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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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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天,卡卡西死后的第一百八十三天。
“嗯,卡卡西哥。虽然你说希望我这么做但我觉得还是不要了。”
“即使忍犬的寿命比一般狗要长,但帕克的年纪也不小了啦!虽然帕克听的话会不高兴吧,不过这是事实啊,而且…有些事,大家都不会同意的。”
穿着橙蓝服饰的青年蹲在墓碑前,明亮的色彩在这阴沉的墓碑间显得格外刺眼,青年将怀中的一束花放在墓碑前,这样的花他怀中还有许多束……
“抱歉啊,卡卡西哥,花不新鲜了,但也没办法。花店没有开门,这是拜托井野帮忙才买到的。嗯,是啊,这次是我一个人来的,没有,不是,凯的话,应该明天会来吧……”
青年站起身来,拢了拢怀中的大把花束。青年面上,带着明朗的笑,夹带雨丝的风吹拂上他的脸颊,他恍然抬头:“原来下雨了啊。”
他将面上的橙色护目镜拉到头上,雨丝浅浅的划过他的眼角,没入了银白的发间。纯黑的暗色中灰扑扑的银发,在微弱的天光下,反而会亮的好像什么闪着光的利器,比晶石更闪耀的发色在这片墓地中显眼极了。
青年伏了伏身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直起身后转头走向了墓地中央的慰灵碑,身量颀长的银发青年,比这座刻满了名字的墓碑要高几分,可他低着头,唇角的笑也拉直了,微微弯下的脊背,让他原本就不算壮硕的身影更显得单薄。
雨丝吹拂在他的身上,洇湿了衣服,被黑色露指手套包裹的手握紧了花束,娇艳的花和黑色的手套衬得满是伤痕的指尖更加苍白。
静默了良久,青年将怀中的一大把花束全都放于了慰灵碑前,他看着铺散在碑前的花束,嘴角扯平了的笑又慢慢勾了起来。
“很多话也不用再多说了啊,连卡卡西哥都过去了。算了算也半年了吧?”青年笑了笑,愈下愈大的雨坠击在他身上,雨水从额角滑下,面上的水珠滚落砸在衣领里,冰冷的触觉令青年缩了缩脖子,抬手拢起衣领,脸上的笑在雨水的冲刷下慢慢僵硬,青年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侧头,扯着僵硬了的笑容说:“也许……不会再有下次了。”
青年拉下护目镜,被雨水遮掩了的镜片,让视线中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橙色。
“茂生哥!”远处熟悉的身影打着伞跑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快走,快来吧!快啊我说!”
“鸣人,怎么了?”茂生被漩涡鸣人拉着跑了起来,长久站立的腿部令他的步伐中带着几分踉跄,“发生什么了?”
茂生心脏脉搏的跳动挤压着理智,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快点吧。”漩涡鸣人的声音有些闷。
视线里模糊的影子中鸣人穿着的应该是上忍的绿色马甲,手臂上原本该是黑色衣袖的部分,是突兀的浅色和莫名的深色,茂生习惯性的猜测出是白色绷带和暗红的血迹。
鸣人受伤了,但这并不是那个不好的预感。
两人很快穿过了木叶的街道,直直的冲进火影楼,进入火影楼后,鸣人松开了茂生的胳膊,两人走入了正厅。
茂生将被雨水冲刷的护目镜拉了上去,放眼望去,正厅中尽是熟悉的身影。
“纲手大人?”茂生的眼睛紧盯着正厅中央位置站着的人,他有些不确定的问,“是你吗?”
众人中间站着一个看起来有六七十岁的老人,苍白了无生机的长发和那满是皱纹的脸,实在是同那位绝代风华的千手公主无一点相像。可茂生认得出来,那双苍老的眼睛中,闪烁的光是并非外物可改变的。
“茂生君,过来吧。”被洁白绷带紧裹的手,向茂生招呼着。
“纲手大人。”茂生走过去,低下头弯腰,做着顺从的姿态。
纲手看着他被雨淋湿透的衣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禁叹了一口气。已经成年的男子长得很高,即使这时弯着腰低着头,纲手也需要抬头才能看全他的脸。茂生平日挂着笑的脸,此时却紧绷着,眉毛也紧锁着,漆黑的眼眸里是浓浓的悲伤。
“你猜到了啊。”纲手笑了笑,没有感到意外,“我本来是想让你当七代目的,但看来你有更重要的事。”
茂生没有说话,纲手也没有问他什么,她拉起茂生的手,将一个东西塞在了茂生手里。
茂生看着纲手塞到他手里的东西,似乎不敢置信,他将东西又塞回纲手手里,手也在的往回抽。纲手拉着他,但茂生却没怎么用力就抽了回来,他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愣,他张了张嘴但还不等他说什么就被纲手打断话了。
“茂生,拿着吧,反正我也帮不了什么忙了,这个其实原本是打算给鸣人的,但那小子往我这一扔就冲出去说要找你。”纲手又把东西塞给了他,顺便还骂了鸣人几句。但鸣人却没有同平时一样大叫着的反驳,鸣人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什么也没有说,很安静。不止鸣人,周围站着的人都安静的看着他们,谁都不说话。
“都这样子,我还怎么安心去死啊?”纲手笑了起来,但爽朗的笑声却因为那苍老了的声音显得不那么轻松,“我知道重担子又要扔给你们了,明明都还是些孩子,靠谱的家伙走的还真是早啊。”
纲手声音渐说渐轻了,她的神色有些恍惚,像是看到了谁,然后不太高兴的小声抱怨了几句。茂生没有听清,但他却已经知道那是谁了。纲手裹着绷带的手拉住了他,纲手笑着却没有再说什么……最后在众人的拥簇下她是笑着的,但却不是那不老的容颜了。
“纲手婆婆说她死的时候一定要大赌一把。”在纲手的葬礼上,鸣人小声的对茂生说,他的声音有些闷,在雨的掩盖下茂生听的有些不真切,鸣人说,“然后纲手婆婆就说,‘赌茂生成功好了,我现在也不是逢赌必输了,我有预感啊,一定会赢的。’。”
茂生的神色怔了怔,然后挤出了一个还算是明朗的笑。他抬起头来看向那黑色的棺椁,雨滴砸在棺材的板上,溅起后又缓慢的淌下。
“纲手大人的祝福啊……有点难以消受呢。”茂生轻笑了一下,眉宇间却还是那化不开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