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烟还是气儿？ 烟还是气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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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收到我的信了嘛？”是嘉琳发来的信息。
“嗯，收到了。”彭楚筠秒回。
“他跟我说，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嘉琳发了个难过的表情。
彭楚筠思索了一下，输入了: “他如果真的了解你，就不会需要那么多的时间去思考了。”
“嗯，我明白。”
嘉琳又发来信息，“楚筠，你觉得是我不够漂亮，还是不够聪明？”
“你不用很漂亮，”彭楚筠看着屏幕，发了条语音，“因为你已经很漂亮。”
“哈哈，那我就相信你了，老婆！”嘉琳的笑容仿佛在彭楚筠眼前一闪。
彭楚筠看着屏幕，嘴角挂起一丝苦笑。
彭楚筠常常会想起和嘉琳一起度过的日子，她想念她的笑容，嗓音。
嘉琳因分手而沮丧，彭楚筠的心情也起起伏伏的。
突然，讲台传来班主任李大燕的声音。
“今天下雨，体育课上数学。”李大燕拍了拍讲桌宣布，她站在讲台上，扫视着下面散漫的学生们。
下面的学生有人打盹、看漫画、玩手机，听到占课的消息，“啊啊啊啊”一片片带着长音的突然抱怨声响起。
“又上数学啊。”
”凭什么啊。”
“为什么不能去篮球馆？”
“雨不会能下进篮球馆里吧？”
大雨瓢泼般地倾泻而下，雨声敲打着教学楼。
一位学生站起来，把课本抛向半空。
这个举动好像激起了其他学生的共鸣，其他几个人纷纷开始晃荡桌子。
有个学生更是站起来，把椅子拖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同学们，请安静！”李大燕提高了声音，试图制止学生们的嘈杂声。
然而，学生们似乎对她的呼吁充耳不闻，他们继续抱怨着，喊着，李大燕心中涌起一丝无力感。
彭楚筠坐在最后一排，她似乎已经习惯于166中的环境，也习惯了和嘉琳的对话框占据了大部分的屏幕。
“体委，来维持下纪律。”
李大燕突然冲彭楚云这边大声叫道，脸上有些不悦。
彭楚回过神来。
“老师，这不是体育课。”一位男生的冷冷嗓音从彭楚云背后面传来。
彭楚筠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雷珉，叫你维持你就维持，跟这儿倔什么呢？”李大燕提高了尖嗓门。
“李老师，您占了体育课，就该找您的课代表。”雷珉指了指前面彭楚筠的后脑勺，“数学课代表不是她吗？”
彭楚筠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行，彭楚筠，帮我维持下纪律。”李大燕冲着彭楚筠嚷道。
教室里喧嚣声此起彼伏，学生们继续乱哄哄地议论着。
哐当，一本书被一只女生的手重重地拍到雷珉桌子上。
“你能别找事儿吗？”彭楚筠站了起来，双手支在雷珉桌子上，无奈地看着雷珉。
雷珉看着她，抿着薄薄的嘴唇沉默不语。
166中的学生全部朝他俩这边看去。有人兴奋地吹口哨。
“问你话呢体委。”彭楚筠叹了口气，“我一女生，手脚就这么小，嗓门就这么大，怎么叫同学们安静下来？”
“李老师那有喇叭。”雷珉抱着胳膊。
“怎么你在挑老师火儿呢，”彭楚筠贴近他的鼻梁，“还是挑我火儿呢？”
同学们兴奋的朝他俩这边扔纸团，还有的拿出iphone开始录像。
有一个同学把手机摄像头几乎贴到雷珉脸上了。
“挑你火儿。”雷珉仰起头盯着她。
“快打起来啊，别停！”
“哇，这是我们学校最精彩的一天啊！”
“彭楚筠和雷珉这对冤家果然不共戴天！”
周围响起起彼伏的拱火儿味。
“您再大点声呗？”彭楚筠笑了笑说。
雷珉顿了顿，压低音量对彭楚筠说：“我，挑你儿，撩拨儿你。”
“去你妈的。”
彭楚筠抬起袖子直接将雷珉桌上的书掀到地上，试卷散落一地。甚至有一张试卷本直接撞到雷珉的下巴。
整个教室一下子推向了混乱的边缘，166中学生的口哨声，叫声淹没在上空。
“彭楚筠，你玩儿霸凌的？”雷珉抱着胳膊，打量着彭楚筠。
“雷珉，你脑子清醒点。”彭楚筠冷漠地凝视她。
“筠姐牛逼。”
“珉哥怂什么啊。”
“他俩咋了？”
“上周聚会时撸串，他们俩个还一起喝了一杯呢。”
“谁知道呢。”
李大燕拼命呼喊着让他俩停止，但她的喊声淹没在学生们的嘈杂声中，仿佛无人听见。
教室内的纪律彻底崩溃，学生们完全不受控制，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下个瞬间，李大燕冲到他俩面前，手端着一盒粉笔。
粉笔盒重重摔在雷珉的桌子上，五颜六色的粉笔纷纷滚落，摔断的粉笔像烟花一样在混凝土地面上散开。
“小兔崽子牛逼坏了哈，在我面前闹。”李大燕扔完粉笔盒，大声喝道：“你俩别上课了，去操场扫水，现在，现在！”
“好的李老师。”
“行。”
彭楚筠从桌斗里搅动了两下，想找个伞没找到。
雷珉手提着一把伞，不知道哪来的伞，走在她前面。
一把印着蜘蛛侠的黑伞。
彭楚筠缓步走在他后面，盯着他的背影。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投向窗外。透过窗户，她可以望见166中的操场，还有6中的教学楼。
嗯，6中和166中紧挨着，它们之间只隔着一堵墙。
6中是重点高中，166是普高。
黎簇翻过墙后，蹲在草丛里面，这是他和6中的学生约定的交易地点。
“到了？”黎簇的微信收到新消息。
”到了到了，老地方。”黎簇敲着字。
半晌，一个穿着6中校服的人匆匆赶到了黎簇所在的交易点。
“嘿，簇哥，天气够糟的啊，辛苦啊！”男生打了个招呼，接过黎簇递来的烟。
“你也是，这么大的雨还出来买烟。”黎簇说
“嗯，晚上6点了，我们得小心学校保安巡逻，碰到他们可不好玩。”李乐蹲下，低声提醒着黎簇。
“是啊，每次听到保安的脚步声，我们都得赶紧躲起来。” 黎簇小声回应道。
“对头，我抓紧抽两根。”李乐说。
“嗯，今天有考试吧，考得怎么样？”黎簇接过李乐的钱，搓了搓，塞进兜里，一张10块的。
“卧槽，别提了，幸亏提前看了热力学第二定律，谁想到今天物理考了这个玩意”
黎簇不知道怎么接李乐的话，他脑子笨，平时听课都一知半解的，也不知道热力学第二定律。
“嗯，谁叫你是物理课代表呢，”黎簇说。
“谁叫我女朋友帮我复习了呢。”李乐咧嘴笑了笑。
“真好啊。”黎簇说。
“这大雨我都以为今天没烟抽了，谁想到你在群里发了消息。”李乐突然走上前，拍了下黎簇的屁股。
“我不来，你们这些重点高中的抑郁症抽啥。”黎簇递过给李乐两根烟。
“嗯呢，就剩一年了，总感觉班上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氛围。” 李乐感慨地说道，“说实话兄弟，我巴不得去166中呢。”
“行，兄弟交换人生吧。”黎簇乐了。
“喜欢您来。”李乐点了烟火：“最近我们学校，教务处这学期查高三巨严，玩搜身的，一天翻一次桌肚子，别说两根烟了，手机在教室里被翻出来了都要叫家长。”
黎簇问：“搜身？那他妈是够变态的。”
李乐说：“可说呢，搜身这事儿，要放在别国家，能给它定性人权问题。”
“啊？”黎簇不太明白，他都没出这个这个小县城，最远也就坐公交到市里。
“可咱们这儿不管用啊。”李乐说：“百年老校。”
“嗯，你们学校可出名了。”
“对啊，百年跳楼老校。”李乐瞥了瞥周围。
“别别，你别跳啊。”黎簇急忙说。
“放心，我不会跳，跳了抽不着烟了。”李乐小惊小怪地说。
嗯，跳了谁买我烟啊？
不一会，李乐抽完了两根烟。
乌黑的大雨倾盆而下，侵蚀着数年刻着校训的石碑。
大雨中，一个模糊的背影逐渐靠近，清晰。
黎簇攥着袖口的拇指瓶，盯着那个风雨中飘摇过来的身影，眯了眯眼睛。
一个穿着6中校服的英俊的男孩出现在眼前。
“来了？飞哥？”李乐热情的打招呼。
“嗯。”
“166中的，黎簇。”李乐拍了拍他肩膀介绍起来：“我一个班的哥们，忱翌飞。”
“嗨，哥们。”
“嗨，哥们。”
黎簇盯着忱翌飞，这是一个眼睛很深邃的男孩，眼神里仿佛充满无尽的天空，他的右耳朵上，有一个小小的耳钉闪烁着微光，仿佛赋予他一种少年的叛逆。
忱翌飞也看向黎簇。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只持续了两秒。黎簇率先移开了目光。
对于黎簇这个烟贩子来说，这是一个新的顾客，新的交易。
“你俩速战速决啊，一会保安来了。”李乐踩了踩烟头对他俩说。
“嗯，你回吧。”忱翌飞对李乐说。
黎簇看着李乐往教学楼走的背影，转头看向忱翌飞。
“嗨哥们，烟还是气儿？”
“气儿。”忱翌飞瞥了瞥四周，说：“让我看看有多大。”
“诺。”黎簇从袖口伸出拇指瓶在他眼前晃：“够不？”
“不够，太小了。”忱翌飞说
“也够尝个味儿了，对吧？”
黎簇突然有点担心，他害怕忱翌飞觉得太小了不买，这样在大雨中翻墙出来，卖了两根烟，那不就赔大了吗？
见忱翌飞没接话，黎簇把拳头朝他手伸了过去。
忱翌飞伸出手掌，从他手里接住装着笑气的拇指瓶。
黎簇感觉他的手的触感蛮柔软的，就是有点凉。
忱翌飞轻轻地打开拇指瓶盖，一股淡淡的，独特的气味弥漫开来。他缓缓地将瓶口靠近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
下个瞬间，黎簇观察到他有点失神的眼睛，以及随呼吸轻轻上下摆动的肩膀。
“我没带钱。”忱翌飞突然对他说。
听到这话，黎簇脸拉下了来。
“哥们，你他妈逗我呢。”黎簇警惕地看向他：“我这儿不赊账。”
“我没想赊给你，你明天你还翻墙来不？”忱翌飞说，“明天我把钱补给你。”
“我明天来啊，但是兄弟，这是热销货，货不等人。”
黎簇直接从他手里把拇指瓶抢了回来，忱翌飞也没挣脱。
“哥们，赊一天呗，我今天考砸了。”忱翌飞眼神看向他。
“嗯？”黎簇眨了眨眼睛。
“我考砸了，先给我瓶气儿呗，哥们。”忱翌飞走过来，肩并肩靠在他身边，背靠着墙壁。
“半瓶儿也不行。”黎簇抱着胳膊，扭过头来看他：“你考砸跟我有屁关系？”
“如果我考得好，就不会来这里向你买气儿。”忱翌飞叹了口气。
黎簇愣了一下。
“嗯，你们学校是挺好的。”
“对啊，百年跳楼老校。”
李乐的话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黎簇突然意识到，接触了这么多6中的学生后，他们都面临着相当大的压力，尤其是在重点高中。
“啥科考砸了？”黎簇问。
“物理。”
“没事儿，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学科和不擅长的学科。”
“嗯，考前李乐还给我解释了几道题。”忱翌飞说，“可当我看到试卷的时候，完全懵逼了。”
黎簇看到忱翌飞漂亮的眉宇拧巴着。
“嗯，所以你考砸了，才会抽烟，这样才能照顾我生意呗。”黎簇盯着他说。
“你要这么说也不无道理。”忱翌飞偏过头说。
“微信里没钱？”
“没钱。”
“这两瓶我给你留着。”黎簇冲他说：“明天我还来，到时你带钱，我带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忱翌飞没有回应黎簇，只是靠在墙上，望着远方出神。
不远处的雨水疯狂地敲打着6中花圃的石雕。
半晌，黎簇的身体离开了墙壁：“走了。”
“滚吧，毒贩子。”冷漠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黎簇停下脚步，整个背部僵住了。
他看起来好像在做一些边缘的买卖，但他可能并不认为是自己是一个毒贩子 。
“你他妈有病吧？”黎簇猛地转过身，一拳头直接抡忱翌飞到肩上。
他看到忱翌飞因为疼痛睁大的眼睛，薄薄的嘴唇张得老大。
“我他妈没病，你以为，除了在你这儿，我就买不到气儿了？”忱翌飞反抠住他的手腕，手上用力一折，黎簇疼的呲牙咧嘴。
“你能耐，以后都别找我买啊，找我买，你是我孙子。”黎簇鼻子几乎贴着忱翌飞的鼻子，一字一句的说。
“我是没本事，不然怎么会找166中的毒贩子买。”忱翌飞抬脚直接踹到黎簇的裆部。
“你再叫一声毒贩子试试？”受辱的黎簇爆发了，他忱翌飞挺瘦的，展开双臂捆着忱翌飞后背向地上摔。
于是另一个人也跌倒了。
两个人狼狈不堪地滚到了泥土中，像两只泥鳅在挣扎。
雨越来越大，他们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淋湿了。
装着气儿的两个拇指瓶在泥土中摔碎，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两个拇指瓶都碎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烟还是气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