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你们没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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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赵琦欣慰极了，“那阿娘便等着那一天。”
“恩！”
赵政重重点头。
赵琦温柔擦去赵政额头上的水珠，开始生火。
米其林大餐里配套的有蜡烛和火柴，她不用再磨打火石。
火柴点燃干树叶，火苗嗤地一声烧起来，舔舐着架在上面的陶罐。
陶罐里是赵政刚刚放进去的水和黍米。等黍米煮得差不多了，再把野菜放进去。
“这几日打井，委屈政儿吃几日的野菜糊糊了。”
赵琦伸手揉了下赵政的小脑壳。
赵政偎依在赵琦怀里，黑漆漆的眼睛弯成月牙形状，“不委屈。”
只要能和阿娘在一起，那便不委屈。
赵政蹭了蹭赵琦的脸。
赵琦顿时母爱泛滥，忍不住去捏赵政的小脸。
但她这会儿在烧火，手上有灰，捏一下，便在赵政脸上留下两个手指印。
“政儿被阿娘捏成小花猫了。”
赵琦忍俊不禁。
半刻钟后，野菜糊糊煮好了。
赵琦把野菜糊糊盛在陶碗里，喊麻来吃饭。
麻净了手，带着一双儿女走进茅草屋。
赵琦不仅煮了野菜糊糊，还把原主之前腌制的野菜取了出来，盛在碟子里，配着糊糊一起吃。
这样的饭菜简陋得很，可麻却感动得很。
别人家的糊糊大多是野菜，米是见不到几粒的。可琦却把粥熬得稠稠的，上面都飘起了米油。不仅如此，她还舍得把酱菜拿出来，要知道，酱菜里面有盐巴，那可是很贵的东西！
这样丰盛的饭菜，麻只有在逢年过节时才能吃上一两顿，还得是自家男人没去邯郸的时候。
一双儿女看饭菜太丰盛，有些不敢下手，求助似的看向麻。
“快吃吧，一会儿要凉了。”
赵琦见此，把酱菜和糊糊往两人面前推了推。
造孽啊！
这要是在后世，这俩小孩一个是小学生，另一个刚初中，可托生在战国，便要跟着父母去打井，吃个糊糊配野菜都要看主家的脸色。
“吃吧。”
麻道。
俩小孩这才敢吃饭。
琦姨姨真好，竟然连他俩的饭都管。之前跟阿娘去三十里外去打井，那家主家说他俩人小干活少，都不给他们饭吃的，要不是阿娘提前带了野菜窝窝，他们就要饿着肚子走回来了。
俩小孩双手捧着陶碗，小口小口喝着糊糊。
糊糊又香又甜，俩小孩喝得一脸满足。
——真希望以后遇到的主家都是琦姨姨这样的人，能让他们配着盐巴酱菜喝着稠糊糊！
喝完糊糊，俩小孩捧着碗，把碗仔细舔干净。
赵琦看得有些心酸。
忙把碗拿过来，给他们续上一碗。
麻有些不好意思，“小孩不懂事，让你笑话了。”
“吃饱饭了才有力气干活。”
赵琦顺手给麻也续了一碗，“我眼光高得很，你要把井打得好用又好看，要不然我是不依的。”
“嗳，我肯定把井打得好用又好看。”
麻忽而感觉赵琦没那么难相处了。
国都来的贵人虽然娇气爱面子，可心地不坏，待人也厚道。
喝完糊糊，麻领着儿子继续去打井。小女儿麻利地把碗筷收拾起来，送去西屋。
赵琦以为她只是送碗筷，便没有阻止。心里想着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才十岁，就知道吃完饭要把碗碟送到庖房，比后世的她勤快多了。等到西屋传来水声，她才意识到不对劲——这小孩在洗碗！
赵琦噌地一下蹿到西间，“哎哎！我来！”
“姨姨，我洗好啦。”
小女孩儿把陶碗摞起来放好，笑眯眯说道。
“......”
你速度可真快。
赵琦尴尬极了，“以后洗碗让我来。你太小，跟着玩玩儿吃饭就好了。”
“不行。”
小女孩儿摇头，一脸认真，“姨姨都管我们吃饭了，我不能再让姨姨洗碗。”
“萱，来干活了。”
外面传来麻的声音。
萱脆生生应道：“哎，来了！”
“姨姨，我去干活啦。”
萱对赵琦道。
赵琦揉了揉萱的发，“去吧。”
萱蹦蹦跳跳出去了。
赵琦叹了口气。
自己的孩子，怎么都能用，可别人家的孩子，用一下都觉得亏心。
不行，她晚上得弄点好吃的。要不然半夜睡醒了，都要骂一句自己怎么这么懒，竟然让一个十岁的小孩去洗碗——虽然主观上不是她让洗的，而是小孩儿非要洗。
赵琦回屋，点开系统，在里面挑挑拣拣。
三文鱼不行，牛排鲍鱼更不行，要找点这个时代有的东西。
找了半日，赵琦终于挑到了——一块一拃长的熏肉。
这点熏肉显然不够五个人吃。但这个时代是战国，别说肉了，普通黔首连盐巴都吃不起，能喝上一碗肉沫汤，那都是几世修来的好福气。
挑好熏肉，赵琦取出来，切下三分之一，剁成小小的肉丁。
天色渐晚，到了饭点，她抓起一小把肉丁，和着黍米野菜一起煮成糊糊。
麻品出不对劲。
糊糊里......好像有肉丁？
但她不太确定。上一次吃肉，还是她生萱的时候。现在萱都十岁了，她早就忘了肉是什么味道了。
天还没有完全黑透，麻把碗捧到眼前看。
稠稠的糊糊里，有着小拇指大小的东西，不多，只有三四块，可那是肉啊！是她在十年前吃过的肉腥！
麻咽了咽口水，抬头看赵琦，“琦，你是不是......”
是不是不打算付她粮食了？要不然怎么会连肉都舍得放了？
“阿兄送的腊肉，我切了一点放在糊糊里，好吃吗？”
赵琦道。
“肉？”
兄妹俩惊讶出声：“这是肉？！”
赵政点头，“你们没吃过？”
“没有。”
萱摇头。
男孩儿连忙夹起一块肉送到嘴里。
一口咬下去，又瘦又黑的脸竟变得明媚起来。
“怪不得这么好吃，原来这就是肉。”
男孩儿喃喃道。
赵政小脸皱了起来。
“这么金贵的东西，也是你配吃的？”
麻啪嗒一声打掉男孩儿手里的筷子。
男孩儿缩起手，有些不知所措，“阿娘，我——”
麻没搭理男孩儿，把男孩儿的碗推到赵琦面前，欲言又止：“琦，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打算付我们粮食了？”
“姨姨，我、我不吃肉，我要粮食。”
萱连忙也把碗推开。
“......”
这跟粮食有什么关系？她只是良心过不去，想让他们吃点肉。
但看现在的情况，如果不解释清楚，他们是不敢吃肉的。
“没有的事儿。”
赵琦便道：“我们那边的规矩，要是家里打井，主家要用肉招待的。匠人吃了肉，活儿便做得细心，打出来的井水好喝，主家的日子也能越过越红火。”
麻悬着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尴尬笑道：“对不住啊，是我没见识。”
“但是，但是咱们这边没这种规矩，所以我才害怕，你是不是不想给我粮食了。”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前几年，她跟着男人去打井。井打好的那一晚，一向铁公鸡的主家竟然添了菜，把用盐巴腌制的菜端了上来。她与男人累了好多天，好不容易遇到有盐味的饭，便一口气吃了两大碗。
一边吃，还一边埋怨自己，主家压根不是小气鬼，他俩不该背后说主家。
哪曾想，饭吃完，主家便要扣他们的粮食。说是腌菜金贵得很，就这么一把盐，便能换上半斗米。
她和男人累了几个月，最后只得一点点的粮食。带着粮食回家时，男人还红着眼圈一直骂自己，说自己要是不那么馋就好了。
没有挣到粮食，她那病病歪歪的小女儿就抓不起药。夜里沙哑着声音唤了她几声娘，便彻底咽了气。
她至今都记得，小女儿慢慢变冷的身体，和一点一点涣散的眼。
她怕琦也这样。
没有种子，吃了上顿没下顿。要是再挣不到粮食，她和这一双儿女只怕熬不过这个春天。
幸好，琦不是这种人。
麻一口一口喝着肉糊糊，眼圈红得厉害。
琦待人这么实在，她得拿出十分的细心和耐心来报答。
——不，是十二分！她要给琦打一个十里八村最好用的井！
赵琦不知麻心里在想什么，只感觉麻说话比以前热络多了，顿时觉得自己这巴掌大小的熏肉没有白费。
或许是跟男人在外面干活干久了，麻说话很硬。虽然知道麻没有坏心，只是刀子嘴。但能听好听的话，谁乐意听难听话？又不是二凤，要以史为镜正衣冠。
现在好多了，麻说话婉转多了，她听着舒服极了。
送走麻，春没过多久就来了，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你这是怎么了？”
赵琦问了一句。
早上那会儿还好好的呢。
春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二姐姐死了。”
“啊？怎么这么突然？”
赵琦吓了一跳。
春沙哑说道：“二姐姐村的种子发下来了，可她男人死在了长平，公婆年龄又大了，三个孩子最大的才十岁，只能她自己去耕种。地多，她又只有自己，明明累得起不来了，偏又大清早去地里。一块地还没种完，人就不行了......明明我跟她说过的，等我过去跟她一起种，她偏不等我......”
这是活活累死的。
赵琦听得有些难受，“你......节哀。”
“其实我都习惯了，几个兄长死得也很突然。”
春吸了吸鼻子，眼圈更红了，“只是二姐姐这一走，三个孩子便没人养了......不说了，我先把他们带回来，好歹我家还有口饭吃。”
春擦了擦眼泪，转身便往外走。
“哎，等一下。”
赵琦连忙叫住她，“你把粮食带走。你家都这种情况了，我不能再要粮食了。”
春有些犹豫，“这......”
“带走吧。”
一直沉默着的小赵政突然出声。
赵琦看了他一眼，小小的人皱着脸，黑漆漆的眼睛里透着稚气的物伤其类。
未来征发七十万民夫修筑皇陵的千古一帝，此时还只是一个会共情黔首的孩童。
赵琦抿了抿唇，跟着点头，“你家多了三个孩子，三个孩子三张嘴，别饿着孩子。”
“我这暂时不缺粮食，要是缺了，我再问你要。”
“那，那就多谢你了。”
春哽咽着，对赵琦千恩万谢。
春带着粮食离开。
赵琦目送春的身影消失在篱笆院。
下一刻，她的脑海突然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送出一百五十斤粮食，触发百倍返利！】
【奖励宿主五万斤玉米，五万斤土豆，五万斤棉花！】
【奖励已发放系统背包，请宿主合理使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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