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并不遥远》Ashley-cici

15、第十四章 “意外”的相遇 该

　　该怎么说呢，熟悉又不熟悉，名称是熟悉的，但熟悉的事物却一样也没出现，这个所谓的祖国披着一层陌生的外衣，如果在困惑时，受委屈时把它当成避风的港湾那就大错特错了。

　　夜深人静之时，最是让人感伤连连，旧伤、新痛，往往不应而约，煎熬着我的第二次人生。再一次希望结束，脑海中却闪现了当初在海边龙马的怒颜。其实，自己内心也在不甘心，总觉得再如何心伤，这个虚幻的世界给我的牵绊已远远胜过活了二十几载的真实世界，汗颜，短短两年时间已让我欲罢不能。孤独的日子里，身边只有大家的礼物陪伴，水钻在灯光的反射下显得绚丽，这是龙马在新年之际亲自为我戴上的项链，透过它仿佛看到了那张带点稚气的小脸，瞪着无辜的琥珀色大眼睛，喜欢他被自己欺负后无奈的神情，喜欢啊，可能吧！

　　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继续学舞蹈，学声乐。日复一日，音乐方面的才能终于有所展露，然而我的生活却被自己禁锢着，没有朋友，也从未有过接近陌生人的欲望，除了几个家庭老师和家里的佣人之外，几乎与世界隔绝，但我要求跟随叔叔阿姨参加每一次正式的商业性聚会，然后不无意外地应邀献上一曲或弹上一段，只有在此刻我会毫不吝啬地贡献出一个个优雅的微笑，不急不缓地应付着每一个搭讪的人，只为加大陈氏集团的宣传力度，以报此生之恩。

　　一曲终了，我轻提裙摆，在众人的注视下款款走向人群，周身一片细碎的赞叹声。

　　“音乐虽好却满是迷茫和困惑呐,小然。”熟悉的声音响彻耳畔。

　　“不二，你怎么在这？”是欣喜，毋庸置疑的是欣喜，原来我依然是在如此期盼着。三年，三年了，我在一个人的世界中度过了整整三年，几乎忘记了心情的起伏。三年来，我的音乐只为悲伤而鸣，我的舞蹈只为忧愁而动。此刻的喜悦却是由衷的。

　　“怎么，几年不见，连‘前辈’二字都省了？”话虽是不中听，不过脸上的笑容明显在告诉我他也很开心。

　　“哎呀，我认识的不二才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呐，几年不见，某些人真当越来越会摆架子咯！”当年上演在青学的追逐游戏又拉开了帷幕，真的很怀念！

　　“三年来这么低调，我还以为小然学乖了呐，没想到躲着专挑嘴皮子练了，刚见面没个热情的拥抱也就算了，居然急着拿我开刀，我好可怜呐！”一副欠扁的嘴脸，让人怎么看怎么觉着亲切，只是那原本有些稚气的脸庞，如今显得成熟、帅气了许多。

　　“没关系，我提供给你个角落画圈圈去吧！”说着抓起他的手告别了叔叔阿姨，终于有个可以说话、愿意面对的人了。

　　不喜欢喧闹，不喜欢嘈杂，相比室内的压抑，我和不二都青睐于大自然的气息。一弯冷月撒在微微涌动的湖面，煞是好看，波光粼粼，放仿佛万千鱼儿嬉戏玩耍。我们沿湖而坐，也许是夜已深，在这个春色盎然的季节里，本该人群熙攘的湖畔，硬是上演了一出万人空巷之场景，显得有些凄凉。

　　“整整三年了，小然回来吧，大家都很想你。”不二叹了口气，双眼没有看我，只是注视着随风轻摆的柳枝。其实，当年我可以不用走的，叔叔阿姨让我自己选择，是留在日本家中还是跟以前一样暂住在越前叔叔家还是一起来中国，我选择了离开，选择了逃跑，这一逃就是三年。“我不知道你和龙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自你走后他变了很多，变得更加沉默，但对什么事情都异常认真，认真的打球，认真的上课，认真的学习，球技进步神速，各科成绩也很优秀，大家都很高兴，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那不是他。”

　　“所以你是特地来找我的？以为我是解药？”再次听到龙马的消息，在我见到不二那一刻就预料到了，但真正接收了他的信息，还是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这些改变是否都来源于我，还是发生了其他什么事，看不二的表情似不像在胡诌。

　　“不，这次相遇很偶然，父亲公司的领导恰巧有事不能来参加，所以我才有幸以家属的身份亮相!”不二不慌不忙地解释着。

　　“我看是你使了什么手段强迫你父亲带你来的吧！”我收起不安的思绪调侃道，“不会是惹了什么人，躲避仇家来的吧？”

　　“嘿嘿，小然，还是你了解我呀！不过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吗？龙马的情况真的很不对劲呢！”不二笑笑，依然把思路扳回了原路。

　　“老实说，我也不希望看到他不对劲，但即便我回去了也没有用，当初也是因为......”声音越来越小，我被自己吓了一跳，信誓旦旦地暗示自己被全世界抛弃而离开的我，居然只是因为某个人的行为赌气而已。

　　“因为什么，因为什么，快说，快说。”这会儿某翩翩公子转眼间幻化成了只小恶魔，贼笑的脸上分明写着“你不说试试看，看我怎么料理你”。算了，还想安生点过日子的，或许，也是时候给自己理理清楚了，有个人在身边听着总好过自己一个人越理越乱吧。从实交代了离开前发生的事，换来的是不二更加诡异的笑容，“原来如此，这样说来，龙马现在的情况很正常。”

　　“不可能，不二，你想太多了。”我用最快的速度打断某熊的天马行空。

　　“为什么不可能，他有这样说过吗？”

　　“没有，女人的直觉。”

　　“其他女人的直觉怎么样我是不知道，但你这个笨蛋没有直觉可言。”不二耸耸肩。

　　......

　　“回去吧，你都把我们青学的支柱害成这样了，你得负责。”

　　......

　　“其实，你走后龙马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先是迷茫，然后是哀伤，最后是全力以赴。起初边打球边发呆，没少被当活靶子，看得我们心疼，偏偏这孩子又不愿袒露心迹，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让自己慢慢恢复过来，却也不是从前的龙马了，成熟了很多，稳重了很多。”少有的一张没有笑的面容，一汪湛蓝在我身上停留了会儿，慢慢移开，继续说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难处，都有需要克服的东西。小然，我知道你的经历很特殊，或许曾经受到过很深的打击，但是，不能因为这些特殊而逃避吧，会再一次伤害在意你的人，相信我们，相信龙马，也要相信你自己。这些年来，龙马的成长让我们很欣慰，成长在于自己，但如果身边有人提点有人安慰有人支持鼓励，迷途也就不那么迷茫了，不然朋友又为何而诞生呢！小然，龙马需要你，我们也需要你！”

　　“不二，谢谢你。”看来我的自私再一次伤害了很多人，苦笑经历那么多，不仅没有成长，反而越活越回去了，真的该好好反省了，“对了，不二，你那座冰山搞定了没？”

　　“小然，你不觉得恶心吗？两个男人！”此刻的蓝眸舍去宁静，流露出的尽是忧郁，我知道这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无措，让人心疼不已。

　　“这跟恶心有什么关系，喜欢就是喜欢，我可是一直很期待你们在一起的呢！”我拍上他的肩膀，想传递给他我由衷的祝福。

　　“咦，怎么这样啊，你好歹也露出点惊讶或者不可思议的神色吧，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彻底黑线，我惊讶个头，而且这么好的气氛就活生生被他给破坏了。

　　“别给我打哈哈，正经点。”

　　“小然，你凶我。”两眼泛泪光。我凶你，我还瞪你呢！

　　“好啦好啦，别瞪了。”恢复平静的不二，双眼有些朦胧，“怎么办，小然，维持这么多年的平衡始终是打破了。那天tezuka对我告白的时候我选择了逃跑，虽然很高兴，但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

　　“你在怕什么，愿意告诉我吗？我希望能成为你迷途中不那么迷茫的绳索。”

　　“其实也没有什么迷茫之说，只是需要些时间。”

　　“我知道，你不二周助从来不是个需要人操心的家伙，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我停顿了下，望向不规则的湖面，“爱情本来就是双方的事情，不用在乎第三方的眼光，若是为对方考虑，你不二周助和他手冢国光都没有脆弱到用对方的牺牲来保全自己，牺牲只是对对方的亵渎，因为你们都是骄傲的。若是因为家庭，我想没有一个长辈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失去幸福的，只要你们真心在一起，他们会祝福你们的。有你们的爱情作为基石，有我们这些朋友作为铺垫，有家长的祝福，你们还在怕什么呢！而且你应该了解部长，他既然决定了，必然是考虑周全才会说的，我相信你们会幸福的。周助，你说呢？”

　　“你们走在一起那么和谐，他的冰川你的阳光，他的冷淡你的亲切，他的正直你的俏皮，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也包括你们自己的不自知，所以，周助，不准你们轻易说放弃。”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我继续我的坚持。

　　“小然......你怎么比我还执着？”不二满脸写着惊讶。

　　“因为我很喜欢你们，都那么耀眼，让人羡慕、青睐却又触碰不到，你是，部长是，龙马是，叔叔阿姨也是，总觉得大家都站在很高的地方，我必须不停的仰视、仰视、再仰视，你们是我的梦想，哪有希望梦想破灭的呢！”我对周助灿然一笑。

　　“小然，你把我们都当神仙啦！你真是越活跃孩子咯！”不二释然地哈哈大笑，然后抓起我的手，一脸知心大哥哥的表情，“大家都在你身边，我会一直陪着你，就算你讨厌我，我也要像只八爪鱼一样拽着你不放的。还有，谢谢你，小然。”

　　“周助......”顺手把我拥进怀里，听着另一个心跳有节奏地律动着，甚是安心。

　　“不二......”一个熟悉的冷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在感觉熟悉的同时第一时间跳出熊抱，真的不夸张，真正的主人来了，再不识相会被驴T的，而且我怕冷，顶不住来自冰山的寒气。

　　“呐，手冢，你打扰到我们了。”不二不怕死地俏皮回应着，不过已经听不出之前的忧郁了，这让我有些欣慰，是否我终于有了一些价值呢？

　　“啊，手冢前辈，不要误会，这只是偶然，不二前辈只是安慰我而已......”我试图向某个对面的这个依然面无表情的男人解释，却发现自己的语言功能有些残缺，一时之间尽不知该如何言语。

　　......

　　“我都听到了，不二，我们会幸福的，相信我好吗？”冰山冷酷的面部线条在夜晚昏暗的灯光下多了一丝柔软，原来三年来冰山已经不知不觉融化了，被某只可爱的小熊融化的，所以小熊啊，你知足吧！不管未来的路怎样坎坷，我都希望你们能坚持下去，我会永远支持你们的，我在心里默念。

　　“那我不打扰二位了，你们慢聊。”这氛围，我似乎多余了，自己的事情还得他们自己解决吧！

　　“小然，谢谢你！还有，龙马一直在等你，回去吧！”冰山总是用最简单的语言和没有起伏的语气表达最温柔的一面，让人哭笑不得。

　　“小然，别想逃哦，明天早上我去你家接人。”笑容灿烂，让我忽然闻到了地狱的味道，有点恐怖。

　　“那也要你明天起得来再说。”说完逃之夭夭。

　　一夜无眠，真的要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