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秘史》Milk man

3、夕阳中的皇宫 “怎么了？

　　傍晚的余晖为层层鱼鳞状的琉璃瓦镀上了一抹瑰丽的色彩，仿佛向世人展示它生命中的最后一次辉煌。庄严庞大的皇城笼罩在苍苍暮色之下，远远望去，就像个神秘飘渺的古老国度。
　　远处一座古楼投下厚重的阴影，背景是那么孤傲沧桑。烟红色的天空，若隐若现的青山，密密麻麻的屋顶，悄然开在眼前的花枝，在黄昏中美丽的让人落泪。

　　“皇上……”
　　女子一声娇细长呼被晚夏的暖风柔柔隐没了，却也为此时的黄昏增添了一抹娇媚风情。一双风情万种的眸子化作如水般柔美润泽，她如痴如醉地看着身边男子的侧脸，满心都是难以言状的甜蜜。她永远也难以相信天下还会人有比这更美丽的面孔。男子就像粘有蜜露的罂粟，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女子的灵魂，而他却浑然不知。
　　“怎么了？”男子回眸一笑。
　　女子看得好一阵失神，在男子戏谑般的笑声与怀抱中飞快泛起一抹艳丽的红晕。
　　历来民间就有不少当今天子的传闻。据说圣上天生一副标准美人像，长发如墨，肌如冰雪，眸子狭长而摄人心魂，一笑倾国倾城又何足道哉！？
　　常道牡丹美，天子更亦如此。不少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不惜千里迢迢来京，就为目睹一眼天子风采；不学无术者故意犯下大错，仅仅希望可以让天子亲自发落；更有甚者，拼命习武竟然仅为了晚上夜潜皇上寝宫而已……不过无心插柳柳成荫，外地公子哥儿见皇上未果，无颜回乡，倒正儿八经地在京城落脚开始经商；不学无术者入狱更是让太守喜笑颜开，更加努力清除这些无赖泼皮了；拼命学武功者武术倒是有大长进，估计打仗时可以立下一些不小战记。
　　或许就是这样，当今天下虽不如开元盛世那般宏伟，但也还算安定。只是小老百姓不清楚宫廷内政，不然也会发现，看似平静的朝廷其实早已洪波暗涌。只是这一切伪装得实在太好，让人因此放松了警惕。
　　“皇上……皇上！”
　　就在两人卿卿我我的时候，李公公远远传来歇斯底里的喊声搅了他们的兴致。男子不悦地转身喝道：“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
　　“……回皇上，太子殿下又和太师闹别扭了，直说要换人呢！！”李公公匆匆往这边赶着，略显矮胖的身躯显得很是费力。
　　“哦？……”男子秀丽的茶色长眉一挑，斜眼瞟过李公公，“叫他给我安分点，如果不想受罚就好好跟着傅师傅学！”
　　美人就是美人，连斜眼一瞥都让人惊艳。李公公赶紧停步，低下头‘喳’了一声，从边上退走了。
　　“……皇上，太子殿下还小，淘气着呢。可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余光瞥了眼他走远了的背影，女子打消了心里的顾忌，转脸换上一副理解的笑容，伸手抚平男子微微不悦皱起的眉。
　　皇上一愣，垂眸看着她的脸有些发呆。突然，他一把抓住那只轻抚自己脸庞的手，笑笑啄了一口。
　　“好萍儿……”

　　夜深。
　　一轮明亮的狼牙月悬挂夜空，四周一片静悄悄的。白天叫卖的小贩早已收拾了摊子回家去了，走过的行人寥寥无几。幽幽青石板街，未干的水渍形成了一片浅浅的水洼，在月下闪闪发亮。
　　葛冰莲只身坐在窗边，面色憔悴地把玩着一颗白棋。晶莹剔透的棋子行云流水般在芊芊细指间游动，焕发出迷离的光泽。突然，手指一滞，圆圆的棋子从指缝中滚落了出去，打着转儿撞上了走来的脚前。
　　“哐当——”一声，棋子清清脆脆地落在地面上不动了。
　　来人闻声顿住了脚步，低头看了眼珠圆玉润的棋子，把它捡了起来。
　　“怎么了？”
　　他捏着棋子径自走到桌边，坐下来道。
　　女子收回视线，转眼定定看着明子轩，两行清泪哗哗流了下来，“……他要娶亲了。”
　　明子轩一怔，煽动睫毛对上那双噙满泪水的眸子，愣愣说不上一句话。
　　“数日之后他就是个有妇之夫的人了……我特地为他跑到京城来，为的就是这个……”
　　“他发过誓要在考取功名之后娶我的……”
　　“……那些话又算什么……”
　　女子的心如刀绞，她永远也忘不了曾经他们是多么相爱，多么依恋对方。男子进京赶考的前一天，他们在木芙蓉树下紧紧相拥。女子含泪递给他一个自己连夜绣成的荷包，上头的鸳鸯是她滴着血和泪一针一针地绣上的。那是她最真挚的心意，是她最炙热的爱。男子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成千山万的粉红花瓣随风飘落，在女子泪眼朦胧的世界里抹上一笔绝望的色彩。
　　“……我好恨，我好恨呐！！……”
　　大滴苦涩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摔成上千瓣晶莹。女子悲伤得全身颤抖，细长的手指夹着丝巾拼命捂住嘴才没有哭出声来。
　　明子轩惊愕而不知所措地看着泪流满面的表妹，心中五味杂陈。他从来没料到事态会这么严重，也从来不知道性格单纯的表妹会为那个负心汉如此伤心。太多的不明所以让他越发干急，不知怎么说才好。
　　半晌，他走到表妹面前蹲了下来，用干净的丝巾拭去她脸上的泪珠。
　　“乖，不哭了……”
　　女子心中一震，泪水又源源不断地滚落下来，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哭：“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嗓子变得嘶哑，她红肿的眼睛怨意浓浓，“那个负心汉……他不配得到幸福！！他永远也得不到！！……”
　　“……对，那个负心汉更不配得到你的爱，我们不要再为他伤心了，好不好？”
　　女子拼命咬住下唇摇头，大颗大颗的泪簌簌掉落。整张秀气的脸哭得梨花带雨，却又让人不忍欣赏。
　　明子轩眼里闪过一丝痛苦，捏住丝巾的指节泛得青白，“……那种人，咱们就把他忘掉好了……别人都说听月楼的冰莲小姐长得实在漂亮，谁知道现在哭得这么厉害呢！！你看你看，眼睛都这么红了，再哭就不好看了……”他心疼地拭去妹妹脸上的泪水，丝巾骤的颜色变深。
　　葛冰莲委屈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掉，新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哑着嗓子咕哝道：“葛冰莲本来就不好看，眼睛红不红又有什么关系……”
　　“傻丫头！！”明子轩苦笑，下意识地想伸手捏捏她的小脸，刚一触到就觉指尖一抹湿滑，不由皱了皱眉。
　　“好了好了……来，我带你去洗个脸。”
　　“呜呜……”她又咽咽呜呜地抹起了眼泪，略施黛粉的双颊早就成了小花猫了。“……不去……”
　　“你……”明子轩又气又好笑，无奈地凑近她，“不洗脸怎么变漂亮啊？你的脸都成小花猫了！乖，听话。”说着就起身拉起葛冰莲，想把她拖走。但是她很不配合地拽住了椅子扶手，死命不肯。看得明子轩瞪起了眼睛，二话不说地用力拽掉那只抓住椅子的手，一阵眼花缭乱地把她扛在肩上，向外走去。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不去！！……”葛冰莲天旋地转般地被扔上他的肩膀，反应过来后气得粉拳直锤明子轩后背，“……我要下去！！”
　　……
　　忙活了好一阵，明子轩终于把这个刁蛮公主搬上床了，不由释然地笑了，松了口气。
　　“……哥哥，别走。”
　　眼看表哥准备转身离去，有些哭累了的葛冰莲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角，在他扭头惊讶的目光中可怜兮兮地恳求道：“……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
　　次日清晨，一个下人端着水盆走进葛冰莲房中时，惊讶地发现床上斜斜靠坐着两人，定睛一看，呀——
　　冰莲小姐俨然在子爷怀中睡得安详，而抱着她的子爷显然是一夜未眠，此时正宠溺地看着怀中那张甜美的睡颜。
　　“子爷？……”她不由奇怪地唤了句。
　　“嘘！……”
　　明子轩轻声制止了那人的提醒声，憔悴的面容泛起一层浅浅的笑意，“让她再睡会吧，水盆放在那里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