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心》鹿岛冰茶

2、契约 人神的恶趣

　　再有意识时，陆景瑶处于不能动弹，只有她的的眼皮可以微微抬起的状态，一个朦胧身影跪在她的身边，那人紧握匕首慢慢举起，却迟迟没有动作，好似在纠结什么。

　　睁着眼睛实在太累了，仅仅是一条小缝的间隙，都要耗费她全部的力气，陆景瑶支撑不住干脆合上，片刻后几滴温热的液体落到她的唇瓣上，那味道很腥，她甚至想爬起来吐掉，但她做不到，只能抵抗着不去喝下那东西。

　　溢出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流向地面，那人停顿了一下，没再向她的嘴里灌进。

　　“浪费……死了……”

　　陆景瑶听不清全部的话语，这四个字已经算是勉勉强强，正当她庆幸旁边的人终于停下动作时，那人突然将她拉了起来，然后是不知是什么东西在她唇上舔着，还咬她，还将那液体大口灌进她嘴里。

　　她胃里难受，身上却没有一丝力气推开，只能时不时微微睁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占她便宜，还给她些喂难以下咽的东西。

　　另一边，李府内。

　　一卫早早将陆秀的首级带了回去，二卫则是次日两手空空，他们的身上脸上还添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新伤。

　　“老爷，属下办事不力……”

　　“请求责罚”几个字还未出口，李老爷就已经端着茶杯从椅子上站起。

　　“何止办事不力啊，”滚烫的茶水顺着杯沿倾泻而下，不偏不倚的浇在领头人的脸上。

　　刘裕的脸已经被烫红了大半，却始终没有任何动作，“请老爷责罚。”

　　“我记得你儿时跪在李府门口，求我葬了你的母亲，往后你便会死心塌地的为我做事。”

　　“老爷的大恩，属下没齿难忘。”

　　李老爷走到二卫的中间，俯视着跪着的他们，将他们身上的伤一个个看去，随便指了个人，“你说说，一个女人怎么把你们弄成这副样子？”

　　“回老爷，昨夜天黑时我们发现了陆景瑶的踪迹，可她的身边却多出了一个男人，那人不知使了什么妖术，让我们砍在他身上的伤，全部转移到我们身上了。”

　　李老爷不以为然，缓缓开口道：“你们既没死，那为何不追了？”

　　“那人带着陆景瑶穿过了边境的结界，进入了‘虚无之境’。”

　　李老爷甩了甩手，“哼”了一声，“我儿的婚事是不能再等了，你们将镇上属相为蛇，未婚的女子全都抓来，切记不要露出任何马脚，叫人查到我李府来。”

　　“是。”

　　虚无之境妖气浓重，每走十步便会遇到不同的妖物，可他们大部分不具有攻击性，而是各司其职得维护他们的地界。

　　自从男人带着陆景瑶踏入虚无之境开始，这个消息便在妖界传开了，他们甚至不敢有一丝懈怠，因为那男人正是曾经世间的人神，他们尊称他为“霖神”。

　　妖界统治者之一的白让他们进入了可以隔绝一切的玲珑幻境，只要进入幻境，时间的流速便会减缓，就连消耗的法力与受到的伤害也会减少，陆景瑶所受的蛇毒便会减慢毒发。

　　咬她的蛇乃是被称为“七日散”的剧毒蛇，若是在七日还未寻得解药，便会经受皮肤肿胀溃烂，直至死亡。

　　神可挡万物，亦可解万毒，可如今他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并非走正确的道路成神的他，需要世人百年如一日的奉香才能维持住他的神力，如今仙门将人妖相隔于结界，人们已经不需要神的保护，自然也无人再为他奉香。

　　方才在霖安殿内，陆景瑶燃起的那三根香勉强维持住了他的人形和法力，这才带着她躲过了刘裕的追杀。

　　神虽然没有了往日的力量，可他的血却依旧可以抑制毒性，只是这样虚弱的他，又浪费了不少血，脑袋一沉，晕厥了过去。

　　陆景瑶再醒来时，山洞中的一滴水正好砸在了她的额头上，冰凉的感觉让她打了个寒颤，想要起身，右手却又被那个男人压了个结实。

　　一天之内摔倒两次因为他，占她便宜的还是他，现在还敢睡在她的身边，陆景瑶抽出右手就要向他挥去，只是在打到他身上时，疼痛却是在陆景瑶的手上。

　　陆景瑶抱着已经发紫的手在旁边哀嚎，声音回荡在整个山洞内，将昏迷的男人也震醒了。

　　见男人转醒，陆景瑶也不管他是不是妖怪，直接骑到他身上去，拿起一块石头，作势就要打他，“你这个登徒子，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别打别打，我救了你，你别恩将仇报。”

　　陆景瑶不屑得冷哼一声：“你救我？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你占我便宜，还给我喝恶心的东西。”

　　男人提着陆景瑶的腰将她挪了下去，然后自己慢慢坐起来，“那不是恶心的东西，是我的血。”

　　“妖怪的血还不脏？”

　　“妖怪？”

　　陆景瑶微微嘟着嘴，用手去接上方不停滴落的水：“不然呢？现在这世上除了人和妖，还能有什么，百年前的邪魔被人神斩灭，你总不会是想说自己是仙门的人吧。”

　　水接的差不多了，陆景瑶将脸凑了过去去洗嘴上干涸的血迹，紧绷的嘴唇在一阵清洗过后终于恢复了原样。

　　“我是神。”

　　仅此一句，换来了陆景瑶一个嫌弃的眼神，仿佛在说“就你？”。

　　“你不信，那我便不说这个。你还记不记得你昏迷之前看见的那些黑衣人。”

　　他这么一说，陆景瑶才想起那个追杀她的那群人。

　　“我记得他好像拿刀砍了过来，然后……”

　　“然后我将你扛了起来，你昏了过去，为了救你，我还被他们砍伤了。”

　　说着他露出了胳膊，上面有一条长长的伤口，如若不是看见当时他拿了把匕首，陆景瑶真的会被他忽悠进去，虽然并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割腕取血，但她还是想诈他一诈。

　　“这伤明明是你自己划的，那时候其实我醒了，身体不能动弹，只有眼睛可以微微睁开些，你拿着匕首还犹豫了一会。”

　　……两人突然都沉默了。

　　“那，不管这个伤是怎么弄的，我这不都是为了救你嘛……”

　　他说着说着还委屈起来了，一个人背过身像是在生闷气。

　　或许他从那些黑衣人手中救下她并不假，他说的喂血救她也有可能是真的，毕竟他没有一开始就用嘴，而是她自己抵抗了许久喂不进去才……

　　“那你喂血就喂血，你啃我干什么。”

　　陆景瑶的语气明显软了不少，男人见这样有效，干脆装作更加可怜的样子说道：“我给你喂了好多血，但都喂不进去，血流了太多我也是会死的，那时我有些晕厥，却要强撑着身体，估计是力没使好，下意识的就……咬了你。”

　　陆景瑶将信将疑，但手腕处确实不像刚被蛇咬时那般疼，甚至她也清醒了过来，“那好吧，谢谢你。我们相忘于江湖，两不想见啊。”

　　她刚站起身就被男人拉住裤角，然后“刺啦”一声，本就破旧的衣服直接被撕出一个大洞，陆景瑶的小腿露了出来。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陆景瑶几乎是下意识吼出来的。

　　“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听到这话，陆景瑶转身蹲下，手搭在他的肩头道：“不用怕，我就是不要你。”

　　男人一愣，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下，“我变成珠子在那片树林里已经躺了半年多了，只有你把我捡起来，所以我不想你走。”

　　陆景瑶整条腿被男人抱住，抽也抽不出。

　　“况且你身上的毒还没全消，我可以帮你的，而且我还可以干活，吃的也少很好养活的……”

　　那人在极力的推荐自己，陆景瑶听得脑袋都大了，她可不想自己的身边无时无刻跟着一只妖怪，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把自己吃掉。

　　“可你是妖啊，万一你哪天看我不顺眼，想要一刀砍了我，那我根本跑不掉。”

　　男人见有转机忙站了起来，“不会，不会的，我叫子桑阖默。”

　　这人怎么突然开始自报家门了。陆景瑶皱了皱眉，不懂他的意图。

　　子桑阖默的指尖冒着白光，对着陆景瑶的掌心写了什么，然后出现了一个“主”字，子桑阖默的掌心出现了“仆”字。

　　“你我签订了主仆契约，所以我伤不了你，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带我走了。”

　　“谁要与你签这东西，快给我解开！”

　　陆景瑶用力的将手掌在衣服上蹭了蹭，但没有任何作用。

　　子桑阖默挥了挥手隐去了那字，“主人，你需要我的，之前被那群人追杀，我慌不择路的进入了虚无之境，没有我，你在这里会死的。”

　　他是妖，有的是手段让身为人类的她臣服，却还是要用主仆契约这种东西留在她的身边，她不愿意，就用这种柔弱的语气，说着威胁的话。

　　“你的趣味真恶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