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九零》蒙霄

33、第 33 章

　　林筱来到学校的时候，这所沉寂了几天的学校，已经再一次热闹起来。

　　尤其是高三所在的最顶层，更是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楼道里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学生。
　　你问我分数，我问你分数，讨论到底能不能考上大学，能上什么大学。

　　林筱走进自己所在的班级，便看到第一排最边上的座位上，围了一堆人。

　　班主任的声音在众多询问声中显得清晰可辩。

　　“你这个分数，没问题的。”
　　“你呀，有点悬，现在到了拼运气的时候。”
　　“……来，你再告诉我多少分……”

　　一直到林筱扒拉开人群走进去，说话声才戛然而止。

　　班主任变了脸色，脸上的笑容消失。紧紧盯着林筱，没有说话。

　　林筱：“老师，我是来请您实践赌约的。”

　　班主任老师皱起眉头。
　　她当然记得和林筱的赌约。

　　今天她来学校查学生成绩，第一个看到不是班级第一名，而是林筱。

　　当看到“482”这个数字的那一刻，班主任老师心里咯噔一下。

　　但随即，她就释然了。
　　觉得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自己是老师，林筱是学生，就说自己赌输了，难道林筱还真的能让自己当众道歉？
　　想想就觉得不可能。

　　却没想到，林筱真的来找她了。

　　而且，还是这样毫不避讳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班主任老师站起来，脸上隐隐有怒气。
　　“林筱，你还记得我是你的老师吗？”

　　林筱点点头，“当然记得。您要为人师表，是不是得注重承诺？老师，今天同学们都在，您可以兑现承诺了。”

　　班主任老师不说话，眼神很吓人。

　　有同学在旁边劝，“林筱，算了算了。”
　　“是啊，林筱，不要太较真了。”

　　林筱朝那几个说话的学生看过去，发现都是班上的前几名。

　　果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当然，林筱对这些人没什么意见，但是，他们因为成绩好，享受着老师的特殊对待，本来就很难共情她这种差生的。

　　他们没有感受过被老师当众羞辱的窘迫，自然也就不明白，其实每个差生心里，都有一个逆袭梦。

　　林筱不理他们，只是专注地看着班主任老师。

　　“老师，咱们的赌约还算数吗？”
　　她这样固执，固执得有些让人厌烦。

　　班主任老师紧紧地盯着林筱，神色越来越严厉。
　　她做了多年的班主任，自然有威严在的，尤其是在学生面前。

　　就连旁边几个刚才劝说林筱的人，也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林筱神色一点都没变，还是挺平静的。

　　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和班主任老师对峙。
　　而且，不达目标，誓不罢休。

　　终于，班主任老师败下阵来。
　　“好吧。好吧！”

　　她面向大家，大家在她的目光下变得鸦雀无声。

　　再看向林筱，班主任老师说：“对不起。我不应该看不起你，不应该羞辱你。”

　　然后，她垂下了头。

　　有什么在林筱的心里消散开，她露出笑容来，很美，如同初雪消融。
　　把旁边的同学都看待了。

　　林翠说：“没关系的，老师。我原谅你了。”

　　班主任老师惊讶抬头。
　　对上一双澄澈如水的眼眸。

　　这是林筱的眼睛。
　　眼睛里毫无芥蒂，就只剩下对师长的濡慕之情。

　　班主任老师心头一动，鼻子有些发酸。

　　在这一刻，她切实感受到自己的错误了。

　　每个孩子的心灵都是纯净的，像水晶一样。可是自己却曾经因为错误的教育理念，而伤害过他们。

　　班主任老师走出座位，站上了讲台。

　　大家都诧异地看着她。

　　因为实际上，这些学生都毕业了，就差拿一个毕业证了。难道老师还有什么话要嘱咐吗？

　　因为好奇，大家都目光炯炯地看向讲台，也看向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老师。

　　班主任老师清了清嗓子，缓慢开口。
　　“之前，我曾经对你们其中的学习成绩不太好、上课比较调皮的学生，给过错误的对待。我骂过你们，甚至打过你们。当时我以为，只要我的初衷是好的，我就是个好老师，就对得起我的职业。但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老师，您没错。”
　　“对，老师，您没错，您打我们骂我们，都是为了我们好！”
　　有个学霸还适时背出来“玉不琢不成器”的古训，来佐证。

　　班主任老师是高中部的金牌教师，带出来的每个毕业班的高考成绩在学校当年的毕业生中，都是第一。

　　而且，不仅班级平均分数一数二，一本率也是全校最高的。

　　她依靠的除了本身的学识之外，就是近乎严苛的班级管理。

　　她付出了很多，学生们都是看得到的。

　　现在，他们敬爱的班主任老师，居然当众说自己错了。这让他们心里不落忍，同时也对挑起事件的林筱，有了很大的意见。

　　有人质问林翠，“班主任老师骂咱们，说咱们，都是为了咱们好。你怎么这样不知好歹的？”
　　其他人也纷纷指责林筱。

　　班主任老师让大家不要这样，大家虽然不说话了，但是看向林筱的眼神中，却都是质疑。

　　林筱不慌不忙，“这事儿啊，老师比你们看得透，不如听老师的？”

　　班主任老师笑起来，顺着林筱的话说道：“我想跟大家道个歉。在过去的日子里，我可能有一些很不当的做法，如果你们因此有什么心理上的不舒服，可以单独来找我。我可以单独给你道歉。”

　　“而且我保证，在以后的教学生涯中，我还时刻注意我的言行。”

　　大家都愣住了。而林筱已经带头鼓起掌来。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鼓掌。

　　林筱今天过来，其实也就为了这个。

　　达到目的后，她跟班主任老师打招呼后，就要离开。

　　班主任老师叫住她，“你报的哪个学校？”
　　482分，其实这个分数对林筱来说，已经是个奇迹了。而且，班主任老师从这个孩子身上，看到这个年龄段少男少女身上少见的冷静。

　　以班主任老师阅人无数的眼光来看，林筱很可能以后很有出息的。

　　所以，她自然而然地，也就关注起了林筱。

　　林筱摇头，“我没报。”

　　什么？
　　班主任老师诧异地看着林筱，后者却轻轻一笑，转身走了。

　　是的，林筱没有报考任何学校。
　　她打定主要要复读了。

　　从车棚取上自行车，林筱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回头，发现是班里的男学霸祁华。

　　祁华五官长得特别好，大眼睛，尤其鼻子特别高挺，侧面看有点像香港影星刘德华。正面也不差，是个很标致的帅哥。

　　和十几年后那种仅靠氛围才能称之为帅哥的男人们不同，祁华是真的很帅。

　　长得好，成绩又好，篮球打得好，这三样优点集合在一个男孩子身上，就足以让他成为班级中、乃至整个学校女生们瞩目的焦点。

　　之前，林筱也是那些女生们的一员。

　　只是她那时候性格羞涩，不敢表白，只敢偶尔默默地望着祁华。

　　上大学后，是大二吧，林筱辗转得到了祁华的电话号码。那时候，还是插卡式公用电话，大学校园里每个电话机旁，随时都在排长队。

　　林筱排了半个钟头，终于给祁华打了个电话。

　　她刚起了个头，对方听到她自报家门，声音就变得很冷。

　　林筱很敏锐，也很敏感，一下子就知道祁华是什么意思了。

　　她放下电话，觉得自己青春时代的暗恋，还没有开始，就这样结束了。

　　哦，祁华就是出现在林筱日记里，被林建业借此羞辱过。

　　许多事情，发生的时候，很漫长，很难熬，但回忆起来，似乎只需要短短的一瞬。

　　林筱收回思绪看着眼前的男孩子，“有事吗？”

　　祁华似乎没有预料到林筱居然如此冷淡，他轻咳一声，问道：“林筱，你真的哪个学校都没报？”

　　“真的。”

　　“可你考了482分，完全可以上一个二本了。”

　　林筱不想跟对方多说，笑了一笑，说了再见。

　　转身走的时候，她到家了祁华有些迷茫的眼神。

　　林筱有一瞬间的暗爽。

　　这个在女生中间所向披靡的男神、校草，可能还没有这样吃过瘪吧？

　　或许自己是有点小心眼了，毕竟前世，祁华也没怎么她。
　　可是林筱还是想这么做。

　　林筱就这么匆匆走了，再也不曾回头。

　　只留下祁华在风中凌乱。

　　他之前就注意过林筱，也隐约能感觉到后者对自己的好感。但是，之前的林筱太闷了，性格也不讨喜。
　　众星捧月的他，压根就没办法把自己有限的精力分给林筱。

　　但就在刚才，当林筱在班主任面前据理力争的时候，当她云淡风轻地接受班主任老师道歉的时候，祁华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对林筱的看法，还是太过片面了。

　　这个女孩子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

　　好像超越了同龄人的一种气质。

　　让人忍不住想去靠近，甚至想去探究。

　　所以，看到林筱要走，祁华几乎是想都不想就跟了上来。没想到，却不软不硬地碰了个钉子。

　　祁华的自尊心有点受伤，但与此同时，他也更加对林筱好奇了。

　　“祁华，你在干嘛？”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身边响起，祁华回头，见到一直追求自己的女孩子，不由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

　　祁华：“刚刚跟同学问点事。”

　　女孩子没说话，往林筱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转回目光时，又恢复了笑容。
　　“我应该可以去京理工，咱们又可以在一个城市了。”

　　她知道，祁华报考的京大。
　　虽然她特别想和祁华去一所学校，但也知道自己的实力，还远远没到冲击TOP2学校的地步。

　　所幸她去京理工还是很有希望的。

　　两个学校都在北京，而且离得不远，四舍五入，也算是在一所学校了。

　　她喜欢祁华已经五年，当初两个人一个初中，她就看上他了。

　　女孩子脸有点红，期期艾艾地看着祁华，问：“今天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祁华虽然没有正式谈过恋爱，但是隐隐约约的各种暗恋明恋，他玩得很溜。一下就看出来女孩子想要表白。

　　他很享受这种被表白的感觉。

　　以往，他肯定就立刻答应去吃饭，毕竟以前对其他女生，他也是这么做的。

　　但是，就在他脱口而出说好的那一瞬间，林筱那个倔强中有些清冷的脸庞，突然就出现在脑海里。

　　“不用了。我今天有事。”
　　祁华最后这么回答。

　　不看女孩子突然发白的脸色，祁华礼貌地冲对方点点头，骑上自行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