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兰》Loki的树洞

1、张开的嘴巴

　　风刮过草原，雨落在大地，层层浅浅的绿色氤氲出淡淡水色。
　　婴孩的啼叫撞醒了这片微微低垂的腰肢，附和着上下波荡的涟漪，手臂捶振。蒙古包里唚头面颊的妇人上下颠簸的皱皱肚皮，微微开裂的嘴唇，预示着新生命的诞生。
　　“就叫她舒兰吧，是个女娃娃，声音很响呐哈哈！”带着粗砺项圈的男人握着女人的手，捻起这条从母亲身体滑出的溜溜的鱼，亮亮的黑色眼珠倒映着俩人依偎的身影。
　　为妻子诺敏清理干净身子后，牧仁向西北位的神与佛供奉茶水，祈祷妻女健康平安。
　　诺敏是草原上不知来处的“碧玉”，牧仁是纵情草原的“江河”，碧玉与江河的碰撞必然是猛烈的，但是诺敏是一颗玉石，清润有光，让江河能慢下来，驻足停留，而再浅浅离开。
　　19岁的牧仁在那达慕大会上遇到了诺敏，初露锋芒的青年散发着骄傲的光芒，享受着牧野部落的草稻，羊皮子的膻味裹挟的温暖，和狼一样的锐利眼睛，拥有年轻活力的蓬蓬心脏在这富力的草原震动。
　　“牧仁，看那个站在边角的老羊羔！”男人旁边蓄着奚落蒙古胡须的人对他说。
　　顺着胡须的视线转头望过去，“老羊羔”确实出现在视线，望着生气勃勃的大会，眼睛没有聚焦，散落自己的四肢，堆落的衣摆，可不就是个老羊羔，可他被旁边的老羊羔旁边“小羊羔”抓住了视线。那不像个小羊羔，虽然是微翘的鼻子和小鹿一样的眼睛，可那眼睛里有雏鹰振翅飞翔扫下的疾风，像杂草一样的野着的眉毛也生勁。牧仁被这掩在眉骨下的双眼迷住了，嘴巴微开，手上捻着甘草，摸摸鼻子，对刚刚指示“老羊羔”的男人说，“孟和，你先看着大会，我去一下草场！”细长的眼睛扇动干瘦的外衣，抿着刚吃过奶茶汤的嘴笑着不说话点头拍了牧仁的厚实肩头，转身投入向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