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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万只烛光照美人 皇帝的寝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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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寝殿内。
“陛下,该喝药了,三宝给您吹吹。”
其实三宝名为福吉祥,可惜陛下在捡到他时候就喜欢三宝三宝的叫。
没办法,谁让陛下救过自己的这条贱命呢,现在宫里宫外都尊称他为福公公,可是他知道这天大的福分是现在陛下给的,他也知道,陛下从小就不容易。
屏退了所有的宫人,偌大寝殿里只点了一盏小油灯,这是陛下的习惯。
微弱的光芒照着一张野性俊美的脸,灯影下的睫毛一闪一闪的,似乎陷入了忧郁之中。
“陛下,再不喝药就凉了。”三宝知道殿下心里有一段伤痕累累的记忆,每当自己坐在寝宫里对着烛光发呆的时候,没人能把他拽回来。
“哎哟,陛下不要再耍小孩子的脾气了,这药老奴都热了三次了。”
小皇帝接过药一饮而下,半分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福公公接过玉碗,看了看喝的一干二净的药,这药他是试过的,极为苦涩。
“三宝,朕想要沐浴。”小皇帝深吸了几口气,定了定神说。
“老奴早已为陛下备好了。”小皇帝每日都要沐浴,尤其是在这种状态下。
“嗯。”小皇帝却没有动。
沉思了片刻抬头看着三宝,有些犹豫但是还是不受控的说:“宣定安王进宫,你亲自去”。
三宝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的退下。
退到门口,开口说道:“伺候好陛下沐浴”。
两个小太监跪在地上回道:“是。”
帝师—休折玉
这是陛下心中的一根刺,最深的一根刺。
福公公抬头看了看乌云遮月,今夜怕是有雨。
定安府内,灯火通明,天仙道士一身白衣坐在亭子里望着池子里的鱼,其实鱼儿早就该回窝睡觉了,可是某人睡不着,他就折腾鱼,一把把鱼食撒进去。
“哎,我说你,你是不是有病啊!大晚上不去屋里睡觉在这折腾鱼玩。”休小玉打着哈欠吐槽着。
“该来了。”休折玉抬起头,扫了周围一圈。
休小玉听不懂这人又在说什么,自己眯着眼睡着了。
鱼儿白天没有食吃,晚上就在池塘里扑腾着抢食,好不热闹!
两名梳着丸子头的小童仆带着福公公左拐右拐终于找到了这位不眠之人。
这定安府可真是极贵之地啊,福公公暗自想着,传言当真不假,这地差点就用黄金铺了。
“主子,宫里的福公公来了。”
福公公欠了欠身,开口道:“奴才是来传陛下的旨意,宣定安王进宫。”
“走吧。”休折玉爽快的把碗里的鱼食都扬了,好似早就在等这一道旨意似的。
“啊......”这下轮到福公公有些吃惊,这位定安王传闻最是凉薄,先皇在世的时候也不上朝不参政,只是在自己的王府里种种菜,修修仙.......
“公公请带路。”休折玉一言一行都透露出谪仙的气质,清冷中带着优雅。
三宝在前面小心翼翼的领路。
起风了,没有重量的小细沙被吹起。
“定安王请走快些。”福公公用衣袖在前面替这位谪仙挡着些风沙。
“多谢公公。”
皇宫的路难走,这是仅仅对于这位谪仙来说,每往前走一步痛苦就加深了。
这皇宫,他本不愿意在踏入了,便也以为这一世不再来了。
“定安王请吧,陛下只召见您一人,老奴在外面等候。”
休折玉站在门前,心里油然而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位谪仙慢慢地推开门,十几年过去了,不知小家伙长成什么样子了,休折玉心中有些忐忑。
热气漂浮在空中还未散去。
休折玉抬头入眼便是浴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墨黑的秀发半遮半挡着健硕的胸膛与腹肌,某人正在慢慢地擦着发梢的水珠。
“来了。”小皇帝没有抬眼去看他。
“嗯。”休折玉淡淡的回答,关上了门,两人都没想到会这般打招呼,像是故友。
长大了,眉眼更加凌厉了。
休折玉垂眸:“陛下传臣,臣不敢不来。”休折玉跪在小皇帝的面前。
小皇帝恼道:“呵,你就不怕朕杀了你。”
“君要臣死,臣不敢不从,臣忠心于朝堂,忠心于陛下。”
“呵呵,几年不见,定安王竟然会胡说八道了。”小皇帝把毛巾直接砸向休折玉,“老东西在的时候你可没有这样听话。”
老东西自然指的是先皇。
休折玉道:“臣一向听话,只是陛下这几年不在皇宫,不知罢了。”
小皇帝道:“哼,听话?几年不见小皇叔伶牙俐齿了不少。”
突然转变了称呼,让休折玉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外面的风比之前更大了,带来了雨,噼里啪啦不留情的往下掉。
“陛下,臣所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休折玉人长得清秀些,声音也是微凉慵懒。
“那你说,你还有什么是朕不知的?”小皇帝赤脚走到了休折玉的面前。
“陛下,臣不知陛下何意?”休折玉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这双大脚,上面爆着青筋,小小年纪......脚......如此之大。
“不知何意?朕的小皇叔最会骗人。世人都说休折玉乃是有着七窍玲珑心,是仙人下凡,会算百卦,卦卦精准无比。不知皇叔进宫之前有没有为自己算过一卦,是否能活着走出这个门。”
低沉的嗓音在休折玉的耳边响起。
电闪雷鸣,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两个身影。
“臣不卜卦已好多年了,休折玉的睫毛动了动。"
"是吗?是多年前算完我这一卦之后,才知道自己学艺不精吗?根本不是什么仙人下凡,而是一个江湖骗子罢了。"
休折玉没有吭声,静静地听着小皇帝斥责,这是他欠他的。
“想不想知道朕这十几年怎么过的,帝师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小皇帝蹲在休折玉的面前,声音有些凉薄。
冰凉的头发扫过休折玉的脸颊,休折玉却不敢抬头看他。
一撮湿润润的秀发来回扫着,扫过某人的眼睛,扫过某人的鼻子,扫过某人的嘴巴。
嘴巴里有点咸味道,休折玉咽了咽口水,慢慢地喘息着。
休折玉受不了这样的折磨,这比要杀了他还难受。
“陛下,臣告退。”休折玉哑口无言,想要起身离开。
小皇帝直接摁住了某人的肩膀,看着休折玉,未语先笑 ,道:“走?皇叔还没猜呢!”
“臣愚笨。”休折玉想要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可是他知道,越是这样说,他就越离不开。
内心的燥热把他烧的不轻,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小皇帝站起来,直接扯着某人的白色领口,拖到了窗户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雨风呼呼的往里吹着。
不知什么时候一双大手掐住了皙白的脖子,而白皙的双手在这个时候抓住了某人的手腕。
休折玉的上半身完全被雨水打湿,发丝有一半的掉落在地上。
快要窒息的时候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死在他的手里,也好,休折玉不怕死,他现在只想再认认真真的看他一次,屋内的烛光燃尽,黑漆漆的一片。
可是雨水打的他睁不开眼睛。
“这滋味怎么样?”雨水急着往里面冲,吹起了帝王的黑袍,冷风把此刻的小皇帝的心吹的更冷了,这是他去当人质的时候常受到的虐待。
被人摁进水里,不得呼吸,死亡的感觉围绕着自己,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回不来了,见不到这冷心之人。
手下人不再挣扎,是认为自己要死了吧,可是谁都会死,死的方法有千种,小皇帝怎么会让他这样容易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