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东京我是武道真龙》反躬求诸己

2、安慰与分析 “谢谢

　　“谢谢你，桐生君。”
　　漫步在校园的林荫路上，铃木明里低头看向地面，有些后怕的说道：
　　“如果不是你的话……”
　　话没说完，却停下了。
　　铃木明里有些紧张，作为一个“性格阴暗”的人，她知道自己又陷入了负面解读和自我归咎中了，同时她也很清楚，自己的那些想法会把人吓跑，就像之前的朋友一样。
　　毕竟，谁又会想听这些负面的话呢？
　　一旁的桐生一马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少女欲言又止，他思索了一瞬，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指了指路旁的长椅说道：
　　“可以在那坐会吗？”
　　“诶，好的。”
　　难道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铃木明里吓了一跳，忐忑的跟随桐生一马推着自行车停放在路边。
　　然后一左一右，坐在了长椅上。
　　铃木明里的手不自觉的揉捏着裙角，她偷偷望向桐生一马，却见对方转过身来，一脸认真的问道：
　　“能和我说说你现在的感觉吗？”
　　铃木明里愣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问。
　　以前有朋友时，对方察觉到她的负面情绪而安慰时，通常都是两种情况，要么否定情绪，比如别怕，别紧张，然后自说自话着自认为很好的解决办法，要么是比她本人还难过，自己还要倒过去安慰对方。
　　还是第一次，有人认真的想知道她的感受是什么。
　　铃木明里心里暖暖的，她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是可以信赖的。
　　当然，她还是纠结了许久，才开始低头讲自己的感受。
　　从大妈突然冲出来的时候害怕撞到人的紧张，到抗议者们口诛笔伐时的害怕和委屈，再到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还有对方让自己去死时的平静。
　　她联想到了自己没人在乎，在家是一个人，在学校也是一个人，现在不仅没人在意，而且被排斥。
　　“可能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我的容身地，我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铃木明里平静地说道。
　　但她讲述讲述着忽然想到了，一个曾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好像发着光，隔绝了那些黑暗。
　　而此刻，对方正坐在她身旁，认真的倾听她的想法和感受。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专注和沉默，但是铃木明里此刻却感觉自己并不是一个人了。
　　她突然好开心，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底生根发芽。
　　铃木明里转头望向桐生一马，脸红红的。
　　良久，桐生一马见少女情绪不再那么消沉，也没有继续讲述自己的感受，于是坦诚的问道：
　　“你现在是想要更多的安慰呢，还是想要一些具体的建议？”
　　桐生一马知道自己的倾听会给对方带来安慰，但是具体会发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却是他所没有想到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善意和关心就是对方最大的安慰和救赎。
　　“我想知道桐生君是怎么看待刚才的事件的。”铃木明里眨了一下眼说道。
　　“我？”
　　桐生一马愣了一下继续道：
　　“会有些枯燥哦。”
　　“没关系的。”
　　见铃木明里毫不在意，甚至还学着自己刚才倾听的认真样子，桐生一马嘴角微翘，说道：
　　“我首先想到的是竞争规则，由于资源是稀缺的，东西不够，所以我们必须做出选择，而做选择就要有选择的标准，我们可以称之为区别对待，或者说竞争规则，必须找到一个规则来决定谁是赢家谁是输家，不然社会就会乱哄哄。”
　　“但是，不同的规则，就会有不同的人比较容易胜出，机会就会不一样，比如，以出价高低为标准，那么有钱人就更容易胜出；以智力高低为标准，那么聪明的人容易胜出；以后天禀赋、种族、种姓、出身户籍为标准，那么出身比较好的人更容易胜出；以等待时间长短为标准，那么时间成本比较低的人更容易胜出；以需求、孝顺为标准，那么会装的人更容易胜出；以暴力为标准，那么身体比较强壮的人更容易胜出等等。”
　　“明里，你觉得哪种竞争规则更公平？”桐生一马看着一脸懵的铃木明里微笑问道。
　　“好像都差不多。”铃木明里思索了一会回答道。
　　“是的，没有任何一个规则比别的规则公平，只是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立场就有不同的偏好、不同的选择罢了。”
　　桐生一马话风一转继续道：
　　“但是，竞争本身也是会消耗资源的，而且通常都是一些无谓的消耗，只对赢家有益，对其他人无益，比如说暴力规则下，要获胜就要变得强壮，就要练武，这是一种成本，又比如排队，他排队消耗的时间最终让自己获得了东西，但是社会上其他人却无法从他排队浪费的时间上得到任何好处。”
　　“只有一种规则的无谓损耗最小，就是按出价的高低竞争，因为出价的钱通常都得来源于为其他人创造的价值，所以这种竞争方式能指引人们从事一些积极的、有收益的、对社会其他人带来福利的服务，它不会因为竞争的过程消耗资源，使得整个社会的饼越来越小，而是在竞争过程中，将整个社会的饼越做越大。”
　　“当然，具体情况下会复杂一些，有时候可能是多种规则并行，比如学校，从资源运用和长远发展的角度来看，招收聪明的人比招收笨的人损耗更低，聪明的人还可以创造新知，但是通过价格歧视，招收没那么聪明的，可是很有钱的人也可以带来发展上的好处，比如可以用那些钱去补贴穷但是聪明的人，并且提升教学质量等。”
　　“同时，也可以出于多元化、社会稳定、政治考虑，招一些没那么聪明的弱势群体，或者其他竞争规则下有优势的学生，比如体育、艺术优等生。”
　　“总而言之，资源是稀缺的，所以学校招生必须有选择，有选择就得进行区别对待，不管是支持哪种竞争规则，都没有资格声称自己的立场是中立、公平的，谁都有倾斜、有偏颇。”
　　“而且，因为区别对待不可避免，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谁有权进行区别对待，谁来承担后果，这里面学校才是主体，他们怎么招生都可以，因为他们才是承担代价、综合考虑长远发展和资源更有效运用的一方。”
　　说到这，桐生一马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本叫《遥远的救世主》的小说，引用其中的一句话小结道：
　　“那些抗议者最大的问题可能是在文化属性上，我曾在一本书中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强势文化是遵循事物规律的文化，弱势文化是依赖强者的道德，期望破格获取的文化，也是期望救主的文化。”
　　“这是一个方面，然后我从他们拦截你的动机上还做了一些拆解，有三个我认为可能性比较高的，你想听吗？”
　　“想！”
　　铃木明里立即点了点头，虽然她并没有完全听懂桐生一马讲的内容，但是也是有一些收获和启发的，她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视角，这也让她对后面的内容感兴趣了起来。
　　当然，还有一个方面的原因也很重要。
　　桐生君，认真的样子真的很帅。
　　铃木明里有些脸红的揉捏了一下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