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桐北竹》馝墨菁薹

2、六年前 “小姐

　　“小姐车马要到了-”
　　“来了柳姨，妹妹快点。”北竹一面收拾自己的书袋，一面催促仍在床上的南桐。“哎呦着什么急啊。”南桐睡眼朦胧地从床上坐起来，看到北竹手忙脚乱有点诧异“北竹要出门？”北竹给南桐拿来外出的衣物，一指戳在南桐脑门上，“小呆瓜，睡糊涂了？今日是上学堂的日子，柳姨昨晚不还在念叨呢？”南桐欢呼一声迅速跳下床，两周没出门可把小丫头给憋坏了。
　　马车上一路颠簸，南桐顺势倒在北竹腿上“学堂是什么样子啊，好玩吗？”北竹挑起南桐一缕发丝“哪里就像我们平日那般自在，不过我听说郑氏的二小姐和赵氏最小的公子也会去的，”南桐嘟嘴“才不想和别人一起，我有北竹一个人就够了。”说罢勾上北竹脖颈.“就你会说话。”北竹浅浅笑道。
　　学堂里静肃无声，南桐安分地端坐在北竹身旁，眼角却在偷偷打谅另两个同窗。郑二小姐温温柔柔地坐在那里，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至于赵氏小公子··.从进门起就没有安静过一刻钟，不停地摆弄手里的小玩意儿。“咳。”胡须花白的老先生开了口“诸位小姐公子求学于此，秉心尊师重道，道，乃人间之大本也···.”不出十分钟，南桐昏昏欲睡，瞧一眼北竹却仍是板板正正坐在那里，不见一丝烦倦神态。
　　南桐打了个哈欠，试图与旁边同样无聊的赵小公子搭个话“我叫南桐，你叫什么？”赵小公子吃了一惊，似乎没有料到南桐会主动找自己攀话，赶忙说道：“我是赵毅。”两人颇为投机，便都渐介渐打开了话匣子，聊了一会儿，赵毅好奇问道：“旁边这位是？”南桐大大方方介绍：“这是我姐姐北竹。”北竹本正沉浸在书本中，忽然听到喊自己的名猛地回过神“怎么了？”南桐笑道：“没什么，赵公子问罢了。”赵毅连忙向北竹作揖“赵毅连忙向北竹作揖”赵毅见姑娘手不释卷，才貌双全故有此问姑娘还请不要责怪。”北竹脸上飞红，连忙摆手推辞：“没有没有。”三人因此熟识了起来，无话不说，无天不谈。
　　五年光阴飞转。
　　“北竹快来！”
　　“来了，来了。”北竹一面应答，一面挽好头上的发髻。五年的时间，北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一双明目最为动人，含笑间眼尾流情。今乃元霄佳节，城中将会举办大型的集市和灯会，许多百姓都会欣然前往，北竹姐妹俩也是早早准备，皆是盛装出席，难抑兴奋神色。
　　“哇，这么多人！”南桐早早地察觉到路旁的喧嚷，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兴奋地来回张望。相比之下，年长两岁的北竹则显得稳重了许多。马车刚停，南桐便迫不急待地从车上跳下来，丢下一句“北竹快点”便一头扎进了人海之中。
　　“哎，慢点。”北竹刚想跟上，却无奈人群拥攘，追起来磕磕绊绊，稍不留神便与一人撞了个满怀“对不起对不起”北竹连忙道歉，定神一看，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不是赵毅又是谁？赵毅持一把丹青折扇，笑吟吟地开口：“几时来的？妹妹呢？”经他一问，北竹这才回过神来，南桐却早已没了人影，北竹有些懊恼她，她跑得太快了，我，我没跟上，”赵毅仍是笑眯眯的“小丫头肯定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热闹，要不你同我上集市上找找？”北竹寻人心切，欣然允诺。临近黄昏，集市上已是人山人海，各路小商小贩，唱曲卖艺，灯谜舞蹈，应接不暇。到底是少女心怀，北竹也被这热闹的场面所吸引，在一家首饰铺前停住了脚，好奇地打量着。老板娘趁机上前，说道“小姐，这支是最为精巧的，是宫里流传出的花样。”赵毅挑起老板娘所指的那支红豆银簪，递到北竹手中“喜欢么？”北竹眼神亮晶晶的，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点点，头。
　　“客官慢走-”老板娘高声吆喝。北竹与赵毅一前一后走在长街上，头上的流苏清脆作响。天已完全暗了，两人在桥上停了下来。是河灯。
　　不是一个两个，而一盏又一盏源源不断地从上游顺流而下，整条河灯火通明，二人便站立在璀璨的星河上，谁都没有开口打破沉寂。墨色的扇骨在修长的指间轻摇，也许是太用力的缘故，赵毅指尖微微有些发白。“你····”赵毅斟酌着语词。“我，我该走了。”北竹小声打断他，眼神却看向别处“南桐该着急了······”赵毅一愣，随即勉强笑道：“嗯，好，我送你到马车上。”
　　天色太暗，没人发现赵毅眼中转瞬即逝的一抹失落。
　　不过，还有机会的。毕竟以后的日子那么长。赵毅安慰自己，
　　马车上，北竹一言不发。眼尖的南桐瞧见北竹发髻上新添的发簪，淘气地笑道“北竹你真是的，买漂亮首饰怎么不叫上我？”被戳中心事的北竹脸上有些发烧，含糊了几句就想打发过去。下车前南桐望着北竹有些仓促地逃下车子，悄然变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