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考试日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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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草草擦干身上的水，走到悬崖边。
浑黄江水在峡谷下凶险流淌，卷起阴冷的风从下往上吹。峡谷两侧光秃秃的，只有黄色岩石。
林森从崖边退回澡堂，看向峡谷对岸的教学楼。
教学楼所有窗玻璃都破了洞，左侧屋顶还塌了一角，这是一座废墟。除了第四楼第四间教室亮着灯，其余教室漆黑一片。
林森观察楼顶天台上的天文台，越看越觉得和池底电视里那个天文台一模一样。两者太像了，林森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忽然，死寂的景色产生了变化。
一个眼熟的人影从破败的楼梯废墟里跑了出来，冲上天台，又径直冲到天台边缘。
峡谷的风扯动他蓝白校服的衣摆。
少年身姿挺拔如北国的雪松，黑发垂在后颈，皮肤苍白，凤眼薄唇，神情沉静中透着执拗。看见他的人，总会想起光年外寒冷孤寂的星。
林森忍不住皱起眉，他认出来少年就是他自己。
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自己总是怪怪的，但林森根本没想过被假扮的可能，因为他熟悉自己的所有表情和动作。
就在此时，对面的少年喘着气，抬头朝悬崖对岸的林森看来。
林森的心跳不由自主开始加速。
少年伸出手，动作潦草地朝林森比划。他先比了一个数字“十”，又比了一个数字“二”，最后指了下教学楼顶的天文台，又指着楼下比出一个“跳下去”的手势。
林森看了看峡谷两侧的距离，正想出声询问少年什么意思时，少年突然回头向楼道看了眼。
少年再回头，神情变得十分焦急，他用口型说了四个字，又伸出手比了一个数字“四”，然后当着林森的面，毫不犹豫从楼顶跳了下去。
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跳楼，林森如同自己也跳了下去，心跳都停止了一秒。
等回过神，林森立刻低头向悬崖下看，却根本没看见跳下去的少年。
林森皱眉，思索少年最后说的四个字是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眼前的景色就渐渐消散，悬崖、江水和教学楼都消失不见。林森一眨眼，发现自己正站在澡堂的瓷砖墙前，距离墙面不超过十厘米。
“吱——”身后传来了门打开的声音。
林森回过头，就看见秦玄抱着一套干净校服，一脸严肃地站在澡堂门口。
“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秦玄快步朝林森走来，眼神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林森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刚才似乎看到了幻觉……”
说着，他把刚才看到的景象向秦玄描述了一遍。
秦玄听完，沉思了一会儿，说：“那不是幻觉，那应该是一种特殊的线索。”
“线索？”林森又回忆起神秘少年隔空比划的一堆手势。
“别想了。”秦玄打断了林森的思绪，“快把衣服穿好，然后回寝室睡觉。现在已经四点了，线索还是留到明天早上吧。”
林森惊讶地问：“四点了？”
“没错，现在刚好四点零一分。”
距离早上六点起床只剩两个小时了。
等林森从澡堂出来，发现走廊上的大蛞蝓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回到寝室里，张山的尸体和纸片尸体也消失了，寝室地板干干净净，一点血腥气都没有。
与此同时，四个入梦者已经爬上了四张上床，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即使林森进门，他们也没发出一点动静。
林森心里飘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但他太困了，把头发擦得半干，就选了一张干净的下床躺下了。
林森闭眼，秦玄关上了灯。
秦玄准备在床外侧躺下时，林森拦住了他：“我有一个问题，你对其他玩家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呀，”秦玄语气无辜极了，“我只是现身，告诉他们，你要睡了，让他们安静一点。”
这算没做什么？
林森气笑了。但他太困了，懒得继续跟秦玄讲道理，只是拦着他不准上床：“滚下去，自己睡一张床。”
“不行，游戏里太危险了，我得替你守夜！”秦玄语气正义极了，“而且我跟了你八年了。整整八年，我都是跟你一起睡的。”
“听起来，你还挺得意？”
“你误会我了，我只想保护你。”
“不需要！”
“安全第一，我们挤一挤。”
……
经过一番混乱的对话，林森成功拦住了想要爬｜床的秦玄。
终于可以睡觉了，林森满意地翻了一个身。
夏天早晨六点，天已经泛白。
林森睁开眼，就看见了秦玄仍在沉睡的面容。
这家伙到底半夜趁着林森熟睡，爬上了林森的床。
此时的秦玄，刀削斧凿的五官比往日更加凛冽，面色青白，没有呼吸，胸前没有起伏，看起来像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
林森坐起来，准备一巴掌把秦玄拍醒。
一刹那，秦玄一把抓住林森的手，睁开的眼睛里满是狠厉的光。
林森的手腕被捏得疼痛。
下一秒，秦玄偏头看见林森，眼里的狠厉宛如清晨的雾一样消散了。
“怎么起这么早？”秦玄打了个哈欠，“你再睡会儿，我去买早餐。”
“要睡你睡吧。”
林森从秦玄身上跨过，下床穿好衣服，拿起洗漱用品出了宿舍。
来到洗漱台，刘杨已经在刷牙了。
林森打开水龙头，快速地刷牙、洗脸。
刘杨收拾好东西，却没有走，小心翼翼问出一个问题：“林森，你知道你身边跟着一个鬼吗？”
林森低着头，关上水龙头，平静地说：“我知道。”
刘杨神情忧虑，欲言又止，观察着林森的表情。
林森想了想，继续说：“别担心，他不会伤害你们。至于他杀张山，也是因为张山该杀。”
刘杨似乎明白了什么，问：“他是你从游戏外带进来的？”
“嗯。”
“你们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什么关系？”
刘杨左右看看，见周围没人，于是压低声音，满脸兴奋地吐出两个字：“阴婚？”
“啥？！”
林森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满脸错愕地盯着刘杨。
刘杨神情兴奋：“我听说，有人能借阴婚把厉鬼带进游戏，作为通关游戏的助力。我以前从没见过成功……”
“等一下。”林森打断刘杨的话，“我和秦玄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不是吗？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林森回忆过往，语气不由自主柔软下来，“八年前，他救了我一命。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林森说到一半，提着一袋早餐的秦玄就出现在他眼前。
“聊什么呢？”秦玄狐疑地看看林森，又看看刘杨，“快来吃饭吧，手抓饼都要冷了。”
刘杨看不见隐身的秦玄，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却被林森截住话头：“秦玄给我带了早餐，我先走了。”
林森收拾好洗漱用品，领着秦玄回了寝室。
半路上，秦玄回头看了刘杨好几眼，忍不住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我们在聊你。”
“我有什么好聊的？”
“你昨晚不该突然现身，”林森说：“你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啧，我还不是为了你。”秦玄一边打开早餐袋子，一边解释昨晚现身都是为了让林森能早点睡觉。
林森看着袋里加满配菜的手抓饼，说：“现身可以，以后不准再恐吓玩家了。”
“你怎么知道我吓唬他们了？”秦玄大为震惊。
“我猜的。”
“行吧……”
吃完早餐，林森和玩家们一起离开寝室。
一边往教学楼走，王友义一边用诺基亚联系女寝室的队友。
接通电话没有两分钟，王友义的脸色就变得煞白。
“怎么了？”长发男紧张地问。
“女寝室昨晚也出了事，”王友义结巴地说：“现在，女玩家只剩下四个人了。”
高中生打了一个哆嗦，“一个新手副本，怎么死那么多人？”
“《梦境》从不降低副本难度，只会把大量菜鸟塞进一个副本，用大浪淘沙的方法筛除不合适的新人。”白菲在免提的电话另一头说。
“趁现在还没有上课，我们约个地点，聊一聊吧。”
九个入梦者聚在了食堂。
“昨晚第一次查寝后，一个男人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白菲掏出自己的小灵通，展示了通讯记录。
林森看了一眼，觉得号码十分眼熟。
“他要求我们玩笔仙游戏，询问自己能不能通过考试。”
“笔仙？”林森下意识看了眼女玩家们的手掌，果然都是冻伤和烫伤交错。
“没错，”白菲叹气，“他说，我们当年告诉他，可以用笔仙问高考结果。他问了很多次，结果都很准。所以他‘建议’我们也问问自己的考试结果。”
长发男问：“那么你们请笔仙的结果怎么样？”
白菲没理他，琪琪白了他一眼。
“这个号码，我们也收过他发的信息。”王友义说着，掏出诺基亚，打开短信界面，找到唯一的短信记录。
林森想起来，这个诺基亚还是他刚进副本时找到的。
诺基亚发过去的信息仍是：“那本书又出现了！我们试过埋掉它，烧掉它，扔进池塘，都没有用！它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回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陌生男人回复：“五年前，如果不是你们在楼梯上玩弹珠，我不会摔断腿，就不会错过高考。”
“书是你们应得的，你们应该仔细看一看，免得考试不及格。”
众人面面相觑。
“原来如此，”白菲总结：“玩家扮演的身份都是明的仇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