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爱”是否能重来》智美

26、二十五

　　他把筷子递给对面的人，还是忍不住开口，“工作最近是不是很累？”
　　她用几秒的时间思考着，还是想着把真实的感觉告诉他，“其实从出差回来，就一直没有缓过神来。”
　　她夹了一口离自己最近的菜，微微含糊不清地说着，“回来之后，工作的事情又比较忙，最近其实还好很多了。”
　　她还是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立马又接下去，“还好有人陪着我。”
　　他望着她的眸子微微动了动。
　　江溪也将这抹颤动捕捉到了心底，“不然就是身心俱疲了李作家。”
　　她不想让他因为自己的疲惫而感到情绪低落，因为她还捕捉到了对面人的眸子也有些微微落下，“像是在遇见作家之前呢，江溪可能就会回家直接躺倒，或许会点个外卖，或许直接不吃饭，哪怕肚子饿也是这样。”
　　她随着回忆，回想着前些日子这样的时光她是如何渡过的，却又突然发现这种的时光好像已经有些陌生了，似乎自从李明舟出现在她的生活之后，她就一直是充满着能量的，充满着力量的，这样的时刻已经是鲜少了。
　　他见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便接上她的话，“那再出现这样时刻的话，叫李明舟来照顾你。”
　　他很少用这样肯定的语气，也顺势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走神了吗？”
　　“有点，在想之前的那些疲惫日子。”
　　他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江溪只看得到认真与笃定。
　　“好。”她也没有犹豫。
　　“当江溪觉得缺乏能量的时候，就呼叫李明舟，他一定会想办法让江溪有能量，好不好？”
　　李明舟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到了那个总是会问江溪“好不好”的那个李明舟，只是刚刚眼神中的认真与笃定还弥漫在眼眸中。
　　“一定。”
　　她拿起手边的果汁，打开拉环，伸向李明舟。
　　李明舟做着同样的动作，直到两个易拉罐轻轻地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这一晚他们聊了很多，但是最清晰的声音除了李明舟的那句肯定句就是这个清脆的碰撞声，仿佛在这道声音中，他们又有什么达成了共识，他们又向着什么地带前进了一步，而心与心的距离也在这道声音中一点点地减小。
　　瓶身碰撞，几滴果汁在相互交融。
　　李明舟看她实在是疲惫还一定要坚持晚餐后的江边散步，实在是于心不忍，便最后和她讲好，只散步之前的三分之一。
　　最后兜兜转转的地点还是江溪家楼下，他执意要送她回来，他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放心似的。
　　江溪有些打趣地站在他对面，轻轻摇晃着他的手臂，“作家，真的没事，我现在已经能量满满了。”虽然之前很多次都是那样过去的，但是这一次有人这样关心的感觉确实很不错，只是这只由江溪偷偷在心底想着。
　　“嗯，上去吧，你回去我就回去了。”
　　他将眼神中的情绪藏了一些起来，直到望见对面人脸上的表情逐渐舒展开，他才停止动作。
　　他望见楼上的灯再度亮了起来，便转身离开，这一次他没有在小路驻足，只是径直通过路径，抱着胳膊走在江边，任由湿湿潮潮的风吹向他，不知怎的他其实今晚一直有一种无力感，面对江溪疲惫神情的无力感，他很想去做些什么，但是仿佛什么都做不了似的，他还是感受得到江溪的疲惫。
　　他匆匆地走在江边，以为只是要回家而已，却不知道是这些想法让他开始感受到自己面对江溪时巨大的爱意，他知道自己能够做到的只是细微的事情，其余的还是只能靠江溪自己，只要想清楚这一点，那种无力和空虚的感觉便会再次笼罩着他。
　　他不喜欢这种看着江溪疲惫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落地窗开着夏季的晚风徐徐吹了进来，吹得他的发丝起舞，而灯光照得到他脸上的平静，却照不到他心中的感受。
　　回到书房他就感到透不过气来，便索性将屋里面的窗户全都打开了，坐在书桌前却又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就任由晚风吹拂着他，吹拂着他的内心。
　　李明舟没想到这种情绪和感受如此难以调节，便索性打开电脑开始创作，却又鬼使神差般打开了那个女孩的故事，他已经许久没有点开这个文档了，只是突然间女孩的身影好像闯入到了他的脑海中，便任由大脑牵动手部打开了这个故事，他没有续写这个故事，只是从头看到了戛然而止处。
　　内心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疏解开了，他也不清楚，只是起身将窗户关了起来，又换去今天的衣服，被江边的风吹得有了些潮湿感觉的衣服。
　　他好像忘了江溪本身还是一个坚韧的人，差一点只是陷于自己在这件事上的无能为力，却忘了这件事本身的主导者应该是江溪，只能是江溪。
　　这一件事其实李明舟自己比谁都清楚，他并没有走过内心的这一关只是让自己的内心好受些，不去想这些事，只是能够告诉自己再去体贴一点、照顾一点，或许江溪的这种疲惫感就会减轻，这是他想到的和他决定去做的。
　　他站在花洒下，让温度稍低的水冲刷着自己，冲刷掉自己的情绪和敏感。
　　李明舟有一台胶片机，是在他对音乐痴迷的那个阶段购买的，其实哪怕现在他也是对音乐痴迷的，只是许久都没有什么音乐在这里响起。
　　从浴室出来之后，他就走向了房间的一角，那里放着一台胶片机，还有几张黑胶，都是他当时淘来的宝贝。
　　他心中已经有了选择，那张黑胶便开始了旋转，他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一旁，就这样静静地听着一些声音在房间中游荡，自己的心情仿佛再度平复了一个阶段，他知道这不可能完全消除掉，只能任由其在心中横行，说白了也是他自找的愿意。
　　他站起身来，关上房间的灯，只留一盏落地灯，昏暗地照亮着这个房间，隐约还能望见旋转的唱片，他就这样入睡了。
　　当江溪转身上楼的时候，她突然在一瞬间感受到了自己的疲倦感，但是她也感受到李明舟在因为她的情绪而发生情绪变动，她不想影响他的情绪，便用灵动的情绪装点着自己的背影上楼，直到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停在那里，径直走向沙发，坐下又躺下，她不想拿出手机，因为她知道之前多少个日子只要拿出手机出现在这个位置的时候，就会有大量的时间流逝，却又带不走疲倦。
　　她把腿也放到了沙发上，在困意未做提醒的时刻，直接包裹住她，她便在沙发上睡着。
　　今晚突然开始做梦，梦中的她也有些忐忑，不知道是那些漂亮的梦还是一些未知的梦，直到有什么音乐在四周响了起来，又有一些温暖的气息好像一直包裹着她。明明是不熟悉且未知的，却不知道为何她却一直感到安心，甚至有些感动，她觉得鼻头酸酸的，眼睛润润的。一个只有她自己出现的梦境，有音乐、温柔的气息令她动容的梦境，虽然做梦但是好眠的一夜。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眼角润润的，原来那不单单是梦，还有一部分送到了身边。
　　这个时候还是凌晨，她却没了什么困意，便裹了件外套搬来一把椅子，倚靠在椅背上，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就这样望着太阳升起的地方。
　　旭日东升，昨日像是一个分割点，她已经能够将之前的疲倦感统统扔掉了，不知道是什么带来的能量，当阳光洒进窗户，照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像是突然获得了什么能量似的。
　　江溪想起了昨晚李明舟的话，或许还有一份能量来自于他。
　　她寻找着放在某处的手机，找出了那个常联系的人。
　　“谢谢李明舟，江溪的能量补齐了。”
　　时间还早，她又躺在沙发上，在四周的静谧中再度睡去。
　　他醒来便将黑胶取了出来，放回了原处，昨晚的美好情境他到现在都在流连着，又在每一个动作中忍不住想着江溪是不是也已经醒来。
　　他在房间角落摸索出手机，却发现了一条未读的消息，是江溪今早发来的。
　　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这安静的一夜竟然将两人的心事都修补好了，时间有的时候就是这么调皮，惹人费心又令人拿它没办法。
　　他却又觉得江溪还在休息，便简单给她发了，“醒来吃早餐，给我发消息好吗？”
　　这是李明舟习惯性的与江溪交流的方式，他会在每一个细小的点询问着她的意见，哪怕是贴心的，只有昨晚他控制不了自己心的那一瞬间，他不容置喙的想要让江溪不那么让他感到心疼，他受不了江溪难过、脆弱的样子，一点点也不行。
　　江溪再次醒来的时候，便真正和窗台的阳光装了个满怀。
　　李明舟是一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她忍不住笑着。
　　傻瓜，一醒来就开始散发体贴的心意。
　　“醒来啦，李作家离我家也没有很近，不用折腾啦。”
　　只是她不知道他早就出门，在附近的早餐店踱步。
　　“不会折腾的，十分钟后吃早餐吧。”
　　“我一会儿到。”他像是怕表达不清楚似的立刻又补充着。
　　只是让她有些纳闷，怎么能够做到“一会儿到”？
　　只是李明舟从来不会在江溪面前食言，任何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