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爱”是否能重来》智美

23、二十二

　　他轻轻地摩挲着女孩的脸颊，安慰着她的情绪，只待她再度开口。
　　半晌之后，江溪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在保证自己不会带有哽咽的声音开口时，她才望着李明舟的眼睛，徐徐地讲着，“李明舟，我不喜欢你生病，我更不喜欢你因为我生病。”
　　只是她没有想到刚刚控制住的只是情绪，那些等待已久的泪珠就这样顺着她冒出的字眼，一颗颗落下，滴在他停留在江溪脸颊上的手指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的神情逐渐清晰，理智逐渐恢复。
　　他用带有薄茧的指尖轻轻地将冰凉的泪珠拭去，不让他们继续停留在她的脸颊上。
　　李明舟向前一步，将女孩整个揽入怀中，却又一言不发。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为他而落泪。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因为他的生病而伤心难过。
　　只是在心底静静地想着，或许在江溪走进自己心里的时候，他就应该做好这样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泪珠先一步抵达。
　　泪珠滑落，在江溪的脸颊上短暂地留下痕迹，却从那一刻起永远地在李明舟心里留下了痕迹。
　　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相伴，偶尔还伴有窗外灯红酒绿之下的声音。
　　他们坐在沙发上，并肩坐在一起，手上拿着从书墙取下来的图书，静静地任台灯将灯光洒在书页上，也洒在他们的脸颊上。
　　窗帘还停留在一侧，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窗外的世界已经进入暮色。
　　李明舟逐渐从书中抬起头来，只因身边的人滑落在他肩头的身子。
　　他轻轻地将江溪手中的书取出，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吵醒她。
　　李明舟扶住她的肩头，将人轻轻地打横抱起来，脚步轻柔地走向一旁的房间。
　　他将人轻轻地放在床上，将被子薄薄地盖在她的身上。
　　李明舟没有立刻离开房间，只是将一侧的落地灯打开，调整到最暗的灯光，又起身离开。
　　等到他再一次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些卸妆的工具。
　　这还是他之前参加活动准备的东西，只好生疏却又轻柔地帮她卸去脸上的疲惫。
　　一切就绪之后，他将台灯关掉，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将房门关上，自己则重新回到书房。
　　他也没有心思再去读书，便躺在书房的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少有的大脑如此空洞的瞬间，但是却有一些温柔围绕着他，他分辨不出来自何处，只是贪婪地触摸着那些温柔，直到眼皮愈发沉重，直到再度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映照在书桌上。
　　她又做梦了，梦里面她好像升在云层之上，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云朵盖在身上，感受着天空的清爽感觉。
　　醒来的时候，周围没有什么光线，却又在一旁触摸到落地灯的开关。灯亮了，她才发现这是一间卧室，柔软的床铺，清爽的装饰，厚实的窗帘，整个给人舒适又安稳的感觉。
　　她起身，发现拖鞋放在刚刚好可以触碰到的地方。
　　借着落地灯发出的光线，她走出房间，一眼便望到了沙发上的人。
　　他醒来了，只是温柔地望着窗外，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太阳早已东升，新的一天便来了。
　　他仿佛感受到了些许目光，便顺着感觉寻到门口，望见站在门口的人。
　　他起身朝她走来。
　　“嗯？睡得还好吗？”
　　她微微点头，突然之间想起昨晚或许是读着书便睡着了，便任由脸颊浮现着两块红晕，“昨晚我是不是看着书就睡着了？”
　　他温柔地笑着，抚顺她因为睡觉而不安分的发丝，“昨晚你应该很累，最近刚出差回来。”
　　她向前一步，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谢谢。”
　　她的声音轻轻地，但是他永远可以听得到。
　　“什么。”
　　“一切。”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但是想到自己新长出来的青须，便虚虚地抵着。
　　“谢谢。”他轻柔的话语喷洒在她的发丝上。
　　她从他的怀中探出头来，仰头望着他，“谢什么？”
　　“当然也是一切。”
　　江溪还是没忍住被眼前人逗笑，继续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听着他逐渐激烈的心跳声。
　　“李明舟这里有多余的牙具吗？”
　　他轻轻地开口，“有。”
　　他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开，用略带不舍的眼神望着她，“我去拿。”
　　她坐在沙发上，微微向后仰着身子，望着窗外的阳光映照在他的书桌上，新的一天又以如此之快的速度开始了，而昨天却又在无人知晓的某个时刻便结束了。
　　李明舟将她带到卧室的洗手间，自己则拿着牙具到客厅的洗手间去。
　　等到江溪再度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寻着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厨房找到李明舟。
　　她站在他的斜后方，望着他手中忙碌的事情。
　　只一段时间过去，他们的早餐已经雏形，搞得江溪都不知道要帮忙什么。
　　“李明舟，我来摆餐具吧。”
　　他被她逗笑，“好，你来摆餐具。”
　　只有两人的餐桌十分简单，只是两幅碗碟筷便了事。
　　她再度站到他的身后，尝试询问他有没有她可以做的，他只是告诉她，“需要江溪等待享受早餐。”
　　她向前一步，两只手微微攥着他两侧的衣襟，将额头抵在他的后背，感受着透过衣服传来的温度。
　　“怎么了？”
　　他细心地察觉着她的情绪。
　　“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惬意舒适的早餐时光了。”
　　“想要这种时光的时候就来找李明舟，好不好？”
　　她没有说话，只是半晌之后，他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认可动作。
　　“好啦，我们吃早餐。”他端起准备好的早餐，感受着后背的重量消失。
　　两人在餐桌相对而坐，没有人说话，只是独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她想着，怎么办要沉溺于这种享受的感觉了，好像要离不开李明舟了。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想要和他携手向前走的想法。
　　他想着，怎么办好享受于和江溪拥有生活感的感觉，喜欢每天一睁眼就可以见到江溪的感觉，他发现李明舟的确永远需要江溪，李明舟或许已经无法离开江溪了。
　　两人独自想着心中的心事，却又在同一个时间抬眼向对方望去，单纯地望着对方，没有一个人去试探对方的内心，只是用坚定的眼神和渴望余光向对方呼喊着情绪。
　　只一个眼神，便心知肚明。
　　他们携手走在路上之后，已经不记得是在哪一个瞬间，让这份好感变为喜欢，又将这份喜欢转变为爱，或许早就在两人相识的那一刻起这一切便早已成为冥冥之中的事情了，只是没有人发觉，而是在携手并进的时光中，逐渐发现这种转变的美好。有的只是笃定地选择，亦步亦趋地幸福。
　　他们总会以坚定而又渴望的眼神呼喊着对方，彼此的视野中永远有着对方的身影，在彼此的世界中并肩前行。
　　昨晚没有在江边散的步，今早两人便在江边补了回来。
　　江溪需要回家换衣服，拗不过李明舟非要送她过去，本想着他身体还有些不舒适就不要出门了，但是他坚持要去送她回家，还说什么昨晚都没有去江边散步，今天早上便补回来。
　　本以为一夜外加一早的交流，两人这时便早无话可以去谈论，却没想到只是早上出门遇见的情境都不够两人在漫步江边时谈论的，直到走到了江溪家楼下两人都兴致勃勃的，便只好将剩下的话题留到今晚的江边漫步时刻。
　　江溪松开李明舟的手，恋恋不舍地望着他。
　　他用柔情似水的眼神注视着她，抬起手摆摆手让她上楼别晚了时间。
　　等到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李明舟才回过神来，慢慢地朝着刚刚来的方向走去。
　　他在小路驻足，在长椅上停留，昨晚不知道什么时间睡着的，现在头脑有些昏涨的感觉，还好偏头痛的感觉还没有出现。
　　李明舟稍微回过神来，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条路不是回家的路，这是他白天时不时会去的咖啡厅。
　　本来他打算回家喝一杯咖啡，却又突然想起这家许久没有前往过的店面，便任由熟悉的肌肉记忆带他前往。
　　他推开玻璃门，点了以前常常选择的咖啡，便在窗边的吧台坐下。
　　他很喜欢自己现在的职业和生活，甚至说他很庆幸自己有写作的能力，也感谢自己在几年前作出的选择，无论是对现在他成为作家，还是对他现在遇见的人。
　　咖啡放在右手边，他习惯性地去摩挲键盘，却忘记这是在咖啡厅，他鲜少在外写作，都是在自己的小空间创作，没想到一杯咖啡和一个熟悉的地点都能让他不自觉地勾起肌肉记忆。
　　“李明舟？”
　　一道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进入他的耳郭。
　　他缓缓地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是熟悉的人。
　　“好久不见。”
　　女孩将背包放在一边，坐在他一旁的高脚椅上。
　　“好久不见。”他拿起手边的咖啡品尝着，再度放下时咖啡便留在了左手边。
　　是熟悉的人，只不过相对无言。
　　他没有想要和她去了解的事情，也丝毫没有想要和她聊起的事情。
　　相比她也同样，所以只字未提，只是将自己的咖啡放在自己的右手边，就这样默默地拿出电脑处理着事情。
　　半晌过后，她将电脑合上，拿起见底的咖啡一饮而尽，“李明舟，你好像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用一种笃定的口吻和他交流着。
　　他有些意外，却又没有更多的情绪流露出来。
　　“或许吧。”
　　“确实变了，我们应该也都收获了自己的新生活。”她边说话，边收拾着东西，语毕木桌上便只剩下了她留下的空咖啡杯。
　　她推开玻璃门，走到李明舟面前的落地窗处，和他潇洒地道别。
　　他举起咖啡杯，略微伸向窗前，向她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