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你敢自杀， ...
-
在佐佐木信子十三岁的时候，家里痛失了一名家庭成员——大橘。
信子眼泪汪汪地埋好小土坑，将大橘的长命锁放了进去。
那是她父亲出去找了许久在雷铂街深处找到的，没有尸体，只有被解开嫌弃没用的小挂件。
信子已经不是会听着童话故事睡觉的小女孩了，大橘估计早成了那些亡命之徒的餐中物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有锁好门窗，大橘才会变成这样子...”
信子用手臂胡乱擦了擦眼睛，父母在她的身后，为大橘默哀着。
既然决定要宠物，就应该负起责任养到它死去为止，这才是合格的主人。
从那天后，信子家再也没养过任何宠物。家里的任何猫爬架猫碗什么的也被父母默默清理掉了。
信子的同桌松田轻发现了她的神绪低落，安慰道：“说不定大橘真的只是出去找小母猫了，也是有这种可能啊。”
信子小腿轻轻踢着课桌下的横杠，“如果它还活着我自然很高兴，但说到底还是我太疏忽了。”
上课铃响起，信子立即调整好状态，松田轻沉默不语，感受着四周同学们内心不想上课的焦躁的情绪。
松田轻也是一名异能力者，但很不幸，她的异能力没给她带来一点作用。
她能感受到十米内周围人的负面情绪，并且会叠加放大。
从小的时候，还不会说话的她因为这个而突然哭闹不休，最终松田轻的母亲被逼的跳楼自杀，她父亲虽抚养她但不会过多接触，只会定期给她生活费。
这对两人来说都是很好的办法。
上小学的松田轻遇到了佐佐木信子，并且很幸运的成为了信子的同桌。
有一对父母正站在小学门口前，他们的女儿白净可爱，双马尾两侧细细地编起了麻花辫，可见父母对女儿的梳妆也很用心。
她的妈妈给这父女俩拍照，笑道：“信子，不要紧张，肩膀微微张开，对对就是这样。”
松田轻不敢多看，忍耐着身体里的异常慢慢走进学校。
因为异能的缘故，松田轻做什么都很慢，一旦剧烈运动，承受的痛苦也会加倍，为了装作正常人，松田轻说话的声音也会小很多。
学生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很吵很烦躁，他们心里有对陌生环境的不安，也有对身边同学无理由般的恶意揣测，这些情绪叠加糅杂在一起都汇聚在了松田轻的身上，但她只是安静的承受着。
直到佐佐木信子，上到讲台。
那是格外空白的情绪，松田轻从未感觉身体竟如此轻盈。
仿佛只要打开窗户让她跳出去，她都会坚信自己能飞的程度。
眼前在讲台上不卑不亢介绍着自己的小女孩，她的外表和介绍词其实跟他人没什么不同。
普通的黑发黑眼，普通的小学校服，放到人堆里也没什么特殊吸引人眼球的气质。
平凡的不得了，平凡的很幸福，很知足。
随着信子的走近，松田轻感觉到了一种卸下了重担的轻松，她愣愣的看着信子坐在她旁边，信子看到她，礼貌的回笑。
如果松田轻的异能力是同时也能感受到周围人的正面情绪的话，她倒也不会对信子那么关注了。
但偏偏并非如此，这种诅咒似的能力如影随形地折磨了她那么多年，松田轻早就清楚这个异能力就是想让她不得好死，永远痛苦。
正因如此，佐佐木信子这般极具感染力的正面情绪是如此稀有，她的情绪力量甚至超越了异能力。
这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信子这样的人存在吧，有的时候松田轻想着。
即便是世界首富也有着大大小小的烦恼，更别提穷困潦倒的人。
再善良的人也应该有能针对恶意的锋芒，否则也会变成他人眼中的羔羊。
“信子，你没有去参加绘画比赛吗？那幅画明明很漂亮。”
信子不好意思的将自己的蜡笔画放的更里头一些，“哪有啊，只是画了我的爸爸妈妈而已，而且由美君比我画的更好看哎，冠军是她一点都不惊讶，如果我能像由美君一样厉害的话我说不定就会参赛了。”
即便是这样，信子也没有失落的情绪，她真心实意为由美的绘画天赋更好而高兴，然后及其平淡的接受了自己技不如人的地方。
信子在认真听课，十几分钟前她还在为大橘的失踪而伤心，但现在她的注意力全在老师和黑板上。
因为大橘的失踪，信子的正面情绪减弱了不少，但松田轻相信她不会停留太久的，信子的本质没有改变，她依旧很强大。
第二天，松田轻递给她一张照片，她看见后默默流泪。
是刚收养大橘的时候，信子开心地拍了很多照片，还从中挑了一张送给松田轻。
那应该是三四年前的时候了，即便如此，照片依旧保存的完好，最终又送还到她的手上。
松田轻右手微微颤抖，抹平了信子的泪痕，“希望你能好受一点。”
她真诚地祝福信子的正面情绪能越来越强大，不再受任何外界干扰，始终坚守本心，朝着自己的目标坚定地生活下去。
这样的话，倘若有一天她终于不堪重负，打算与自身的异能同归于尽的时候，便不必担心自己的离去会给信子造成过多伤害。
.....
.....
我从梦中惊醒。
凌晨四点多，天刚蒙蒙亮，光线透过窗帘，清晰地映出了帘子上的缝线。
太宰治埋在我的脖颈里，双臂紧紧抱着我，呼吸清浅，伊娃趴在脚边，我的脚轻易碰到了它的猫毛。
平稳呼吸后，我轻轻推开男友的手，去卫生间收拾一下。
回来后，太宰治已经醒了，他打了哈欠，左手理了理头顶的卷毛，“做噩梦了吗？信子。”
“嗯。”我愣愣的答，但又改口，“也不算是噩梦，只是想起了之前的事。”
真奇怪，最近总是梦到之前的事。
床头边的小夜灯照亮太宰治的一侧脸，他的双眸看向我时一向温柔，此刻他问：“梦到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
他脖子上的绷带，里面有一道可以说是自残式的伤疤。
两年前太宰治告白的晚上，他突然敲了我家的门。
父亲见到他后没有惊讶，他们在外不知道谈论了什么，回来后父亲不再对我想去租房子住的想法提出反对了。
“佐佐木小姐，我找到了一份还算稳定的工作，是在武装侦探社。”
“是吗？恭喜。”
初见时他一身黑西装，气质肃杀，结果一年没见，不仅换了暖沙色的风衣，看起来还平易近人了许多。
他走后，父亲问：“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哎？父亲你认识他？”
“...算了，不重要，信子你开心就好。”
我右手轻轻抚摸太宰治的脖颈，人类最脆弱的部位。
他没有防备一般任由我的任何一举一动。
“太宰。”
“什么？”
“你..该不会是异能力者吧？”
“是的哦。”
“...哦。”
果然是这样，我现在才察觉到，怪不得他总是说我不关心他，这确实有点太过分了。
但同时我也感觉自己太心大了，自己的恋人是什么样的人竟然完全不了解，就这样毫无警惕心的一同生活了几年，这简直太可怕了。
“信子想知道我的异能力吗？”
“嗯...你的异能力对你的生活有负面影响吗？”
“没有。”
“那无所谓了，当然你告诉我也可以。”
太宰治听后，将头埋进我的怀里，回到了最初的话题，“你梦到什么了，信子？”
“...我梦到了初中的朋友，她的异能力很不好，不好到已经严重影响她的身心了。”
“...最后，她还是自杀了。”
异能力，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我的父亲会读心，但他并不为拥有这种异能力而感到高兴。
而我的男友拥有异能力，但从他身上的伤疤来看，他过去似乎也从未过过正常的生活。
“信子，”他的手轻轻抚摸我的头顶，眼底带笑，鸢色映入我的眼底。
“异能力这种东西，确实是我们异能力者的一部分特性，有时候处理事情的思维模式和解决办法都不太相同，有一些异能力并没有很好的帮助，甚至会引来不好的东西。”
“但也只是这样而已，异能力者也还是人类，还是要在人类社会生存的。”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难道说，信子要因为我是异能力者就要跟我分手吗？”
“那倒不会，”我秒答，“当初答应你的时候没打算用这个拒绝你。”
“但是...”我神色一正，“如果你想要自杀的话，我绝对会跟你分手的。”
当初松田轻的自杀给了我极大的心理伤害，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缓过来，直到最近她的案子被摊开我才能心如止水的看下去。
就算我是个心大的人，也无法再承受自己的恋人某天突然自杀离世的打击。
这本是个严重的事，但太宰治却哈哈笑了起来。
“信子真是会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
“所以说，信子也要好好地看着我才行嘛，毕竟...”
他可从来没在信子面前做过任何自残或自杀的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