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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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寒冬。
李寻欢掀开车帘望了望窗外铅灰色的天空，笑了笑，又独自饮下一杯酒。笑意未绝，只见其眉目低睑，挺拔的鼻，嘴唇有着好看的弧线，可惜眉头却微皱，似乎隐藏着许多心事。
可是很多时候，李寻欢想，这些心事也许都已经成灰了吧。
此次入关是为了见见阿飞。
李寻欢闭了闭眼，漂亮的睫毛跟着垂下，似也倦了。几年不见的那个英俊少年，曾经的好朋友好兄弟，现在应该是什么样子了。
而马车外驾车的，也已经不是那个粗中有细，照顾过自己的铁传甲。
“物是人非，真是物是人非啊。”李寻欢喃喃自语道，喝了杯酒，然后就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人类最大的痛苦莫过于不能控制自己的思想。
李寻欢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往更深处想，可是，那一声声的咳嗽，都像是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她的名字。
诗音，诗音，你，你还好么？
他的脸上已泛起一种病态的嫣红，就像是地狱的火在焚烧着他一样。
李寻欢颤斗着双手抓起身前的酒壶，可是壶已空，但是咳嗽声却越来越大。
“哎，你……你没事吧？”车夫略带担心的在外面问道。
“没……没事……咳……”李寻欢摸出手帕捂住唇想减小咳嗽声，可是他自己显然很痛苦，已经咳得腰下去，头快要埋到膝间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
这是一路上车夫对李寻欢的看法。明知道喝酒伤身体，咳嗽咳到不行了，却还是坚持要喝。而且估计这人喝的酒比水多吧，每次喊停车都是下车买酒。
车夫也劝过他，可是他反过来问：“你知道我这痨病多长时间了吗？”
车夫摇头。
他淡淡笑道：“已经十几年了，喝不喝酒都是这个样子，不喝，反而对不起自己，你说对不对？”
于是车夫也就随他去了，反正自己只要把他送回到太原就好。
阿飞在信上是说“李园”见。李寻欢苦笑，也罢，浪子本无家。
到达太原的那天，也就是与阿飞相见的前一天，李寻欢找了家干净的酒家住下来，付了银子与车夫本来想让他早点回家，结果他一瞪眼道：“你可以住店我就不可以么？”
李寻欢笑笑，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开始觉得空虚起来。
喝酒么？明天要见阿飞，还是少喝点的好。
桌上一灯照着他，细看才知道，青丝已经染上了霜华，眼角也有了细细的皱纹，就连平日里最有活力的眼睛也失神起来。
他右手一反，一把三寸长的小刀已在修长的指间。
名动天下的小李飞刀！
可是现在李寻欢并没有想让它出手。他开始雕刻一个雕过一半的木像。
刀锋下木像的模样永远都是她的样子，柔和的线条，动人的眼睛。
可是眼前这个却是他雕得最慢的一个。雕了整整三年都没完。
这三年和孙小红隐在江南小镇，绿了芭蕉红了樱桃，听着娓娓的琵琶声，有时觉得竞没有空闲来想起那些碎事。
只是还是有些失眠的夜里，忍不住拿出小刀雕木像来填补夜深人静的空虚。
似乎已成一种习惯。每次一点点，然后藏在床头，下个夜半醒来或者失眠再继续雕刻。
但是手法纯熟依旧。此刻的李寻欢像是完全被木像的吸引，为她痴迷。只是他突然道：“阁下何人？”
门外并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听到一声猫叫。
刚刚耳力所听，决非一只猫那么简单。只是李寻欢也没有追出去。
此次入关，知道的人并不多。除非……李寻欢略略一低头，笑了笑，明天早上就会知道答案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