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漫行》清松石

8、不同的选择 如果救他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经到了正午时分，纳维和莱恩也来到了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

　　只是非常可惜的是，原来那栋二层小楼建筑，现在已经被夷为了一片平地，只剩下门口的标示牌还认证着这是莱恩的住所。

　　“算了，反正也该走了。”

　　看着面前的景象，莱恩的口中念叨着莫名的话语，眼神里没有一丝动容。

　　之后，他没有顾及纳维紧盯着的视线，默默地捡起了地上的石头，打算留下些信息。0与1的字符，开始被不断编写。

　　“等我一会儿，我给我弟留点东西。”

　　“好。”

　　“不过就这么看来，你弟也不在这的样子，接下来怎么办，我们去哪儿？”

　　“东边吧，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等到这里，好全了吧。”纳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边看着莱恩边回答。

　　“那你怕不是得跟着我一辈子了。”

　　“也不是不行，不是吗？毕竟，让你养我一辈子，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

　　看了看莱恩撇过来的眼神，纳维又摆弄出他那副无辜的笑脸。

　　而后又在看到那伟手上被石头压出的红痕时，抽出了身侧一把刚刚顺来的小刀，拿衣服擦了擦后，递给了莱恩。

　　“用这个吧，写起来会比较快。”

　　莱恩听着纳维的话，抬眼望了过去，耀眼的光照之下，那个人显得又好看了几分。他抬起手，接过了小刀，两人的手指处有了轻微的接触，淡淡的摩擦感异常的温热。

　　有了小刀之后，莱恩刻画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加快了不少，不过十来分钟就已经完工了。

　　如果枫菲尔在场，那么他一定可以辨认得出其中的深意…

　　但是现在这里只有纳维，所以这段话的意思只能够成为：

　　’我将往东边走，去往这个星球的中心，我在那里等你’

　　“好了，我们走吧。”

　　完工后，莱恩站起身来，向着身后的纳维挥了挥手，走向了东边的方向。

　　头顶上日光照射的方向再次开始不断移动，莱恩撑着一把路边捡来的黑伞，和纳维并肩走在道路之上，旁边的断瓦残垣掩埋了无数的尸体。

　　“有没有人？！救救我，帮帮我们吧！”

　　“有人吗？”

　　“可以拉我一把吗？”

　　可世界上充满了意外的幸运，眼前被塌落的房子碎片所掩埋的废墟之下，竟然还有生命幸存。

　　那是一个满面灰尘的雄虫孩子，看样子也就十来岁吧。他脸上沾着些许的灰尘，只有半个脑袋露在废墟的外面。

　　莱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一堆一看就知道他不可能搬开的残骸。

　　于是他笑了笑，对着那只伸出来求救的胳膊选择了无视。

　　对现在他而言，不给别人增添平白无故的希望，便是最大的善意了。

　　而且那里有那么多灰尘，多脏啊。

　　但纳维却好像没那么想，他穿过了假装无视的莱恩身旁，略有兴致地走到了少年面前笑着发问：

　　“如果我救了你，你会记住我吗？你能跟我保证，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吗？”

　　少年沾满了灰的眼神里刹那间布满了希望，他一边止不住的点头，一边用自己最大的声音来回答着：“我一定会记住你，拜托你，救救我。”

　　“我该怎么相信你呢？少年？”

　　“我……我……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名字，请您把您的名字告诉我吧。”

　　少年躺在濒临死亡的道路上，颤抖着思考，得出了最后的结论，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纳维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位不幸的少年，没有再回话，好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倒是莱恩显得有些不耐烦了起来，丢下了手上撑着的那把黑伞，走到了两人面前，

　　“救还是不救，麻烦您想的快点。我们再在这里等下去，天都要黑了。”

　　而莱恩这股异常的烦躁，在纳维的眼里却是十分新奇的，他几乎没看见过面前这个人展现出太多的烦恼。

　　“莱恩哥哥，我记得你。你是枫菲尔哥哥的哥哥，求求你，救救我！我一定会报答你，我保证。”小顺挣扎着看着面前的人，他去除了黑伞的遮挡，是如此的似曾相识。

　　“二位这是认识啊，早说嘛。既然是你的朋友，我当然要救一把了。”

　　“你说，对吧？”

　　纳维一边笑着，手上的动作倒也没有减慢，不过几下的功夫，一个完整的少年便被他从废墟底下拉了出来。

　　少年止不住的道谢，只是最终在目送二人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地再次恳求：

　　“我知道我这样不对，但是拜托你们帮帮我，帮帮我救救他吧，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少年的目光撇向了身旁，那里显然是一具已经成为了尸体的蔬菜店大叔。

　　“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我希望，至少能够，不让他死在这种地方。”

　　听到这种令人煽情的语句，这两位刚刚组队的青年竟然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情感波动。

　　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再活过来了。

　　这大概就是两人的价值观之下，唯一的相同点了吧。

　　“不要，凭什么我要去替你救一个死人呢？浪费时间吗？”

　　最终还是纳维先开了口，照例是那一副笑脸，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少年的双眼在刹那间就黯淡无光。

　　少年绝望的低下头，开始自己一步步走向身旁的那个废墟，一片一片的，拾起着埋在他亲人身上的碎片。

　　少年不知道这会花费他多久的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但是他只是想着，能够在最后的时光拥有最后一丝温暖。

　　少年的行动不断的持续着，莱恩与纳维早已向远方走去，他们的步伐没有一丝动摇，他们不会为了已经死亡的生命，做出无谓地抉择。

　　至少，现在的他们不会这样。

　　天确实在默默地暗下来了，枫菲尔也终于找到了停留在自家房门口的信息。

　　那块不知被什么擦的干净的门牌，上面用这歪曲的字迹刻着些许0到1的数字符。

　　前面的虽然不大好辨认，但到后面的就清楚多了。

　　弥可看着那些字符，眼神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仿佛也发现了些什么。

　　“我将往东边走，去往这个星球的中心，我在那里等你。”

　　“你哥，暗号？星网入门编程指导？”

　　而在枫菲尔的眼下，这些秘密的符号赫然组成了另一幅的画面。

　　在明白那他哥真正要传达的信息后，枫菲尔抬了抬头，那里有着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嗯，在你们看来，大概是这样的吧。”

　　“但是，其实还可以有另一种解法。我哥吧，其实他不擅长编程什么的。最多也只是个了解过的地步而已，这不过只是我们小时候，玩过的一个游戏而已。”

　　枫菲尔看着身旁迷惑不解的弥可，细心的向他解释道，

　　“至于具体含义吧，可能还是要等我找到那本模板之后才能了解吧。”

　　他不擅长撒谎，但是如果是在有必要的时候，他说的谎言都会被别人当成实话。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天赋吧，也或许别人对于他这种人，总是会过于信任。

　　不过向东走，这句话倒是没错。

　　见到面前的枫菲尔有了决定，弥可倒也没有过多在意，跟之前一样的跟在了枫菲尔的身后，二人的影子一同向东边走去。

　　黄昏之下，离着不远处的废墟里瓦片被挪开的声音异常的明显。

　　弥可在听到声音的一刹那，眼神就开始四处游走，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了一个少年的身上。

　　在确定少年的威胁性较小之后，那袖口里藏着的小型枪支，才被主人放松了些许。

　　而那只虚虚地搭上了枫菲尔肩膀的手，也默默的垂了下来，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顺，你怎么在这里？大叔呢，他没事吧？你脸上怎么都是灰……”

　　枫菲尔在看到了面前的人后，无措地张大了双眼，他急匆匆跑到了那片废墟前，用手擦了擦少年脸上遮染的灰尘，有些担忧的问着问题。

　　“哥哥……，哥哥！”

　　“求求你，哥哥，帮帮我…”

　　“你帮我救救他，好不好？…”

　　看到了面前跑来的人，少年的眼眶里才止不住的流出泪水，他无措而又焦急地恳求着，那位曾经无数次安慰过他的哥哥，他渴望着得到帮助。

　　“放心，我们一起找。先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好吗？”

　　看着面前的少年崩溃的样子，枫菲尔反而冷静了些许，他沉默了些许。就再次摆出了那副温柔的神情，冷静了不少。

　　命运悲惨的少年哭诉着，一点点的经过被掰碎，然后被塞进脑子里。

　　枫菲尔一直笑着，直到从废墟中挖出了那句已经残缺了的尸体。他们一共花了八个小时的时间，精疲力尽。

　　所幸这块地区还算安全，并没有被随意的投下炮弹，抑或是被反抗军发现。

　　最后的最后，少年带着尸骨上所佩戴的手环，重新走向了远方。

　　“我一定要让那些人得到报应，绝对。”

　　这是少年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带着已经哭干的泪痕和刻骨铭心的回忆。

　　枫菲尔没有否定这一切，但他也送了少年一句话：“我渴望着得到一个和平的世界，我希望在那里，没有人有复仇的心。”

　　因为炮火而诞生的怨恨，被巨大的不平等所隐藏的愿望，相互交杂着，裸露出了最初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