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爱”是否能重来》智美

35、三十四

　　带着行李赶到高铁站的时候，还剩下半个小时的时间检票，她这才悠哉悠哉地寻找着快餐店，顺便解决今天的晚饭。
　　晚餐是提前吃的，已经好多天再没有收到那天在那几个月中固定收到的消息了，她只是再度匆忙上车。
　　距离不算远，在她小憩一会儿之后便到达，只是初来乍到的人哪怕已经做好很好的攻略以及心理建设还是有些晕头转向。
　　直到她成功登上第二班地铁的时候，踏上这座城市的真实感才逐渐显现出来，第一班地铁她没登上，第二班地铁也是肉挤肉的状态，她的心底有些难受。
　　江溪感受着从心底生发出来的情绪，她明白那种情绪叫作绝望，当满心欢喜地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没想到第一种情绪会是绝望，当自己凭借努力真正要搬来这座城市的时候。
　　她开始环顾四周，周围人的脸上都是面无表情的，像是早已习惯了似的，大多数人在盯着自己的手机或者其他的电子设备，还有少部分人在望着某处放空自己。
　　不知道她未来会在哪里，又是否属于这座城市，她忍不住轻笑着自己，明明信誓旦旦地，却在刚踏上这片土地就开始翻筋斗，准备胆怯，明明都下了那么大的决心，明明是自己早就选好的城市，只是因为少了点什么就开始想要在离开之后回头渴望抓住什么。
　　下车之后，外面的天空已经接近全黑，没想到这里晚上的天空是黝黑的，没有一点蓝色的样子，也没有什么星星点点，只能感受着黑暗笼罩着。
　　来到新的住处，她才感受到脚底发软，匆匆忙忙地赶路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她总是习惯躺在沙发上，来到新的住处也例外。
　　她躺在沙发上，从没有窗帘阻挡的窗户处望出去，一片天空，却又在不同的城市之上看起来不那么一样，她觉得不一样，但是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只是一样的是，她总是在沙发上便感受到困意袭来，完全招架不住。
　　她又进入了那个熟悉的梦境，她已经许久没有进入过这个淡黄色的梦境了，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个梦境再次出现的时候，她却感觉空落落的，感觉心像是缺了一块似的，她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带着渴望向前走着，脚软的感觉不再存在，只是一步步向前走着，试图发现什么，但又未果。
　　当这个梦境逐渐变得模糊的时候，她才发现她还是站在刚刚梦境开始时她站立的位置，而她想要寻找的却又在遥远处出现却又模糊，任由她如何抬脚向前走或是向前跑，她还是留在原地，她揉搓着眼睛，却还是看不清，渐渐地梦境和那处一起变得模糊，她的意识逐渐清醒，梦境也就这样消失了。
　　她起身坐起来，望着空空如也的四周，江溪起身用窗帘挡住外面的天空，将自己的行李整理出来，还有部分明天才会快递送来。
　　她把行李收拾出来，一件件放到属于他们的新位置，等忙完这一切的时候，一些阳光已经俏皮地透过窗帘，映照在地板上。
　　江溪知道，自己的内心有些崩溃，但是她量不出情绪到底有多少，本应该满心欢喜的事情却给了自己满心的空虚感。
　　江溪躺在床上，只在心底默默向自己许下一个承诺，只做对自己身心健康有益的事情，这也是她不再躺在沙发上等待着天明的一个原因，舒适的床铺并没有带给她睡意，疲惫的身体带给她激烈跳动的心跳，她的思绪飘忽不定，好在明天不是要去新公司上班的时间。
　　也不知道是几点几分的时候，她逐渐失去了意识，只是原以为的那个梦境并没有再出现，直到再次睁开眼睛，望见窗户外面一片天明景象的时候，她才逐渐恢复意识。
　　她起身拿起手机，选着早餐的外卖，却又在出门吃早餐上纠结着，又忍不住放下手机躺倒在床上，好像连吃早餐这件事上都开始犹豫不决了，她不知道江溪即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她竟然有些忐忑。
　　等待外卖的时候，她坐在房间的书桌前，翻着自己前段时间写的文章，以及存稿的部分，好像又能看得见些未来，好像未来不光是这种无厘头的奔波，好像有些盼头。
　　她继续敲击键盘，续写她的文章，将朦胧的抹去，换上清澈的目光。
　　入职的时间也到了，她不知道自己能否适应这里的工作，但是她野心蓬勃，准备吞下一切，做好了将一切迎刃而解的准备。
　　新公司入职是快速且又冷静的，这里的同事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情，对于新人的到来只是抬头寒暄几句便草草了事，她也不介意，本身就喜欢这种充满边界感的关系。
　　在新的工位上坐下来，还没有坐热乎板凳，新的工作就分半了下来。她也没有胆怯，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好，就开始着手今天的工作，还好第一天的工作内容不是很多，和之前公司的工作类型一致，自己也很快便能够上手。和前公司不同的是，这里每个人的工作都分明得厉害，每个人只做自己分内的事情，互不干涉，互相保持社交礼貌距离，让每个人的身边都保持着一种清爽的氛围。
　　来了新公司，也不知道是刚开始步入工作进程的原因，还是新的公司体制不同的原因，她每天下班都会甩着背包走在回家的林荫路上，这是前一份工作少有的时刻，少有的下班后还能拥有完整自己的时刻。
　　只是未来下班的路上，只剩下马路上的鸣笛相伴了，再也没有潮湿的空气，再也没有舒适的江边，再也没有通向回家的小路，还有其他的也没有了。
　　一开始她总是会习惯性地在临近下班的某个时间，期待着什么，一如既往地落空才让她逐渐熟悉这种感觉，让她熟悉了任何时刻那句话都不会再出现。
　　但是她知道，来到这里是她正确且需要的选择，只是面对其他的，她没有做出那么成熟的决定，只是将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一股脑退掉，而相对方一如既往地没有怨言，没有抱怨，只是支持她的选择。
　　她总是会想起那些美好的回忆，但是她却又不敢想，只要想起那张温柔笑颜的脸，只要想起那双清澈的眼眸，她的心脏就会揪得慌，就会产生一种微微窒息的感觉，明明很难受，但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更不敢想他当时以及现在的感受，她受不了。
　　当来到这座城市之后，她才发现，如果不去联系他，她可以知晓到的属于他的消息，简直是寥寥，他不是一个喜欢在社交媒体发动态的人，他们之间也没有共友，他们甚至都还没有认识对方的朋友，或者彼此之间都没有需要对方去认识的人，而原先编辑部门那边竟然也一点都没有关于李明舟的消息传来。
　　江溪还是将关注点落脚于最后一件事，不理解为什么前公司那边自从她离职之后，一点李明舟的消息都没有，她知道李明舟最新的书即将露面，但是目前却没有任何有关李明舟或者他新作的消息，她有些落寞。
　　李明舟的新作确实正在经历最后的阶段，但是他也做好了选择。
　　迟迟的没有见到关于李明舟的消息，她还是没有耐得住气，和前公司同事尝试聊聊，或许会有些收获。
　　只是她没有想到，李明舟并没有跟公司那边交代新作的事，所以公司那边没有任何宣传消息是正常，江溪不解，接下来的这部作品应该就是李明舟带着初心的作品，理应早就着手准备作品的编辑宣发工作，为何他迟迟没有消息。
　　只是心里焦急如焚，手下却迟迟拨不出他的电话，只能任由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两人的聊天界面。
　　问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又该面临着什么呢，能够接受和李明舟做朋友吗，无法接受，面对李明舟未知的情绪，是否能够承受呢？
　　相对于这些她还是拨通了，她知道这本作品对于李明舟有多重要。
　　盲音落下，无人接听。
　　心里堵得慌，放下手机又拿起来，手机不在身边吗，还是别的......
　　李明舟刚出门，发现手机没带，便折返回去。
　　拿起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摁到锁屏键，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他没有了出门的念头。
　　不在乎对面人来电的来意，只看到距离来电已过去十分钟了，他只想赶快回电。
　　他没有犹豫，划开锁屏便回拨了回去。
　　铃声响起的几秒后，电话便接通了。
　　“喂。”
　　她的声音小小的，却又听不到其中的情绪。
　　“怎么了？”他倒是先开口关心，在江溪面前他从不计较这一切，只是心系于她。
　　“是有关你的事。”
　　他有点愣神。
　　我的事，他在心里默念着，“我的事怎么了吗？”
　　“你的作品为什么一直没有新的宣发？”
　　他将手机调至免提，脱下外出的鞋子，穿上拖鞋，又滑到社交软件。
　　“在听吗？”在听不到他声音的时刻，她的心也有些焦急。
　　江溪知道他在，但是心里却又急切地想要得到他的答案。
　　“在听，我忘记去和新的编辑沟通这件事了。”
　　对面确是突如其来的沉默。
　　“江溪，不要放在心上，我会去和编辑沟通的。”他有些担心她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要她大胆地向前走，不回头的。
　　“李明舟，最近过的好吗？”
　　这明明应该是开场白，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穿插了进来。
　　“就还好。”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她描述自己目前的生活，这个原因也明显蹩脚，但是他只好这样讲。
　　“李明舟，”她深吸一口气，“其实我很少会对自己的选择犹豫，尤其是已经作出的选择。”
　　“但是我现在出现了摇摆，虽然我不会回到选择之前，可是这种摇摆真实的存在着。”
　　“我会好好地将这部作品推出的，不要摇摆，去坚定做你选择的事情，这是对你来说最好的选择，你的选择不会有问题。”
　　“你就这么信任我，我的选择就一定不会有问题吗。”
　　“不会有问题的，一定。”
　　如果有问题，我随时在你的身后，除非你不需要。
　　只是这一句他不告诉她，只是默默地守护着她，可是这种守护他自己不免也觉得好笑。
　　何种类型的守护，不在身边的守护，精神上可是被守护者都不知晓的守护，一厢情愿的自我安慰般的守护罢了。
　　当双双陷入这沉默的时刻时，他们便都开始了无头绪，想要问起的话题，少了身份的加持，担心会让两人都难以获得更多的平静。
　　“李明舟。”她再次开口。
　　“嗯，我在。”
　　“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吧。”
　　面对自己想要肯定答案的时候，她总是会直接选择使用肯定句，因为她期待答案是一致的。
　　答案当然是一致的，哪怕他不知道这个答案会将两人的关系指引到何处，他更知道这个答案不是他真心想要的答案，但是现在能够有这个答案已经足够。
　　她自然希望答案是肯定的，可是对面却是传来了沉默，她的心开始不自觉地极速跳动。
　　“当然江溪，无论怎样李明舟都会在。”他告诉江溪他的答案，却又明明不忍心这个答案。
　　“嗯。”
　　沉默过后是片刻的寒暄，或许是获得新的身份后，属于朋友间的寒暄，本以为会存在的尴尬便因此而消失，只是剩下隐忍的心，只有表现的不那么迫切好了。
　　“江溪，相信我，这部作品会按部就班的推出的。”
　　“嗯，我知道了。”
　　“你忙吧，我也去忙了。”他根本没有事情去忙，只是不知道是否该将聊天停留在这里罢了，他选择慌忙急促地离开，不留任何人尴尬在原地。
　　“好，我们都去忙吧。”
　　“再见了。”
　　“再见。”
　　电话那头再也没了人声，只剩下电话的盲音。
　　生活好像又归于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