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时光

2、风烟

　　“恶，恶……”

　　大清早微白就对着痰盂呕吐不止。

　　锁钥进来看到了，疑惑地问：“夫人该不会是有了孩子吧？”

　　微白皱了皱眉，把手放在肚子上抚摸了下，神情恍惚的自语了一句：“孩子？”随即又苦笑了下“我怎么可能有孩子，大概是昨天吃坏了肚子吧。”

　　“要不等会让孙大夫来看下吧。”锁钥担心的问。

　　“不了，你不是说爷今儿该回来了吗？要是他知道了，你们又得累着了。”微白释然道。

　　“夫人，我听六子说爷其实昨天已经到城了，只是……只是……”

　　“只是他在碧遥姑娘那里过了一夜，对吗？”微白的笑里有了一丝了然。

　　“夫人，你都知道了啊，为什么……为什么……”

　　“这些事不在我关心的范围内，走吧，奶奶该发火了。”

　　大厅正中坐着一位白发的妇人，七十开外，虽然已经年老色衰，但也能从她澄澈的眸子里看出往昔必定是个绝色丽人的事实。

　　妇人身边座了一位绿衣女子，微白知道她是奶奶的亲外孙女，也就是左天霭的表妹，江城第一世家曲府的三小姐，人称“飘渺倾城”的曲非烟。

　　微白含笑向奶奶服了服身，转头对曲非烟道：“几年不见，烟儿是越来越标志了。今年也该有十七了吧。”

　　“白姐姐说笑了，当年谁不知道蓝家大少爷‘一怒为红颜’啊。只是姐姐嫁给我表哥之后，这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江湖上总得有人站出来继续撑场面吧。”曲非烟紧紧盯着微白的眸子，毫无笑意的说到。

　　老夫人正准备平息这擦枪走火的场面时，只听到外面有人高喊道：“爷回来了！爷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夫人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微白道：“既然爷回来了，那么就布菜吧。想必烟儿也该饿了。”

　　不一会儿，白衣男子首先迈进屋来。他的五官清晰深刻，线条清晰，说不上如何俊美，可是就是让人无法转移视线。

　　“奶奶，我回来了。”他走到老夫人身侧道。

　　微白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吩咐锁钥上菜。

　　“不急，我们还有位贵客未到。”天霭冲她笑了笑。

　　“表哥，你说的那位贵客到底是谁啊？”非烟问道。

　　“他来了！”

　　众人抬头往门口望去，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莫约十四五岁的小男孩。他神情淡漠，眼睛里闪烁着藏不住的锐气。只是衣服邋遢了些，看得出来是日夜兼程赶来的。

　　“他叫蓝鸿，是蓝飞的弟弟。”左天霭拿起酒壶淡淡地对微白说道。

　　微白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了然。她对蓝鸿招了招手，让他做到她身边来。却一句话也没有对他说。

　　曲非烟有些疑惑，但是左天霭给了她一个闭嘴的眼神，她也不敢多问。

　　一顿饭吃得安静至极。

　　晚上，微白正准备关门就寝，却发现左天霭站在门外。屋外的湿气很重，从他鞋子上的雾水看得出他站了有些时辰了。

　　微白本想说“我打算歇息了。”却在看到他脸色很不忍的时候改了口：“你……有什么事吗？”

　　“不请我进去坐坐？”左天霭有些戏谑的问。

　　微白愣了愣，往向他的眸子：“你希望我说‘好’，对吗？”

　　“呵！”他这次是真的笑出声了，轻轻地把她搂过来，拥在怀里。在她耳边呢喃：“如果我说是，你会让我进去吗？”

　　微白颤栗了一下，挣开他的怀抱，一字一句异常清晰：“你，还打算用这样的方式骗我吗？”

　　左天霭顿了下，笑道：“对，我就是在骗你，骗到你愿意把你自己完全交给我为止。”说完掩上了门，把微白抱进了里屋……

　　夜深人静的时候，微白坐了起来，她借着月光静静打量着睡在她身旁的人，她的丈夫，一个江湖中久远的传奇。同时，她也想起七年前和他并列齐名的另一个名字，蓝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