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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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号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毛骨悚然。
至少在深渊之主抬手的瞬间，它的的确确产生了这样一种血肉之躯才能拥有的错觉。
好在神山没有发生任何变故。
如潮的阴影没有如同想象那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将它感知中的一切吞没。
众神的居所依旧被辉光笼罩，他们仍沐浴其中。
塔尔塔洛斯真的只是单纯抬起手，搭上宙斯的王座。
他的身体有片刻前倾，笼下一小块暗淡的阴霾。
年轻的神王依旧一无所觉。
宙斯还在尝试说服阿特拉斯。
年轻的神王一种软弱的态度表明自己暂时不需要任何辅佐。
诸神对此的反应相当不一。
凭借隐约的印象，塔尔塔洛斯大概认出了其中宙斯特征较为鲜明的一些子嗣，比如阿波罗和他猎装打扮的姐妹。
宙斯过于年轻了，这导致他们看起来不太像父子。
此时此刻，奥林匹斯山应该有阿波罗吗？
塔尔塔洛斯不知道。
他此刻又觉得有些愚蠢了。
大地上没有过去多久，地下光阴流逝得更是缓慢。
宙斯仍能被视作新登基。
诸神却好像完全忘却了他如何亲手除掉克洛诺斯，如何提着自己父亲的头颅一步一步登上王座，灿金的神血又是如何浸没的长阶。
他们没有克洛诺斯强大。
是故，无论上一代神王如何残虐，直到所谓的预言应验，也没有哪一位神敢站出来反抗。
他们现在面对的分明是更强的宙斯。
就算表现得再怎么庸碌、无能，他原本的力量仍然在。
整个提坦族群也应该不太可能加起来也凑不出一个脑子。
作为故事的一部分，诸神过于死板了。
诸神愚蠢，这样安排的故事更加愚蠢。
闹剧终止于宙斯无意中暴露了自己的又一段婚外情。
或者说，开始于婚外情的暴露。
当着众神的面这对夫妻几乎是大打出手，怒气冲冲的妻子质问丈夫凡人公主的下落，丈夫则闪躲遮掩。
原本的冲突就这样被闹剧轻飘飘掩盖。
这当然不是结束。
不满早已经种下，以阿特拉斯为首的提坦们势必会有其它动作。
只是，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
塔尔塔洛斯重新看向作为闹剧主角的神王夫妇。
在丈夫出轨这件事上，赫拉表现得像个固定且自动的程序，屡次遭遇背叛，却又总是在下一次的背叛发生前表现得一切从未发生。
分明她自己也是位强大的、从不缺乏爱慕和追求的女神。
她的爱慕和柔情做不得假，又透露出一种虚假。
他想，宙斯或许觉察到了什么，所以奥林匹斯山才会突兀又合理地上演这样一出戏码。
某些事上，年轻的神王确实没让他失望过。
神王的笑话还在继续，阴影却已悄然退回更深处的地下。
他真的只是来看了一眼。
对此，被委托重任的双子神完全乐观不起来。
哪怕有对现阶段的他们完全溢出的神力作为支撑，在“如何真正杀死神”这一课题上，他们取得的进展依旧不太乐观。
修普诺斯尝试过，他可以让神永久沉寂，但永久所消磨的仅仅是精神，或者所谓的意志，却无法消灭某一位神身体的活性。
灵与肉构成完整的神。
神格是媒触，沟通它们的桥梁，也是容纳力量的源泉。
在睡神的模拟中，一位神的神格被摧毁，精神和灵性也完全消弭，依旧保存着活性的□□会随着时间膨大，狰狞，最终变为面目可憎，甚至不如怪物的存在。
他不认为他们的教导者会满意这份答卷。
他自己甚至都说服不了自己。
……从眼下来看，这确实就是他的极限了。
塔纳托斯也遇到和兄长类似，又完全相反的难题。
在深渊的帮助下，消灭某具□□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他能够凭借暴力摧毁一枚神格。
但那之后呢？
一小块本源，最初构成某位神的那部分……如同死，或者睡，会概念上回归这个诞生他们的世界，成为世界。
也可以说，世界即神。
他对力量的运用没有修普诺斯精细，塔尔塔洛斯也不会有真的神让他进行某些尝试。
塔纳托斯其实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正确还是错误，可如果他是对的，久远之后，神未必不能再一次成为神。
即使错误，那也不能算完美地完成了深渊之主交代的任务。
他知道自己应该向修普诺斯寻求意见或者帮助。
如同过去每次那样。
但他们现在不仅仅是兄弟，亲密无间的手足，更是相互竞争的对手。
他会感到一点介意，一点难以启齿。
何况修普诺斯的进展也不太顺利，未必没有遇见难题。
说不定像他需要修普诺斯那样，修普诺斯也在期待他能帮助自己。
——修普诺斯不经意地，自以为隐蔽地悄悄地看过来的时候，他发现了。
他其实也在偷偷观察修普诺斯。
他们是双生子。
哪怕短暂地宣告“决裂”，天生便存在的默契依然不着痕迹地拉进彼此的距离。
只要一个契机就能合作。
如果这个契机不是深渊之主突然回归，他们说不定会开心。
至少此刻，双生子面对塔尔塔洛斯的惊吓远大于原本应有的惊喜。
不必开口，青年本身的存在就已经够有压迫力够让他们敬畏了。
塔纳托斯和修普诺斯自然且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睡神和死神像了解自己那样了解对方，他们之间不需要言语或是其它多余的交流。
他们从不同的方向上前迎接，最终一起站在塔尔塔洛斯面前。
双生子有自己的骄傲，无论何种情况，对他们而言，时间仓促都不能够成为不完美或失败的借口。
他们确实不够强大。
好在这份成果还有机会补救。
“我们共同完成了您留下的任务。”
睡眠和死亡一齐开口。
塔尔塔洛斯好整以暇地看向他们，“哦？”
这是会听他们说下去的意思。
“只有□□，灵魂和神格一同湮灭，才能完全彻底的杀死某一位，乃至更多的神。”
随即，修普诺斯意识自己形容有误。
灵魂这个词是人类被创造出来后才诞生的，用来形容神未免不妥。
尽管两者相似。
“我们的精神意志和世界关联。”塔纳托斯想了想，相对诚实地说出了感受，“它的根本难以抹除。”
“我的力量能够让诸神的精神永远沉寂，在沉寂中消亡。”
修普诺斯接着他的话继续往下，安排好了任务，“他们的身体，乃至神格，小塔会毁掉。”
这也是他选择双子神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们的确没有让塔尔塔洛斯失望。
“想在追求强大和超越的道路上走得更远，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正确理解并运用力量。”
作为嘉奖，塔尔塔洛斯没有吝啬自己指导，“你们还能更深入它。”
至于如何深入，怎样深入。
他不是倪克斯，没有必须对双生子详尽的义务。
尽管他开口后，双子神瞬间活跃了不少，目光里带着怎么也掩盖不住的期待。
“比起这个。”
塔尔塔洛斯视而不见，不紧不慢，“修普诺斯，你打算如何消磨神其它的意志？”
“我不会给予你们全部的帮助。”
绕是早对深渊之主的冷漠和无常有所认知，修普诺斯还是被残酷到了。
同样深感残酷的还有塔纳托斯。
不借助深渊的力量，他们根本不可能做到如命运那般操纵众神。
即使有他们的母亲还有兄弟姊妹支持也不行。
可是，连尝试都不去尝试，因为觉得自己无法胜任就直接选择放弃，会不会显得他们过于无能了？
说不定，这只是个新考验呢？
双子神沉默良久，迟迟没有回答问题。
塔尔塔洛斯想不明白这有什么难的。
看在他们确实有用的份上，深渊之主不得不出言提示。
“神格也是能量。”
电光火石间，修普诺斯明白了上位者的意思。
睡神轻且悄地拽住胞弟衣袍的一角，对他无声点头。
他想，他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然而来自深渊之主的逐客令比他保证的速度要快得多。
“现在，去和倪克斯告别。”
在结束前，让她的孩子再和她单独见上一面。
这同样是久远前倪克斯和他约定的内容之一。
世界无趣，诸神无趣。
但也并非总是如此。
塔尔塔洛斯曾经对黑夜女神产生过某种短暂的探究欲。
不是因为倪克斯身上有什么其它的神所没有的特殊之处——最起码在塔尔塔洛斯眼中，她同他们没有本质区别。
世界初开时。
倪克斯主动寻上他，提出和他合作。
女神的表情隐藏在星夜缀织的层层面纱之下，神秘朦胧，“无论您准备做什么，我和孩子们都不会加以阻拦。”
她的动机，她的意图，则源于一个生来知晓，隐约到不可言说的秘密。
塔尔塔洛斯答应了。
而那个倪克斯主动提起，直至厄瑞波斯永眠，新生代神登上舞台，一切按部就班进行后再也没有下文的秘密。
塔尔塔洛斯确实好奇过。
要知道，并非只有志同道合才能结成同盟，相互协作。
有时也能是足够的利益，更可以是强大到能藐视一切的实力。
只要塔尔塔洛斯想，他可以选择任何一位神——无论对方是否有相关意愿。
他其实也不是非要有一位或者几位合作者。
对他来说，这本来就不是一件需要多少助力的事。
之所以选倪克斯。
不过是因为她态度足够诚恳，又往天秤的一端放上了足以让他心动的砝码，想不到非拒绝不可的理由罢了。
至于那个有意遮掩，他曾短暂好奇过的所谓秘密。
放在眼下，很好猜测。
塔尔塔洛斯没有向那对显然明显在叙旧，而非确认什么正事的母子确认。
黑夜女神和她诞下的双生子周围，此刻正流转着一种他不能理解，应该当被称作温情或者爱的东西。
因此他离得足够远，更加懒于窥探。
——即便深渊的神名被数次提起，话题确实同他有关。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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