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此年》一扇昆仑

2、2-山雀

　　有一颗强大的内丹是修仙者飞升的必要条件。

　　金丹作为内丹修炼后的最高境界，其本身虽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但在支持原主遁入仙门后，那些能量则会被一次性的消耗殆尽。

　　所以站在研究的角度来说，通常仙蜕里的金丹甚至还远不如脏器来的有价值。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在设想他们的目标是金丹。”姜曦没想到薛蒙会直接猜到，他的眼中划过一丝惊讶，语气里难得染上几分赞许“但我认为，他们不会把主意打到为数不多的仙蜕身上，那样似乎没有太多的意义。”

　　薛蒙颔首“没错。他们更想要找的，应该是一种具有普遍性与可操作性的方法，不出意外仙蜕只是一个过渡。可他们为什么还是选择从这里下手？”

　　“因为废金丹容易操控。而且它相比那些没有达到飞升界点的内丹，显然这更贴近他们的最终目标。”

　　“所以，他们真正想要的，是那些可以‘为我所用’的金丹，故而他们的目标就一定是活人，对吗？”

　　姜夜沉已经很久没有和薛蒙好好聊过了。

　　过去的一年里他自顾不暇，以致印象中对方还停留在年少时的那副稚浮的模样里。但方才喝茶间的几句闲聊，竟让他骤然惊觉到昔日雏鸟的长成。

　　——少年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唯叹他这时只能看到表面，却无法意识到对方坐在这里的真正内因。

　　“这是我所担心的。”姜曦抬了抬手，示意薛蒙自行续茶。他肯定了对方的话，继续道“一旦他们有所进展，那么接下来，高阶者将人人自危。”

　　这话不假，但薛蒙认为姜曦并没有关注到目前下修界已然来临的危险。当然，这也是对方长期身处高位所导致的必然结果。

　　“你觉得他们有可能成功吗？”但薛蒙没有反驳，他很自觉的为两人斟茶，指了指那卷札记“你现在研究到哪一步了？”

　　“内丹还无法直接挪用，除非连同五脏六腑的经脉一起。更头疼的是，这只是普通修为的样本，金丹操作起来应该会更为复杂。而且即便如此，后续的所有效果都无法得到保证。”

　　薛蒙挑眉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捡起书册摇头道“即使是这种程度，这个也绝对得是禁书了。”

　　“进度已经被耽误的太久了。”姜曦揉了揉眉心，困意难以遮掩“所以我要的东西，你优先去办。”

　　薛蒙听出了逐客的意思，便顺势告辞。本以为就此无事，没想不过片刻功夫，薛蒙就又在门口喊他。

　　“你看，这是什么。”

　　姜夜沉刚要小憩，又被喊起，这会儿眯着眼，就见薛子明从怀里掏出一手白团。

　　随着他慢慢摊开手心，姜曦吸了口气，强收着脾气冷冷回答道“山雀，白喉长尾山雀。”

　　“我在前面地上捡的。你能帮它看看吗？”薛蒙好像看不见对方脸上的不悦，神色如常道“它翅膀好像受伤了。我没看见它的同伴，如果不管它，它没有办法活过今夜。”

　　“我不能。”

　　姜曦的直言拒绝并非没有道理。这种雀类多以虫、肉为食，如果留下，那他心爱且珍贵的虫子们将落入非常危险的境地，所以他不想平添后患也在情理之中。

　　“救不了它也没有关系”薛蒙强行把肉团塞给他“麻雀原本不亲人的，但等待死亡的恐惧让它没有跳开我的手…算我欠你个人情，替我给它一点临终关怀。”

　　其实薛蒙知道，即使姜曦嘴上拒绝，最终也一定会帮他完成心愿。所以他没有一丁点的担心，无论是山雀，还是已临终章的自己。

　　“说的热切，你为何不自己关怀？”姜曦确实没再没把它还回去，可他披着衣服靠上门边，语气听起来随意，但视线没有任何要放人的意思。

　　“我今日提早上山祭拜，就是因为马上要出一趟远门。”薛蒙不加反抗的被他的视线圈着，一副很乖的样子“正八经儿的工作哈，没有不务正业。”

　　“你去哪儿？”

　　“旧星城”他道“听说那里的星星很好看，你要一起吗？”

　　风头未过，姜曦现在避人还来不及，哪有闲情雅致去看星星。于是懒得理他“你废话很多。”

　　知道姜曦心中的顾忌，薛蒙对此却不以为然。他掏出一个香囊，问“这个你还记得吗？”

　　“……”

　　幻形香囊，怎么能不记得，当年丢人丢到家的玩意。

　　“其实这是一个改良版。先前的香囊短板在于它只是对接触者会营造出一种幻觉，而这种幻觉会随着时间、感觉、心情等等一切外在原因改变，这就决定了它的不稳定性。”薛蒙就像一个上门推销员，强烈的安利着自己的新成果“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只要加入你的毛发角质，或者灵流，它就会形成一个非常稳定的效果。”

　　姜曦想了想，收下了这份心意，随之冷漠不改的表示自己不想看星星，薛蒙没有坚持。

　　姜夜沉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关于他丢失的雪凰。但是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放一放。

　　最近的天色很奇怪，猩红而又多雨。薛蒙刻意给他留了香囊，似乎在暗示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