩爷！”耿五反映过来，她大唤一声，同时露出尖牙，飞扑向疾行的顾晨。
　　耿五起了杀心，顾晨在劫难逃。陶子的状态经不住再使符箓了，白岸笙拦下陶子的同时不得不出手。
　　她一个口诀，阳火护身与此同时飞身而上。若是耿五抱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阳火必定不能逼退她，毕竟阳火瞬间造成的伤不会致命，但顾晨经不住她的一击，必会殒命。
　　脑中飞速闪过一系列盘算，白岸笙最终只能在心里暗骂，讨口饭吃怎么就那么难呢……今天不流血只怕以耿珩的脾性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真是流年不利。
　　白岸笙飞身挡在顾晨面前，随即拽过她往身后用力推向周舟的方向。
　　与此同时，她运阳火，护住周身，同时将自己的后背连同整个左边臂膀送出去，耿五是蛊雕，喙尖，她只要掌握好力度，让耿五的喙刺破后背即可。
　　果然，即使在阳火的灼烧下，耿五仍不收嘴。她猛一扑棱，白岸笙递出的手臂传来痛意，见了血，再深就见骨了，她及时撤回，一脚踹开耿五的喙，耿五吃痛倒退。然而在落地的瞬间，白岸笙却心脏猛地一缩，身后凌冽的风声夹杂着，兕角刀破空而来。
　　“周央！”肩膀被一双大手压住，一个身影挡在她的身后。
　　呲——那是骨头裂开的声音。哒，哒，哒，鲜血滴落，溅起圈圈灰尘。
　　“温老师！”
　　身后重量袭来，白岸笙猛然转身，温良行整个人踉跄着倒下。白岸笙伸手同赶来的周舟和李智朗一齐托住温良行，将他缓缓放在地上。
　　“周，周央——”温良行已经不能完整地说完，鲜血不停涌出。
　　白岸笙没想到，竟是温良行替她挡下了这一击，插在他脊背上的兕角刀正是刚刚插在耿珩腹部的那把。刀上被施了秘法，白岸笙是天师，北海关内这刀要不了她的命，只能限制她的行动。可这刀扎到了温良行的身上，刀入骨，这是能要他命的一刀。
　　场面突变，陶子切断正在给孙延宁疗伤的术法，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速闪到白岸笙身边。她感觉到温良行正在流逝的生命。
　　孙延宁经过这一小会儿的修养，神志已经恢复清明，而这带来的是更加清晰的疲惫和痛意。但他不敢松懈，他站起来戒备地望向耿珩，随时做好拼命的打算。另一边，贺琅只剩喘着的粗气，遍体鳞伤地趴在地上，没有力量再站起来。
　　孙延宁对着贺琅的方向食指和中指并拢轻点，只见一根线凭空出现，伴随着孙延宁扯线的动作，贺琅的庞大身躯竟是被线拉动，径直回到了孙延宁的身边。贺琅为孙延宁所驯服，二人之间存在血脉契约，这样的召术很是简单，也不需要消耗孙延宁的过多精力。
　　温良行牢牢抓住白岸笙的手：“周央，你——周舟”他最后唤了一句便整个人休克过去。
　　陶子眉毛拧在一起，“他伤得太重了，我救不了……”
　　“去医院！”周舟边说边要将温良行背起来，陶子按住他摇了摇头。
　　“兕角刀扎进去的时候，他的许多器官就被震坏。他现在内脏动脉各处都在大出血。”后面的话陶子没说穿，但在场的人清楚，温良行根本撑不到医院，更何况，还有耿珩在，走不走得了，还是个未知数。
　　“那怎么办？看着他死吗？”周舟吼出声。
　　“放心，你们马上也要去陪他了。”耿珩开口道。他的伤口作痛，耐心已经完全被消耗殆尽。他在等白岸笙做出选择。
　　温良行的手还被白岸笙握在手上，她有些疑惑地抓紧又缓缓松开。这个人，拼死救自己，但她却忘了告诉他，她不是周央，她是白岸笙。
　　“温良行替我挡了一刀，”白岸笙抬头望向耿珩，温良行晕死过去前望向她还有周舟的眼神，在白岸笙脑海中闪回，“我欠他的，得还。”
　　“我不死，他们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