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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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淮雨今天本就只打算应约来看江许的比赛，看完就走，却没想到严谨会跟着自己一起离开。
出了篮球场馆，苏淮雨想上个洗手间，便让严谨先走，不用等自己，但直到他出来，严谨果然还站在走廊上等他。
四周来往的人逐渐减少，严谨看着苏淮雨，有些忐忑地道：“淮雨，我有些话想跟你谈谈，不会太久。”
基于严谨近来十分反常的行为和态度，苏淮雨知道迟早要有这么一次谈话。
深知谈话内容会出现一些敏感话题，苏淮雨朝另一边稍稍隐蔽些的小走廊侧了侧头，严谨会意，两人便一起拐了进去。
苏淮雨靠着墙，坦然地注视严谨，直言道：“你说吧。”
严谨沉吟半晌，最后慢慢吐出一口气，出声道：“淮雨，最近学校里风言风语很多，我知道你不好受，以前......以前是我混蛋，让你一个人面对风波，但这次我不会再那样，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严谨又情不自禁地向苏淮雨靠近了一步，非常认真地凝视着苏淮雨，满是真诚。
而苏淮雨却仍然面无表情，听罢只冷冷回道：“严谨，这次的事与你无关，你没有必要。”
严谨急忙道：“我知道与我无关，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无论你发生了什么事，别人说你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了，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身边，陪你一起，我想要把我之前做错的事弥补回来，就算你不需要了，我也想陪着你。”
苏淮雨依然没有任何动容，只是清楚地告诉严谨：“我再说一次，你没有这样做的必要，我也不会给你任何你想要的回应。”
苏淮雨看到严谨的眉宇间逐渐糅杂失落，但他还是毫不留情地补充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严谨的唇颤抖了一下，将最想问的问题问出了口：“淮雨，你是不是喜欢江许。”
苏淮雨下意识抢道：“不喜欢。”
严谨：“你骗不了我！当初我用了错误的方式推开你，你往后两年多都不肯原谅我，甚至不愿多看我一眼，现在江许的态度跟我当年又有什么本质区别？你不还是一样巴巴地跑来看他比赛！苏淮雨！你还要自欺欺人吗？！”
“是！”苏淮雨低吼道，“我就是喜欢他，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你，你满意了？所以严谨，不要再做一些自我感动的事，以此希望我会给你任何回应，不可能的，听懂了吗？”
严谨的心狠狠刺痛了一下，眼中隐隐泛起一丝水汽，微弱的灯光淹没在他晦暗的瞳孔里。
他蓦然又上前半步，几乎要和苏淮雨贴到一起。
他伸手扶住苏淮雨的肩，将脑袋微微垂下，额头磕在苏淮雨的肩上，喃喃道：“淮雨，你知道的，我喜欢你，你如果不喜欢男的，我可以接受，但你都喜欢江许了，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呢......”
他又缓缓抬起头，眼神无比痴迷地看着苏淮雨的眼睛。
“你不懂，就算你不会再给我任何回应，我也心甘情愿站在你这边，我不想再看到你始终都一个人了，我会帮你的，淮雨......
“江许是直的，他永远也不会喜欢你的，但我喜欢你......”
严谨的双手逐渐从苏淮雨的肩上挪到双颊上，如捧着珍宝般捧着他的脸，痴迷地将唇缓缓贴近苏淮雨的。
“淮雨......别喜欢江许了，你喜欢我吧......”
苏淮雨清醒地看着严谨逐渐失神的模样，逐渐皱起了眉，下意识将手抵上了严谨的肩。
在要推开他的前一秒，一个他如何也不会想到的人，忽然出现在了不远处，眼睛里充满戾气地质问他们在干什么。
在这一刻，苏淮雨忽然觉得疲惫至极，什么都无所谓了。
就肆意发酵吧，事情闹得越糟糕越好，糟糕到再也不能更糟糕为止。
苏淮雨本就放在严谨胸前的手，微一使劲儿就将同样愣怔的严谨轻松推开了。
看着苏淮雨依然冷静又淡漠的动作和神情，江许脸色更沉，森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我问你们在干什么！”
认出来人是江许，严谨不多久便从被人撞破的尴尬和怔忪中回了神，嘴角隐隐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淡道：“我们的事，有必要跟你解释吗？”
江许后槽牙几乎要咬碎，几步上前将严谨狠狠推开，定定地瞪着始终缄默不言的苏淮雨，咬牙道：“苏淮雨，我在问你话，回答！”
严谨见状，正要上前将江许隔开，却没想到苏淮雨在此时开口了，语气中满是疲惫和恳求：“严谨，你先走吧。”
严谨不想走，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苏淮雨说了许多自己的心意，他还没有得到苏淮雨的回应，不想就这么不甘心地走人，留江许和他单独在一起。
“走吧......严谨......如果你刚刚说的都是真心的，那就别再让我更难堪了。”
严谨已经不想再让苏淮雨对自己产生更多的反感情绪，便只能妥协。
“淮雨，我刚刚说的都是真心话，但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只希望你不要再排斥我，我......我现在就走......”
严谨最后深深看了眼苏淮雨，又神色复杂地瞥了眼视线从未从苏淮雨身上离开的江许，逼着自己转身离开了。
等严谨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江许第三次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吗？”
苏淮雨始终都垂着脑袋，半晌后才终于有了动静，却是一声意味不明的短促笑声：“我们在干什么？你不都看到了吗？江许，你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解释？”
江许没想到苏淮雨会变相默认这一切，什么辩解都没有，本就紧绷的一根弦在脑内猝然断裂，口不择言。
“苏淮雨，你不恶心吗？”
苏淮雨的手自江许出现之后就控制不住地微微颤着，从未间断，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骤然停止了。
藏在身后紧紧交握着的双手慢慢垂到了身侧，苏淮雨在这一刻突然就真的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抬起头，迎上江许满是不解的锋利视线，淡然道：“我常听人这么问我，你或许还想说我变态？还是精神不正常？或是不自爱不检点？男男关系混乱？这些他们也常说。”
江许冷不防被刺了下，或许对自己的言语有过一瞬间的后悔，却又被苏淮雨毫不在意的神色毁得分毫不剩，理智尽失。
江许：“原来你真的是同性恋。”
苏淮雨：“或许吧。”
江许：“所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喜欢严谨？”
苏淮雨：“不喜欢。”
江许：“你不是同性恋吗？”
苏淮雨：“至少以前不是。”
江许：“那从什么时候开始是的。”
苏淮雨深深看了江许一眼，目光中全是赤裸裸的情感和掩饰不住的颓败。
他对江许轻轻道：“你觉得呢？”
在读懂苏淮雨眼中暗含深意的瞬间，江许的怒目倏然转换了情绪，从一瞬间的茫然逐渐转为震惊。
“你......对我？”江许张了张嘴，竟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淮雨没有回答，只是依然用那双复杂的眼睛深深看着江许，就像是默认了。
江许仿佛失了神志，曾经自己一度怀疑过的事情，在这一刻被本人变相承认了。
苏淮雨是不是喜欢自己？
这个曾几何时偶然间闪过的念头，江许一直以为不过只是自己毫无根据可言的荒唐妄想罢了，就连苏淮雨是同性恋的这个传闻，只要苏淮雨一天不亲口承认，他也没打算真的相信。
所以他一直以来都能和他以朋友和兄弟的身份坦然相处，直到那张被无端爆出来的照片，才让他真正开始思考起苏淮雨和自己之间的感情是否真的双双清白。
如今真相被打破，完全摆在了他的面前，事情远远超出江许能思考的范围了，这让本就思绪还没理顺的他，再度陷入了更深的混乱和恐惧中。
江许觉得自己或许遇到了这辈子最大的难题。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告诉苏淮雨，又像是在告诉自己：“可我不是同性恋......”
鬼知道这段时间，这句话在江许的脑内究竟重复循环了多少遍。
苏淮雨心想，自己早就认清这点了不是吗？可是亲耳听到这句话时，心还是陡然沉了沉。
看着江许震惊到失神的脸，苏淮雨告诉他：“可我以前也不是。”
苏淮雨觉得自己说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想将干净的人一起拽入泥潭的卑鄙小人。
江许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着苏淮雨，神色转换了许多遍，最后停在了决绝的面容下，给苏淮雨下了最终的宣判：“我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对，我永远，永远也不可能会是同性恋！江许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并坚信了这点。
苏淮雨在黑暗中逐渐握紧的拳头，在这一刹那终于彻底松开了，肩膀也像是泄了气似的塌了下来。
他不太抱希望地最后问了江许一个问题：“那你讨厌同性恋吗？”
江许死死咬着牙，在这一刻恨死了苏淮雨给自己带来从未有过的动荡和不安，恨他真的是个同性恋，恨他竟然对自己动了这样的感情，更恨他明明喜欢自己，却又为何还要跟严谨亲近。
这令他恨苏淮雨恨得牙痒痒，痒得恨不得现在就咬死苏淮雨。
他都被他害成这样了！甚至差点......差点就被他害得变成同性恋了......
他却还在这儿轻飘飘地问他“你讨厌同性恋吗”。
江许从小就讨厌同性恋，又怎么会因为苏淮雨这个特例就改变呢？这绝不可能。
而他也这么笃定地说出了口：“讨厌！非常讨厌！”
江许亲口给苏淮雨下了判决书，并亲手给了他最后的致命一击。
苏淮雨咽了口唾沫，企图湿润干涩的喉咙，使自己能清楚又不带一丝颤抖地说：“知道了。”
但即使他再怎么擅长掩饰情绪，却还是输给了江许，唇线如此倔强地抿成一条线，在故作坚强的苏淮雨脸上，反而更显出了十二分的委屈和低落。
江许没法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费尽心力才坚定下来的心会在下一秒破防动摇，一旦那样，江许预感自己的人生将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没有勇气，也没有打算去面对这样的变化，所以他只能落荒而逃。
在逐渐淡去的回声中，江许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不久后，苏淮雨听到篮球场馆的大门打开又关上，将一刹那泄露出来的热闹喝彩声，重新隔绝于空荡又冷清的昏暗走廊上。
就像江许本该就永远活在灿烂又热烈的光里，苏淮雨却将继续独自在泥潭里挣扎翻滚，直至有一天脱力后，被污泥和黑暗彻底淹没。
苏淮雨的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结束得十分彻底。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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