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了花开》肖杳

4、看啦，那些好看的花（二）

　　杨梅笑了两下就挪开目光低头翻看试卷，看看是哪里出了错。林悦明对英文一窍不通，要不就可以趁机会一起探讨探讨试题什么的，现在他就是想问也不知道问什么好。一声不吭地站在一个坐着的而且低着头的女生面前确实有点儿尴尬，而且看样子杨梅是把注意力都放在试卷上了，已经做到心外无物，林悦明犹豫了一下就走开了。他的位子和杨梅也隔着一条过道，不过比较靠后。一米七八的个子在班里不算矮了，每次排队都几乎是站在最后面的。
　　林悦明走过冯肖庆的课桌的时候冯肖庆用力地咳嗽了一下，好像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那些“不可告人”的事儿她可都看见了。林悦明装作没听见，依然把步子迈的理直气壮，表达出“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正气来。
　　杨梅虽然眼睛盯着试卷，其实心里还在回荡着林悦明的眼神，她早就看出来林悦明的眼睛和她哥哥长的特别像。她哥哥的眼睛也是这样的大而且炯炯有神，每次笑的时候都会发出迷人的光，好像要把面前的所有东西都照亮。而且哥哥在笑的时候眼角会微微向上翘起，漾起三条笑纹儿，这一点尤其和林悦明相似。她曾经偷着数过，林悦明笑的时候眼角的笑纹儿也是三条，和哥哥的一模一样。那天她第一次发现这一点的时候眼睛情不自禁地在林悦明脸上停顿了几秒，冯肖庆喊了她好几次她都没有听见。事后冯肖庆和安宁笑话了她好几天，说花痴也不能花到那个程度，魂儿都快没了，任凭她解释了好几回都没用。
　　“喂肖庆，你帮我看看，A型血的人是怎么样的？”杨梅在说“肖庆”的时候“肖”字发的是“晓”音，听上去跟那个明星的名字一样。
　　“这么快就关心人家了？好体贴呦。”冯肖庆笑得很奸诈。
　　安宁也在旁边附和：“哎没办法，人家长得那么帅，难怪某人会心动啊。”
　　冯肖庆和安宁老是拿林悦明跟杨梅开玩笑，她俩说林悦明肯定对杨梅有意思，要不怎么天天献殷勤，跟一大管家似的什么事都给她办了，刚才还为她拿试卷了不是。
　　杨梅回头白了那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一眼，说：“赶紧去死，我哥的好不好？”
　　冯肖庆一脸得意，说：“不用解释啦，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不老实，不老实就是欠收拾。”冯肖庆说的时候语气抑扬顿挫，好像在唱歌一样婉转动听，最后一句还是和安宁一块儿说的，充满友好的揶揄。
　　“才懒的和你们废话。”杨梅回过头去不再理她们。
　　杨梅心想不出五秒肖庆肯定会回答她的问题，然后就边翻开笔记本边在心里倒数五个数，刚数到三，后面就传来了冯肖庆的声音。
　　“A型血，诚实努力，向上进取，踏实稳重，有强烈的责任感，有很强的忍耐力和牺牲精神。属于外强中干型，在社会上逢人便点头哈腰，但在家里却唯我独尊。尊重现实，有很强的伦理感和洁身自好的意识，珍惜重视家庭生活。哎呦，小林子还有很多优点嘛。”冯肖庆和安宁私下里都称呼林悦明为“小林子”，这是借鉴了《笑傲江湖》里的那个经典人物。
　　杨梅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边记脑海里边相应地浮现出哥哥的不同侧影。写完之后杨梅放下笔拿起笔记本仔细端详，刚才因为写的太快的关系字迹有些潦草，但并不妨碍阅读。前面那些说的都很对，诚实努力啦，踏实稳重啦，责任感忍耐力啦，牺牲精神啦，哥哥可真是这样的。不过中间那句什么“外强中干”说的明显不准，哥哥有骨气呢，可不是那种对别人点头哈腰的人。哥哥那么坚强，从来不会随便向别人屈服，以前打架都是硬撑到最后的，又怎么会做出点头哈腰那种没骨气的事儿？而且在家里可是唯我这个妹妹独尊的，我说啥就是啥，哥哥哪敢说半个“不”字啊。
　　杨梅想起哥哥对她的百依百顺就特幸福，她在家里就是一个小太阳，照到哪里哪里亮，即使不亮哥哥也会想办法让那里亮起来，而且还要加一句“俺家梅梅就是厉害”之类的话。所以平时是特愿意呆在家里而不愿意出门的，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因为带有哥哥的印记而显得特别亲切。杨梅觉得她的家就是一个大蜜罐，而她就是泡在这个蜜罐中的一颗大葡萄，当然哥哥也算一个，这两个葡萄和这个蜜罐就是她和她的一切。
　　“那个‘伦理感’是什么意思啊？”杨梅看不明白，就问冯肖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说长幼辈分看得很重啊？”冯肖庆猜测。
　　“不太明白。”
　　对于几个高中生来说“伦理”这个词并不经常遇到，而且这个词因为内容太丰富所指太复杂而显得有些深奥，不太容易搞明白。不过对杨梅来说不要紧，她家只有她和哥哥两个人，外面也没有什么亲人，并没有什么复杂的长幼亲戚关系，所以哥哥到底有没有肖庆说的那种“伦理感”就无法验证，既然无法验证那就显得不怎么重要了。
　　杨梅在琢磨的时候脑海里又浮现出林悦明的笑脸来，那张笑脸依然笑出光芒，照的人心里暖暖的。不过林悦明的脸很快就不见了，只剩下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在那双眼睛周围又浮现出另一张脸来。
　　没错，那就是哥哥杨彬。
　　“他一会儿就应该来了吧？”下了英语课就放学了，杨彬说好要来接她的。
　　正想着呢方老师已经站到讲台上了，方老师既是英语老师又是班主任，长得很漂亮，大家都说她是学校里长得最好看的女老师，可以和杨梅并称“校花”。对于这个评价杨梅认为那是同学们和她开玩笑，她可比不上方老师的，不但比不上，还差得远呢。杨梅自己都快对方老师着迷了，她觉得方老师的名字起的尤其的好，叫方溪洛，听上去特有诗意，就跟一古装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似的，比自己的名字强多了。杨梅，虽然也不算难听，但是叫这个名字的好像很多呢，大众化的东西总是让人感觉有些土。
　　方老师开始讲课了，杨梅一听她的声音就不再想别的。她赶紧看了海棠树最后一眼，让那满树红的像火一样的花苞在她的脑海里留下最后一个清晰印记，然后集中注意力认真听课。
　　方老师的声音很好听，好像一串风铃在细风的吹拂中碰撞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作者有话说

　　肖杳科普讲座：《海棠花》（上）
又名解语花、思乡草。
我以前读古典小说的时候时常看到“解语花”这个名字，以为它是古代才有的花，没想到竟然就是海棠花。不过我对“思乡草”这个名字不太理解，海棠以树的形态挺立芬芳，和“草”这个字好像不太搭的。不过可以叫“思乡树”，虽然我看不出哪里有家乡的痕迹来···
花语：温和，美丽。象征苦恋。当人们爱情遇到波折,常以秋海棠花自喻。古人称它为断肠花,借花抒发男女离别的悲伤情感。
一个是美丽、温和，一个是悲伤、苦恋，看来好的东西总是不那么顺利得到，不过或许这就是爱情的迷人之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