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爱”是否能重来》智美

8、七

　　“李明舟。”
　　编辑念着作者的名字，看着最新做出的宣传计划，推敲着如何能将这次合作的作品再推一个高度。
　　“江溪，后面你不需要跟这个项目了，如果这个项目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会叫你的。”
　　江溪就这样走出了编辑的办公室，直到回到工位，她还没有缓过神来。
　　编辑让她退出了这个项目，而这个项目丝毫没有要回落的趋势。
　　她开始在工位上做着一些编辑打发给她的琐事，心里却是异常的平静。
　　江溪早就听说编辑会让新人独立带项目，以提供机会的名义给予让新人崭露头角，但是只要项目做的还不错，编辑就会适时收回项目主导权，果然没有一个新人是例外。
　　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同期，看着她安静地坐在工位上，静静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忍不住跟她说话。
　　“李作家来了。”
　　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原本的平静似乎有了些波澜。
　　她回过神来，冲着同期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编辑应该会亲自去迎接。”
　　同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项目不是一直都是你在跟？”
　　那个女孩捧着水杯，坐到她的对面。
　　“编辑刚刚告诉我，这个项目不需要我跟了。”
　　同期有些惊愕，“可是刚刚李作家还在问我，你今天来了吗，为什么没有见到你。”
　　她觉得呼吸似乎有些不畅，眼睛有些即将润润的感觉。
　　江溪微微吸气，“编辑应该会和作家解释。”
　　同期本来还想再和她说些什么，却又被其他编辑叫走。
　　只是在临走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抚。
　　“嗡嗡——”
　　“江溪，来对接项目。”
　　她控制不住了，她的眼睛开始变得润润的。
　　江溪粗重地呼吸着，试图在视线可能被模糊之前，告诉作家她以后无法和作家对接了。
　　“李作家，编辑会亲自对接的。”
　　“嗡嗡——”
　　“江溪，李明舟的项目你继续跟。”
　　编辑发来的信息那么没头没尾，只是又一纸通知似的，将她叫回了原本的项目。
　　她收起刚刚的情绪波动，回复着编辑。
　　江溪不在乎编辑的语气或者态度，只要她可以从中成长和学习，其他的她都可以不在乎。
　　李明舟收到江溪信息时，他原本平展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没多久对方便接通了，没有简单的寒暄，只有微微生气的语气，“编辑，我的这部作品的宣传工作需要江溪来对接，请编辑叫她来找我对接工作。”
　　“作家，现在的宣传工作，江溪一个新人没办法做好的。”
　　对方只是一阵沉默，“编辑，江溪是我选的人。”
　　编辑突然吃瘪，本想要再争论些什么，却又不再和他纠缠，不想因为一件小事得罪他。
　　她到来的时候，看起来匆匆忙忙的，仔细看她的眼底还有些泛红，也不知道小姑娘刚刚经历了什么。
　　“对不起，作家，刚刚有事耽误了。”
　　她只字不提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也作势只字不提，只是和她全然地去对接有关工作。
　　所有的对接工作完成后，他冷不丁地开口，“刚刚去楼梯间了吗？”
　　她有些不解，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她，只是照实回答，“没有。”
　　他也回过神来，发觉刚刚问题的突兀。
　　江溪将材料收拾好离开，只留李明舟一个人在会议室。
　　李明舟告诉她，他还有事。
　　许久没有再次想起那天在楼梯间发生的事情了，那可能看起来只是很微小的事情，或许她早已不放在心上了。
　　只是那天的事情却又再一次萦绕在他的心头，或者说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而今天那带着微微发红眼眶的主人风尘仆仆地来对接工作，不知道是还没来得及到楼梯间，还是只有那一天她去了楼梯间。
　　写作的人总是喜欢给各种事情赋予意义，李明舟是这样的。
　　他似乎还能够感受得到，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时的那种触感。
　　感受得到那滴泪滴的温度，本要在温热的皮肤上滑行的泪滴。
　　难道像这个项目似的，有些东西也要非她莫属了吗。
　　项目是因为她确实做的出色，而且她是少有的从作品出发，选择了最适合作品的宣传方式和路径。
　　那其他的呢，又是因为什么。
　　李明舟没有答案，他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他不确定是否存在这样的答案。
　　他好像不仅仅想要在工作中见到她。
　　同期坐在她的工位上，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来，“江溪，你去哪儿了，好一会儿都没回来，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江溪有些感动，在职场难得有人在工作之余还会在乎她的去向。
　　“我去找作家对接工作了。”
　　同期的女孩有些激动，从椅子上站起来，让江溪坐在椅子上，“讲讲，怎么回事。”
　　“就是你走之后，编辑又突然找到我，让我继续跟这个项目了。”
　　江溪望着她激动的神色，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件事。
　　也在自己将这件事脱口而出的时候，觉得事情有些事发突然。
　　“可是编辑不是刚刚说不让你跟了，又突然说让你跟，不像是编辑的作风。”
　　“确实。”
　　江溪心中又有了一个答案，但是她不知道故事的走向是否能够向那条航道驶去，如果猜错无论用意为何，都会让自己经历情绪起伏。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想要陷入到这种起伏中，或者她也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即将踏进这种起伏之中。
　　同期见江溪陷入沉思，便不再打搅她。
　　他特地问了，“刚刚去楼梯间了吗？”
　　他是知道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了吗，可是这件事只有她和编辑知道。
　　江溪想着刚刚除了工作，两人之间的交流，她好像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在问出问题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却又望着她。
　　明明见过那么多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那双眼睛她记得最深刻，或者每次见面的时候，她都会自然地被那双眼睛吸引到。
　　那会不会被那个人吸引到呢？
　　她被自己萌发出的这个问题吓到。
　　江溪，想要靠近李明舟吗？
　　答案是什么，江溪还不知道，只是这个时候李明舟的信息就来了。
　　“江溪，一起吃晚餐吧。”
　　没头没尾的邀约，像是熟悉的老朋友似的，明明工作的交流也没有见面很多次。
　　她在心里泛起嘀咕，难道对每一个对接工作的编辑都会发出这样的邀请吗。
　　“江溪，你在想什么！”她突然回过神来，不知道何时自己已经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但是她还是简单而又明了地回答了他，“好啊。”
　　只有吃过一次午餐，但是看起来像是很熟悉的朋友那样约着晚餐，聊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两人吃过晚餐，沿着江边走着走着，趁着白天愈发变长，试图从散发着光亮的一边走到泛黑的一边。
　　她没打算将疑惑留在心底，“今天下午，为什么会问我有没有去楼梯间？”
　　他微微一怔，缓过神来，只是觉得身旁女孩的直爽让人感到很轻松。
　　“因为看到你的眼眶泛着红，所以想是不是又有人去楼梯间了。”
　　她没想到他也丝毫不掩饰，将心里的想法全盘托出，这下留她有些不知所措。她鬼使神差地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那如果有人去了楼梯间呢？”
　　这一次他停下了脚步，江溪发觉他停留在原地，便也停下脚步，望着他的眼睛。
　　“如果那个人需要，”他用极其温柔的语气述出了前句。江溪望着他此时眼睛中温柔的眼神，听着他那些有些认真的语气，不知道接下来的半句会是什么。
　　她的心脏不自觉地激动着，发出激动的叫声，听着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眼，她的脚底逐渐有些松软。
　　“那我就会去帮她擦拭掉她的泪珠。”
　　“我们继续散步吧，李明舟，”他有些看不懂她望向她的眼神，是模糊的。
　　“好。”
　　两人再度并肩向前走着。
　　“江溪，你还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江溪浅笑着摇摇头，“李明舟，你真的很温柔。”
　　江溪知道，江溪的心里好像有个叫李明舟的人试图闯进来，而她似乎也没想要抵挡他的到来。
　　他的耳朵在她没有发觉的时候，微微泛红着。
　　“是吗？”
　　“是的。”
　　两人再次沿着漫长的江边走着，再次开始聊起近期日常。
　　突然之间，江溪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似地开口。
　　“李明舟。”
　　“嗯？”
　　“楼梯间里面脆弱的一幕只有那一次，只有李明舟看到了。”她侧过身子，寻找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她发现自己好像第一次看清李明舟的长相，和他给她的感觉一样温文尔雅却又充满韧性的脸庞。
　　他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不知道自己的眼神中究竟蕴含了多少秋水。
　　“那也只有李明舟擦掉了江溪的眼泪吗？”
　　江溪诚实地点头，“只有李明舟。”
　　天边的颜色也在越来越多的步伐中变成蓝黑色，越来越多的人在江边散步，许许多多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李明舟试图替她挡住一部分人流，朝她的斜后方迈了一步。
　　江溪看着他小心翼翼挪动的步伐，便拉起他的手，让两人继续向前走着。
　　她轻启朱唇，吐出几个字。
　　“李明舟，要不要在一起。”
　　他有些惊讶，从刚刚拉起的手开始，他还以为她不想要靠近。
　　却直接将陈述句抛给他，那他当然会告诉她，“要。”
　　当一个作家，面对自己想要靠近的人的时候，能够讲出口的辞藻却也不多。
　　明明是心中有些底气的答案，可是当那个肯定的答案飘入耳朵的时候，她还是感到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好在牵住了身边的人，不然她有些担心自己会有些腿软，以及一种飘到棉花般云朵上的感觉升腾在她的心上。
　　轻飘飘的，但是却又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