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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杜丹蜒*白听玦(3) 中饭和晚饭 ...

  •   中饭和晚饭都是两个人一起做的。她们一起去摘菜,捡柴火,一起烧水,煮饭。
      白听玦把一碗洗干净的青菜倒进锅子里,轰隆一声,冒起了白鼓鼓的火气。
      两人具是害怕的一缩,相视,不由得又哈哈大笑起来。
      “煮饭也挺危险的。”杜丹蜒说。
      白听玦笑:“但也有趣。”
      杜丹蜒瞧着热气慢慢散退了去,大着胆子用锅铲翻动着。
      “让开一下,让开一下。”白听玦说。
      她端着一碗水,咕噜噜倒进了锅里。
      又是一声让人害怕的响声。
      “好了,我来吧。”白听玦温柔的从杜丹蜒手中拿过锅铲。
      杜丹蜒不解的看着她:“嗯?”
      “你去写你的话本子吧。”
      “我又不急这一会儿,为什么不跟你在一起呢。”
      白听玦笑:“我只是害怕你是由于怕我搞不定才来帮我的,我也害怕你其实内心里会暗搓搓的怨恨我夺走了你写话本子的时间。”
      杜丹蜒心中一惊,有丝手足无措的回答道:“我不会这么认为的。”
      “阿蜒,人有的时候就是要自私一点,只要不喜欢就可以不做,更何况,现在只有我们两人。”
      “我有的时候确实是讨厌你,总是把你的想法安在我身上。”杜丹蜒走上前一步,柔柔的夺过锅铲,“盐在哪儿?”
      白听玦把盐递给她,笑:“这确实是我的错。可能我总是认为你比我小一岁,便总是认为你想的没我深,便总是把你放在接受者的位置上,而我是那个付出者。忽略了你的想法是我的错。”
      “我原谅你了。”杜丹蜒握着小勺子,犹豫不决,“欸,这盐放这么多够了吗?”
      “不知道,先放着吧,不够再加。”
      “那能好吃么。”
      “不好吃也没办法呀,谁叫自己做的呢。”
      杜丹蜒笑:“是啊。”
      白听玦眯着眼睛:“马上就要宵禁了。”
      “对。”

      “上次那个本子我改好了,你看看吗?”杜丹蜒夹了一根青菜,微微皱起了眉头,“天,盐放多了。”
      “下次少放点。”白听玦也夹了一根尝尝,“你话本子这么快就改好了啊。”
      “嗯,昨天晚上有灵感。”
      “以后还是早点睡,别太晚了。”
      “好,”杜丹蜒接着问,“你看嘛?”
      白听玦摇摇头:“算了,你放过我吧,每次看诗词文章都很让我痛苦。”
      杜丹蜒笑:“难为你了。”
      “倒也是不难为,只要以后别让我看就成了。”
      杜丹蜒摇摇头:“以后定要再麻烦你几回。”
      “唉,阿蜒啊。”白听玦叹了口气。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自由的感觉,我感觉如果这样的日子能继续下去,我一定会成为出名的话本家。”
      “就算你回家了,依旧能成为出名的话本家。”
      “在家里太难了。”
      “我会帮你的。”
      “嗯。”
      “我会帮你完成你的心愿。”
      “那你的心愿呢,有我能帮忙的吗?”
      “暂时还没有。”白听玦沉思,“其实我觉得人的一生挺虚无的,所以我根本想不出我有什么非要得到的东西。”
      “那只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杜丹蜒一笑,“我可是写话本子的,写的话本子多看过的话本子更多。在那些情爱话本子里面,无论是女角还是男角在遇见彼此之前他们的人生总是缺少了一些东西。他们或许温柔但对每个人都如此,他们或许平凡不起眼,他们或许遭受了很大的痛苦,但只要遇见他们的男女角,一切都会盎然有趣。温柔的人眼中有了爱意,平凡的人眼中有了非凡,痛苦的人眼中有了救赎。他们会快乐的生活下去。”
      白听玦笑了笑,一点一点吃着碗中的食物:“或许情爱真的很迷人,能让人进步也能让人堕落。”
      “情爱当然迷人咯。”
      “那你呢,你想过嫁给谁吗?”
      太阳渐渐西沉,橙紫的分界线割裂着天空。
      杜丹蜒木然的摇摇头,轻蹙着眉:“我还没想过。”
      “我也没想过。”

      晚上白听玦问杜丹蜒:“早上跟我一起去林子里转转吗,我的弹弓好几日都没有拿出来了。”
      “好,你叫我。”
      可是晚上杜丹蜒又点着油灯写了许久的话本子,睡晚了。
      早上都是白听玦野蛮的把她从床上拖起来的。
      她们一脚一脚的踩在清晨的土地上,鸟叫声鸣啊鸣。杜丹蜒逗笑:“我从未闻过早上树林的味道。”
      “很好闻吧。”
      “嗯。”
      白听玦掏出弹弓,捡起一颗大小合适的石子,用力射了出去。
      只听见咻的一声,石子飞出去好远,落在树上,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陷在里面,镶嵌着。
      杜丹蜒走过去,瞧了瞧:“厉害。”
      “当然,我们要不要试着打一只野兔吃。”
      “可以啊。”
      白听玦有点儿倔,偏要用弹弓来打野兔,不肯用竹篮来罩。
      杜丹蜒也随便她,只是安安静静的跟在一旁同她说话。
      “阿玦,若是你来写话本子你会写什么?”
      “我?”白听玦往前面走着,她运气极好发现了一只野兔躲在草丛后面找东西吃。
      她蹲下来,意示杜丹蜒先别出声。
      白听玦拉动弹弓,眼疾手快的射了出去。
      那野兔被打伤了头,一时间晕在那儿一动不动。白听玦喜滋滋的跑过去,提起兔子的两只耳朵说道:“若是我来写话本子,那我就要构建一个女子也能出去带兵打仗的世界,女子也可以是将军,也可以从商,可以干任何想干的事情。”
      杜丹蜒了然,沉思:“那是不是得是女人国。”
      白听玦摇摇头:“不,一样的也是男人和女人共存的世界,只是现如今男人能干的事情女人也能干。同样,现在女人能干的事情,男人也能干。”
      杜丹蜒心中猛然被吓了一跳:“惊世骇俗!”
      白听玦笑:“对!离经叛道!”
      白听玦在杜丹蜒心中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新奇的,内心柔软的,惊世骇俗的,无法替代的存在。
      阿蜒喜欢阿玦,喜欢阿玦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出杜家的那三分地,喜欢阿玦总能给她好点子,喜欢阿玦的存在,或许正如阿玦所说的,纵使她们以后无法相见,只要能念着她的好。阿蜒认为这也是给她往后的余生最大的安慰。
      杜丹蜒逗逗被白听玦圈抱着的野兔,问:“若是我写了一篇这样的话本子出来你会看吗?”
      “会。”白听玦说,“我相信你,阿蜒。我会等着你把这个本子写出来。”
      两人抱着兔子回家。白听玦先是把兔子塞在一个倒盖的篮子底下,用石头压住。
      她拍拍手对杜丹蜒说:“我去后边找阿奶,邀她等下一起来吃,顺带问问她怎么做这个兔子肉。”
      “好。”
      杜丹蜒转身走进厨房,打扫着。白听玦也闪身绕到了屋后,她对着坐在摇椅上面的阿奶,轻声叫唤:“阿奶,阿奶?”
      “嗯?”阿奶迷迷糊糊的抬起眼睛,“怎么了?”
      “我和阿蜒刚刚在山上捉到了一只野兔,想邀请阿奶等下同我们一起吃。”
      白听玦不知道自己哪儿说错了话,阿奶的神情立马就严肃起来。
      “阿奶?”白听玦略带讨好的问,“怎么了?”
      阿奶从摇椅上站起身:“那兔子杀了吗?”
      “还没有,我和阿蜒不知怎样做,特来请教阿奶。”
      “既然还未杀死,就放了吧。”
      白听玦张张嘴,应下:“是。”
      “万物有灵,皆是生命。阿奶脾气怪,自己从不吃肉,也瞧不得别人吃肉,你们若是无肉活不了,便早早搬出去吧。”阿奶给了一个解释。
      “阿奶不吃,我们便也不吃了。我现在就去放了。”
      “嗯。”
      白听玦绕回厨房,搬开那块石头,让野兔一溜烟的逃了出去。
      杜丹蜒听见响声出来,讶异的看着倒翻的篮子问:“这竟被野兔挣脱开了?”
      白听玦摇摇头:“是我放走了它。阿奶是素食者,于心不忍,便叫我们放了。”
      她走进去洗菜:“好在阿蜒你做的菜好吃,不吃肉倒也没什么。”
      “你这是安慰你自己。”
      白听玦有丝委屈的鼓起脸:“唉,那又能怎么办呢。阿奶说的也对,万物有灵,动物也是生命。我们不应该因为贪恋口腹之欲就要吃了它。”
      “阿玦倒是思辨家。”
      “算不上,只是脑袋想的多,”她叹了口气,“也挺痛苦的。”
      食过午饭后,阿蜒回到了房间写话本子,她则呆在屋外找到了一处地方乘凉。她看见阿奶在摇椅上摇啊摇,手中的蒲扇友谊下没一下。她觉得阿奶也是一个胆大有个性的人,若非如此也不会收留她们,好像丝毫不怕她俩给她带出什么麻烦。
      她看着阿奶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甜甜的进入了梦乡。
      也许老人就是如此,一天之间,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什么都收拾完毕之后躺在摇椅上感受着大自然睡觉。白听玦从未问过阿奶家中为何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因为她想那个回答可能会让阿奶痛苦。于是她缄默着,从来不踏出那一步和阿奶建立多深的联系。
      期间阿蜒出来找过她一回。
      她在院子里叫了白听玦两声,四处找不到只好疑惑着回到了屋子里。
      白听玦其实看见了,也听见了。
      可是她偏偏不想出去。
      她想把这个安静的空间留给阿蜒也是留给自己。
      她此刻有些想娘亲了。
      想她宁要自由不要她的娘亲。

      白听玦曾经质问她:“你宁愿呆在这个小破楼里等着渺茫无期的我来瞧你,也不愿意自己踏出一步来找我吗!”
      文晓笑了笑:“我不愿意。你不知道我踏出去那一步意味着什么。”
      “不就是意味着你要和爹爹重归于好吗!你好好的当你的白夫人不好么!”
      文晓淡漠的微笑,一束阳光落在了她的脸上,随即有隐去了,仿佛从未见过,就如同白听玦在那恍惚间看见文晓脸上的受伤一样。
      “阿玦,我想要的不是白夫人这个称号,它所受的多少荣辱都和我没有关系。我不愿意和你爹爹重归于好,不愿意当白夫人,因为一旦当了白夫人我便没有了自由。我这一生,能舍弃很多东西,唯独不能舍弃自由。”
      “所以你舍弃我?所以你的自由比我更重要?所以,这就是你要的方寸之地的自由?”白听玦发了疯,一声声的质问更加犀利。
      文晓的婢子大晴连忙出来拦住,白听玦正在气头上,一把把她甩开了。
      “别碰我!”
      大晴吓的一愣,倒在一旁心中满是害怕。
      文晓扶起大晴:“下去吧,没事的。”
      她的眼神平静的看着白听玦:“你不该动手伤人。对于舍弃你,我也很愧疚。可是由于你娘亲本身就是自私的性子,再三琢磨我仍旧选择了自由。你想过怎么活你的一生吗,一直做白家府邸的白娘,然后再做哪一个府邸的夫人。我当初选错了,我信了你爹爹,帮助他蒙蔽了自己的内心,可结果是我一点都不开心。你看看这个方寸之地,我有一处空地可以练武,这颗杏树是我自己亲手种下的,这儿的石阶是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做的,两旁的花也是按我自己的喜恶种植摆放......这些不过是一些外在的东西,可就是这些东西构建了我的心。方寸之地虽小,吾心却是广阔的。”
      “阿玦,我并不后悔。我做了这么久的文家娘子,白家夫人。如今,我只想做文晓。”
      当初就算娘亲说了这么一番掏心窝子的话,白听玦却仍然记恨着她,不理解她。
      如今,白听玦觉得自己能理解娘亲一些了。
      世上并不是每一个孩子的母亲都已孩子为重中之重。
      强求不来也无需强求。
      她如今也只想在这一处小小的地方,彻底放松下来,安安静静的做白听玦。

      杜丹蜒一直都没有找到白听玦。
      眼看着入夜了,杜丹蜒十分担心。
      她在院子里焦急的转了转,打开木栓正要出门去寻。
      身后却传来了白听玦的声音。
      她打了个哈切,伸着懒腰,问:“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杜丹蜒惊讶的回过头:“你在家?”
      “昂。”
      “我怎么到处都没有找到你?我叫你也没听见你回答。差点就要出去找了。”
      “我躲在这垛草的后面......”白听玦说着摸了摸鼻子,“睡着了。”
      “饿吗?”杜丹蜒问,“都这么晚了。”
      “饿,想吃烤红薯。”
      “好。”杜丹蜒说。

      白听玦白天睡太多了,如今怎么也睡不着。
      她啃完一个红薯,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晃腿。
      脚后跟时不时的踢到床板,发出咚的一声响。
      杜丹蜒已经忍了很久了。
      她凶巴巴的勒令白听玦别晃腿了。
      白听玦撇撇嘴,老老实实的听话。
      可是没过两秒白听玦又不安分的跑到杜丹蜒身边:“阿蜒,你想喝酒吗?”
      “不想。”杜丹蜒说。
      白听玦叹了一口气:“行吧。”
      “怎么了?”
      “我好无聊,想跟你聊天。”
      杜丹蜒停下了笔:“我们这几日聊了这么多,你居然也没觉得烦。”
      “不会烦啊,还有很多都没有聊过呢。”
      “那,我们不喝酒。我酒量不好,等会儿没喝两口就醉了。”
      “好。”
      杜丹蜒笑,收拾好东西,增了一盏油灯,回到床上去坐着:“讲吧!我们聊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聊什么,只是很无聊。”
      “那行吧,”杜丹蜒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我来开个头。”
      “好啊好啊。”
      “阿玦,我觉得你之前说的没错,在家里是会腐烂掉的。我依据你那个想法理出了一些故事的思绪。我想着写男角家中是做纺织生意的,男角尤其绣得一手好衣服。而女角呢,女角是朝廷中的文官,她们偶然因为一次女角出门办事相遇之后,慢慢的在相处过程中产生了感情。或许,我之前写的话本子没那么有趣,但是我并不认为味道话本子是差的,在闺中的小姐,若是没有像我一样遇见你,那他们定然会极少感受到自由的乐趣。我们没法剥夺她们看趣味话本的乐趣。”
      白听玦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我赞同。”
      “阿玦,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听玦颓然的摇摇头:“我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那便算了,反正我在这儿陪着你无聊就是了。”杜丹蜒笑,“欸,我今日才发现你的鼻子好高。”
      白听玦摸了下鼻子皱眉:“有吗?”
      “有啊。”杜丹蜒说,“你若不信,自己摸摸呗。”
      白听玦却没有动,她静静的说:“阿蜒,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也该到了。”
      “我也觉得。”
      “但是没关系,走一步算一步。”
      “好。”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果然时间是快到了。
      这两日两人具从邻居口中听到了一些风声。阿奶躺在摇椅上:“家人来了就回去吧,免得她们担心。”
      白听玦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嗯。”
      记不清是哪一日的早上,白听玦出门练弹弓回来见自己的父亲白拼已经坐在了门口的桌子上。白谦站在一旁,见白听玦回来便阴阳怪气的嘲笑她。
      白听玦没理,只问:“三三呢。”
      “杜三娘早被杜家主给接回去了,我们是来接你的。”白拼说。
      白听玦故意瘸着腿往房间里走去。
      她看见桌子上的东西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往下一瞧,阿蜒的稿纸被胡乱塞到了桌子底下。她连忙夹进自己的衣袖中,夹得严严实实,也顾不得纸张有没有皱起。
      白谦在门外大喊:“父亲问你,腿是怎么回事。”
      白听玦听着这口气心中直来火,她朝白谦射了一石头:“谁教你这么和姐姐说话的。”
      “你!”白谦心中不服气。
      她算什么姐姐,要不是她母亲一直霸着正室的位置,他娘也不至于被人瞧不起。
      白拼拦住了白谦:“住嘴。”
      他看着白听玦拐得越发很的脚:“别装了,你脚早好了。”
      白听玦顺了下脚腕:“我总得给你们一个我留在这儿的理由吧。”
      “你知道你犯了多大错吗!”
      “不知道。”白听玦摇摇头,“我只是由于崴了脚,害怕土匪追杀,故而找了一处地方歇着等待家里人来找罢了。”
      白拼冷哼一声:“死不悔改。”
      说罢,身后的家兵接收到了信号一人一只手牵制住了白听玦。
      “父亲要给什么惩罚白娘都受着。”
      白拼走到白听玦面前,面目沉沉,甩了她一巴掌,用了狠劲,嘴角都缓缓流出了一道血红。
      白听玦努力把胸膛里的血腥敢压下去,可是一吞,胃却起了更强的反应。
      “噗——”白听玦吐出一口鲜血,污了白拼身前的衣服。
      白谦暗暗瞧着白拼的神情,此刻他是没有半点儿心思去嘲讽白听玦,他只感到一阵害怕,原来平日里宠着他们的父亲发起火来竟然是会下死手的!
      白听玦的腹膛猛烈起伏,一声声嘶哑的干呕声冲破喉咙响了起来。她的身子大弧度颤抖,家兵都快抓不住了。她此刻也很想自己能停下来,她反手去摸衣袖中的稿纸,死死的抓住,不让稿纸掉出来。
      阿奶听见这令人心颤的声音,走了出来。见白听玦如此模样,张张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干的看着她。
      白听玦朝阿奶笑了笑,意示她进去吧,不必出来。
      白拼看见主人家出来,皱着眉头道:“多亏您收留了我家女儿,这是一点银子不成敬意,还请收下。今日一去,还望此事不要同别人说起。”
      阿奶没要银子:“区区小事,不敢收。”
      白拼也没有死磕,吩咐家兵把白听玦压上马车之后,施施然的骑着马走了。
      扬起的那一缕灰尘,飘了飘又落到了地上。
      后来,白听玦和杜丹蜒也算是见了一面。
      白听玦被白拼带去了杜府赔罪,当着杜更知和林节的面命人毫不留情的在白听玦身上打了二十大板。
      杜丹蜒被禁足在房间里,她央求长明:“你替我去瞧瞧,替我去瞧瞧好不好,只要一眼就好了,看她有没有受伤,伤的重不重就好了。”
      长明有丝为难,扭扭捏捏的不肯去。
      杜丹蜒把首饰盒推给她:“这些都给你,只要你去看一眼,你叫别人替你去看一眼也行,我保证不会跑,我保证乖乖的待在房间里,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长明急忙把首饰盒推了回去:“婢子不敢。”
      杜丹蜒小声啜泣起来。
      现在没必要去去看了,杜更知和林节为了让她知晓,特地命人把白听玦受板子的地方往她的闺阁靠近。
      她听见板子落下的声音,杜更知,林节,甚至还有白拼的声音。
      可她没有听见白听玦的声音。
      白听玦死死的咬住嘴唇,就算被自己咬出血了也不松开。
      她不想让阿蜒听见自己的惨叫声。
      她不想让他们认为区区一场板子就能让她认输。
      她不会的,她永远不会认输。
      “这次的后果好大。”杜丹蜒说。
      其实就是因为白听玦在两个人之中一直扮演的那个僭越者,一直不断反复出线,作为明晃晃的存在,所有的严重的后果理所应当成了她必须承担的。而作为怂恿者的杜丹蜒,一直存在暗处,被别人发现时,惯会用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来掩饰自己。
      她开始恨自己的这个角色。

      三个月之后,包娘见到了那位隐蔽的写手。
      她翻阅着新故事问:“姑娘确定要发出去吗?”
      杜丹蜒看着她,郑重的点下头:“对。”
      包娘抿了一下唇:“我不确定能不能发出去,就算发出去了也有被销毁的风险,姑娘确定要发出去吗。”
      “确定,”杜丹蜒把身上鼓鼓当当的一个荷包解下来递给包娘,“这次我自费,只要能发出去,尽可能传播广一些,多少钱都没关系。这次我只能带这么多钱出来,下次我再带。还请娘子多多尽力。”
      包娘手下拿包银子,颠了颠分量:“姑娘放心,我一定尽力。”
      杜丹蜒点点头,重新带上席帽,站起身来。
      包娘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问:“先前那位姑娘呢,我是说,之前一直给姑娘您送稿子的那位。”
      “她暂时有事,来不了了。”
      白听玦被白家关禁闭的时间并不比她短,更何况她伤的那么重,实在是行动不便。
      她也曾见过屋前的那棵大树上落有一条碧绿色的丝巾布条,只可惜她出来的太晚了,布条被家仆骂骂咧咧的取了下来,隔墙外的人也早已没了踪影。
      这是她在阿奶那儿写的一篇话本。
      她凭借着自己的记忆重新写了一篇,这一篇比上一篇有所不同,男女角始终没有走到一起,他们分隔两地,遥遥相望。
      她甚至还写了一篇她和阿玦的故事,只要等着,等着这一篇有较为好的反响,她就会立马发出她和阿玦的故事。
      可如包娘说的那样,被销毁了。
      杜丹蜒笑了笑,这至少证明他们开始害怕了。
      他们不满有这类惊世骇俗的话本,生怕因为这小小的玩意撼动了自己的地位。
      白听玦也笑,她的笑声还是和从前一样爽朗:“阿蜒,我就说你很厉害吧。”
      “嗯。”杜丹蜒温柔的笑,看着白听玦眼神渐渐坚定。
      包娘跟她说已经有人向她打探自己了。
      “无事。”杜丹蜒说。
      “姑娘这次的话本子真的写的不错,我这儿陆陆续续的也收到了好些一样设定的话本子。”包娘笑,“甚至,茶楼也开始说这本子。虽然被销毁了,但是反响已经够不错了。我眼光果然不错,最近银子哗哗哗的进了我口袋。还望,姑娘下一次的话本子还投在这儿。”
      杜丹蜒笑,从衣袖中拿出那本她和阿玦的故事:“这本,还劳烦娘子了。”
      包娘也没看,只收了过去,笑:“不劳烦!”
      杜丹蜒也学着白听玦的样子在她门口的树上挂上布条,两个人像是私会一样的,偷偷摸摸躲在一处谈话。
      “阿蜒,你真的成为出名的话本家了。”
      杜丹蜒腼腆的笑,没有回答。
      她从未想过快活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阿玦的弟弟白谦发现了这一秘密,偷听了这一谈话内容,又在一次醉酒中全都透露了出去。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写那话本子的是谁了。
      杜丹蜒被林节和杜更知打了一顿。
      杜更知更是恨不得打死她。
      她哭着笑:“我有这份才能,我喜爱写,为什么要蒙尘。我心中自有一份广阔的天地,浩瀚无垠,为何非要蜗居于此!”
      林节冲过来打了她一巴掌。
      杜丹蜒心中不服气:“母亲难道就没有痛恨过吗!”
      杜更知冷眼斜着林节。
      林节忽的感觉胸膛被狠狠压住,她想冲出去,可是渐渐发现她习惯了。林节喊:“逆子!果真和白听玦学的一个样!”
      原来母亲记得阿玦的名字啊。
      杜丹蜒在心中发笑。
      白府中,白听玦狠狠的揍了白谦一顿,正在要取他性命之时被白拼拦了下来。
      于此,白听玦又是免不了一顿打。
      白拼抽出了棍子,一下一下的重击在白听玦的背上。
      她的屁股其实刚好没多久,如今又要惹一处伤。
      但是,没关系,她命硬。
      “四六,”她喊,“你现在能出去吗,请你把那瓶药给三三送过去。扔到她屋里头就可以了。”
      “婢子遵命。”四六眼中噙着一包泪,要落不落,着实可怜。
      四六的运气好,才蹲了一个多时辰就叫她寻到了间隙。
      她把药瓶朝杜丹蜒的房间一扔。
      杜丹蜒此刻正在房间里暗自伤神,听见响声又惊又喜的推开门去查看。
      入眼的却只是一瓶药。
      但这至少证明,白听玦应当还不错吧。
      她捡起药,一抬头,望见一片衣角从墙头滑了下去。
      她急忙小声喊:“阿玦。”
      四六背靠着墙,眼泪忍不住喷涌而出。
      她哽咽着,小声回答:“杜小姐,小姐命我来给你送药。”
      杜丹蜒垂下眼眸:“阿玦还好吗?”
      四六思索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杜丹蜒心中却是了然:“想必也不好吧,父亲母亲封锁了我的消息,不让我从下面人口中知道任何一点消息。劳烦四六给阿玦带句话,告诉她我一切都好,只等风头过去了,便能去找她了。”
      四六哭泣:“杜小姐能找我家小姐,可我家小姐怕是赴不了约了。”
      “为......为什么......”杜丹蜒急急忙忙的趴在墙上。
      “小姐受了极重的伤,医师说没三四个月怕是下不了床。”
      “那......她可有药,白伯父可有不让她用药。”
      “杜小姐放心,有。”四六说,“时候不早了,婢子该回去了。”
      杜丹蜒默然噢了一声,说:“四月之后,四月之后我在西茶馆二楼等她。”
      “好。”
      杜丹蜒安心下来。
      就算父亲骂她写的话本子粗俗不堪,不入流,这都无所谓。如今被禁锢也无所谓,只要能有一天能见到阿玦......
      她要牵起阿玦的手,变成保护她的那个人。
      可是她不知,就在她如此憧憬之时,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已经在死亡的边缘了。
      白听玦伤口发炎,发起了高烧。
      四六急得团团转,求白拼,求白谦,甚至去跪在文晓的屋前期待文晓能出门救她。
      文晓最终没狠下心,出了门。她跪在白拼的屋前请他请医师救白听玦一命。
      白拼笑着请来了医师。
      数十日的与死神搏斗,白听玦还是被黑白无常收走了性命。
      文晓看着白听玦的脸,闪过她小时的模样,扬着一张稚嫩的脸笑的甜甜的。
      而如今却再也不会对她笑了。

      杜丹蜒等白听玦头七过了之后才闻到了消息。
      她恍恍惚惚的冲出杜府,严如疯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杜丹蜒*白听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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