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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这不公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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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4日路易斯在母巢指令沉睡的第二日,伊文斯清晨坐列车回到医院继续工作。
本杰明与丹洛简单交流一下昨晚的信息就整装准备今日的会议。
虫族总理最多连任十年,再向后就只能寄希望于后人的智慧,而在军政府过渡至选举制时四大行星政府的议员们就指出选举制最大的弊端——为了执政期的成果注重短期利益,甚至于损害将来为现在注血。
如果是短寿种十年一改的政策会自然的通过年龄断代衔接,而对于寿命长达两百的虫族民众而言,十年一改的政策堪称朝令夕改。
而诞生初期只为母巢服务的母巢指令因此登上政治舞台,作为中立派的母巢指令负责主持世纪会议,平衡各位总统之间的政治理念以及确定下半个世纪行政方向。
从表面看,母巢指令只是拥护现任总理、负责世纪会议主持的中立组织。
“这届的母巢指令成员尽是一群毛头小子。”会议还没开始德尔塔的声音就在大厅中响着,全然不顾对面就坐着母巢指令首领帕拉诺亚。
“前任首领就任一百三十一年从未干涉过总理选举,你们真是疯了,母巢指令五十七个世纪的名声全毁你们手里。”
帕拉诺亚把手里的茶杯端起来问,“今天的红茶味道怎么不对,你们怎么选的茶叶?”
秘书自然的接过茶杯,“我去问后厨。”
“恩。”帕拉诺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要不我给你打开母巢指令的核心,你去和母亲商量一下限制人选年龄,以后选人标准一百岁起。”
本杰明恰逢其时的踏进大厅,“前任总理不干涉说明上世纪的总理都做得很好,不必母巢指令劳心费力。”
其他不说,丹洛是挺佩服德尔塔这么大年纪还在这里以一敌众,要是自己不用出席就更好了。
德尔塔的目光锁定本杰明,这个虫族的行事是德尔塔最讨厌的那种,做事不顾后果、横冲直撞、挑动性别对立,这堆烂摊子最后还要行星政府去解决,不管他做了什么,只要他一天是母巢指令的成员,所有人就要维护母巢指令的公信力。
但也偏偏是这样一个雄性说服母巢指令的人跟着他走。
德尔塔昨晚一夜没睡思考对策与虫族的未来。这座大厅的五十三位虫族唯有一点是达成共识的——家庭制必须改革。
家庭人数增加派一直是主流声音,德尔塔作为前总理同样是增加派,这也是他曾获得大量支持的原因,但近年的风向隐隐有所变化。
德尔塔不是感觉不到,正是察觉到这点他才要争取这最后一次上任的机会,坚决将增加家庭人数制落实下去。
本杰明抬了抬眼皮,虽然做了一晚上梦,但他的脑子现在却异常的清醒,梦中他也不是光看着路易斯去了,一晚上的时间变成一周还能清晰思考,本杰明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意识到母巢的威能。
“你该不会觉得虫族的未来就靠你一人了吧?”本杰明拉开椅子坐下。
德尔塔回神:“你们觉得自己能撑起虫族的未来,就凭那些异想天开的方法?”
当这两人说出这个开头时丹洛就知道今天又是坐牢的一天。
但没关系,马上就会有比这更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发生。
中午时刻丹洛刚打开智脑就收到了关于拉斐尔的消息——早上的排练拉斐尔迟迟没有到场,于是乐团的人就尝试联系他,但始终没能联系上。
等到了中午大家都觉得拉斐尔不是不告而别的人,于是去他所在的酒店找他,就发现了正在昏睡中的拉斐尔,因为监视拉斐尔实时体征的智脑没有警报,大家都以为他是睡过头。
结果怎么叫都叫不醒便紧急送医,医院便向最近联系人和监护人发送消息。
收到消息的拉斐尔家长都蒙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丹洛也懵了,有人昨晚被一枪爆头,有人留下一起睡觉,要是伊文斯他就认了,但拉斐尔?他凭什么啊。
抬起头来丹洛看到对面的本杰明正在吃固态能量块配沙拉,想要供养身高两米的躯体所需的食物是非常大的。
对于本杰明这种注重仪表,需要平衡进食的礼仪和速度的雄性而言,能以小体积提供大量能量的能量块就是一种很好的选择,而新鲜的蔬果能让他更快的思考。
“有事就说。”本杰明抬起眼皮。
“要不还是等你下午的会议结束再说吧。”丹洛欲言又止。
和工作无关还这么犹豫,本杰明问:“他都躺下了还会影响到我?”
也是,路易斯之前昏迷也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丹洛松口:“拉斐尔今天没有醒来,已经送去医院,目前没有岁来接他,但和路易斯一样体征正......常。”
丹洛最后一个单词在本杰明的动作下断了线,“你还好吧?”
“有了进展是件好事。”本杰明淡淡的说。
但你手上的金属叉子都捏弯了。
在丹洛不安的眼神中,本杰明去了趟卫生间确保自己外貌没有问题,便再次进入了会议室。
如果说这一天半的沟通完全没有成效倒也不至于,起码在军队改革这件事上德尔塔微微松了口,本杰明在面对家庭制改革时的态度也逐渐变得暧昧。
作为第三方入场的军方官员今日下午到场,先是领教了一番两方的讽刺技巧,随后开始旁观。
说是旁观丹洛却隐隐感觉到对方更倾向于德尔塔,只是军方向来被禁止干涉民生所以一直不开口。
本杰明节奏掌握的很好,与德尔塔的交流卡在一个好像同意让步又好像不同意的地方宣布,“明天再说。”
说完本杰明就站起来与军方握手,再与德尔塔握手和首领低声交谈几句后离席。
丹洛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军方代表正与德尔塔相谈正欢。
几步追上本杰明,丹洛问道,“伊文斯那边问你还过去吗?”
拉斐尔的排练可以空缺几天,本杰明的会议要是空缺一天.....丹洛都不敢想,明天早上起来发现叫不醒本杰明的后果。
伊文斯第一时间也是想到这点才问。
“去。”本杰明言简意赅,“已经差不多了,你准备准备吧。”
好希望一睡不起,丹洛闭了闭眼还是应下,“我知道了。”
来到母巢就像是回家,会有可爱的生物欢迎你,大家虽在一个空间但都做到了尊重彼此的存在、不打扰、不干涉。
如果要对未来的生活做一个期望,那么这就是本杰明所希望的样子。
对比丹洛,本杰明完全就是泡在以爱为营养的生长仓中,他的父亲是一位博爱的雄性有十位婚姻伴侣和五位不被法律承认的伴侣。
虽然他有些任性、不讲理、懒惰、爱讲冷笑话,但他从不在感情上吝啬甚至于有些溺爱孩子,本杰明觉得自己现在的性格有40%是因为被父亲惯得。
剩下的60%大概是因为母亲,作为一位儿童心理学家,他能够理解并尊重本杰明的一切想法并鼓励本杰明做自己,不要被外界的声音所干扰。
本杰明在25岁成年礼时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为独自生活做准备。
只是人生无常,等他做好了准备却已经不想再一个人生活。
“等一下——”
宽敞明亮的街道上路易斯正拉着本杰明的手狂奔,眼看到还有一家店没关门,路易斯连忙大声喊道。
店主原本要关门的动作停下,冲两人疯狂招手,“快进来!”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本杰明还是随着路易斯的动作冲进店铺。
轰隆——
爆炸的声音袭来时,路易斯和店长已经拉紧了玻璃门并反锁,只见外面的街道瞬间被从右到左的烟尘所笼罩。
玻璃门随着烟雾震动着,店里的人都围在玻璃旁看着这一切发生。店外是宛若被空袭的场景,店内的人却没有太多惊慌,看起了热闹。
这荒诞的一幕让本杰明摸不到头脑,转而去问路易斯,“发生了什么?”
“双子大厦刚才被两架飞机撞了。”路易斯也看着窗外的烟尘说道,“一栋一架,刚刚好。”
“恐怖袭击。”店长总结到。
为什么你们这么冷静......
路易斯看了看店的陈设,“给我来杯咖啡吧,反正现在也出不去。”
“你自己看着冲吧。”店长说。
“好吧,你喝什么?”路易斯回头问本杰明。
“都可以。”
都可以的下场就是两人在咖啡店各自端着一杯热水坐在角落里。
现在的路易斯才像是本杰明一直认识的那个路易斯,做事随心所欲、洒脱又自由。
“咳。”路易斯咳了一声,“你对我的滤镜是不是太厚了?”
滤镜,什么滤镜?本杰明慢了半拍才睁大眼睛,“路易斯,你?!”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我就好像能听到你心里想什么。”路易斯疑惑地说。
因为自己与母巢相连,被倾听内心也是有可能的,但对面是路易斯又不是母亲.....难道是总觉得路易斯的眼睛看透了自己,这个想法被母巢捕捉到并具现出来了。
等下,这段也会被听到。
思绪被打乱,本杰明还没做出反应眼前就被遮住,路易斯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冷静点,你吵到我了。”
“其实也没什么,虽然有点奇怪你对我的印象,但我又不介意别人夸我——”
本杰明莫名想起了之前自己在夜晚路易斯睡熟后偷亲对方。
“——你这样我可要报警了。”路易斯默默收回手。
本杰明揉揉太阳穴把思维拉回正轨,“你想起来了?”
“没有。”路易斯实话实说,“但我感觉你对我很重要。”
比拉斐尔更重要吗?本杰明看着路易斯却没有问出口。
但路易斯已经听到了,“那是谁?”
“不重要的人。”本杰明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这次只能先离开了,等下还要准备明天的会议。
“好忙啊,辛苦你这么忙还花时间来见我。”路易斯对本杰明笑笑。
怎么就不是反过来,以前还能躲着对方的眼睛,这下无处可去了,既然已经被读心,本杰明也懒得维持表象,把盛着热水的杯子推开。
“我在想,你抽空来见我却遇到这种事真是抱歉啊。”路易斯突然说道,“但是这可能是一生唯一一次的读心,我实在是难以拒绝。”
迎上本杰明的目光,路易斯笑着说:“虽然你不能听到我的心声,但没关系,我可以讲给你听,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哪里扯平了,你随便编我又不会知道。”本杰明说。
“我不会骗你的。”路易斯说,“相信我吧——当然你不相信也没办法,谁让你听不到呢。”
本杰明无奈,“你这后半句听着倒像是真话。”
“但我们已经在对话了,不再是我单方面听到然后回复。”路易斯眨眼,“看来读心也没什么吗,只是让人变得坦率了。”
坦率?好荒谬的说法,本杰明站起身,“我该走了。”
“好吧。”路易斯也站起来。
但当本杰明的视线扫过店内,不知什么时候周围的人都不见了,窗外的烟尘像是散不净般翻涌着,“这算什么?”
路易斯回头看去,“看来我们之间有人不希望对方离开。”
这已经完全是唯心主义了,本杰明想。
“是啊。”路易斯赞同到。
两人到了店门口反复推门开锁,但刚才还在爆炸下震动的玻璃门此时一点反应都没有。
路易斯确信自己没有要拦下对方的意思,那只能是——这个银发金眼像是玩cos的人了,大概是对方注意力集中的缘故目前听不到什么心声。
本杰明忙了半天发现身边人不见,转了一圈就看到路易斯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因为无聊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
“你就不想出去吗?”本杰明问。
“出去去哪?”路易斯百无聊赖的回话。
什么叫去哪?本杰明难得觉得恼火,既然会被听到便直接开口,“你就什么都不在乎吗?”
这指责来的莫名,路易斯想说点什么,看到本杰明的表情时又闭上嘴。
“就算你不在乎,拉斐尔的家人还等着他回去,你总不能把他留在这。伊文斯是你的伴侣,等你成年就可以结婚。”
“就算你不在乎……我,路易斯,这不公平。”
“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我被留下,凭什么?”
路易斯已经走到了本杰明身前,伸出手擦去对方脸上的泪水,“别哭,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你还是不记得我。”
“不记得,但我总觉得你该是一个自我、坚强、不会被外物动摇的人。”
“我叫本杰明。”本杰明低头咬住路易斯的唇瓣,“别再忘了。”
“好。”
支离破碎的话语从唇缝中挤出,身前的人化作层层蛛丝将本杰明包裹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