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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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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舅舅的事,多亏你相助,此前怎么也不曾同我说过?”姜颂宁同他躺在贵妃榻上,享受着清州冬日暖阳,困意上涌,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他的手指。
身子又蜷缩着凑近一点,头还没在他怀里找到合适的位置,薛亭洲伸手将她环住,姜颂宁浑身懒洋洋的,说完话也不急着让他回答,偏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赞叹。
“你的眼睛很漂亮。”
薛亭洲眼见她在自己身边愈发懒散,心头觉得万分可爱,听她说出这句多年前就说过的话,牵唇笑了下。
姜颂宁又打量他片刻,疑惑地伸手,薛亭洲低头让她摸。
姜颂宁一边抚摸一边思忖,不由道:“前些天船上灯烛太暗,我都看不清你的脸。今日好像和前两天有点不一样了?”
薛亭洲顶着这张不属于自己的脸出现在心上人面前,每听她对着这张脸说喜欢,欣喜之余还是不大痛快。
每日勾描这张假面,不免想要用与真容更像的面庞,回过神来,便与“柳舟”初次露面的样子有了些微偏差。
姜颂宁用指腹在他脸上轻蹭,疑惑不已。
又知晓目前不是刨根问底他易容手法的时候,飞快收回手,坐了起来,转了话头:“当然,你什么模样,我都是喜欢的。但一直这样下去,终归不太方便。”
扪心自问,她还是更看得惯他原本的模样。
还是没办法完全不为皮相所惑。
听到薛亭洲耳里,却以为她觉得这样私下往来不得长久。
“眼下局势尚不安定……夫人若乐意给一个名分,定然尽力让夫人满意。”顿了下,又道,“虽只能简单操办,我的私产钱财尽数交予夫人。”
这段话越到后面越带了急切的意味。唯恐表意稍慢,便不能表白心意。
姜颂宁只是期盼他尽快恢复样貌,听他一口一个夫人,玉白面颊霎时红透。
薛亭洲唤她夫人从来不带着姓,但以前叫夫人,别人只以为是孟夫人,姜夫人罢了,也不会往歪了想,甚至觉得他礼数周到,界限分明呢。
听他这番话的语气,姜颂宁便全明白了。
他心里想的始终是,是他薛亭洲的人。
姜颂宁平日办事还算有章程,但她也没见过身边寡妇再嫁的,这些年应对外面的人情往来自有规则可以遵循。
她想了下,其实是愿意的,但还没有理好心绪,迎着他的灼灼目光,缓声道:“是不是有点快?你的事,不说传扬四海人人皆知,但也是名噪一时,我若想知晓,找人一打听便好。而我这些年,做过什么,内里是何品性,你全然不知。”
“快吗?可我感觉已经等了很久了。”薛亭洲无法关注其他任何事,一瞬不瞬地盯住她,“何况,你怎么能肯定,此前我对你一无所知呢?”
就是太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不断传来有人对她讨好献殷勤的消息,他再也没有等着她主动找来的耐心。
还好,那些搔首弄姿的男人并没有讨得她欢心。
他的目光炽热,姜颂宁莫名地不敢与他对视,薛亭洲觉出她松口的迹象,正想婉转一些说等找回她小舅舅再做决定,门扉忽然敲响。
“大当家,有商行老板求见。”
景明没法子,硬着头皮前来敲门,末了,多一个字都不敢说。
薛亭洲去看她的神情,见她没有被打断的欣喜,反而还有些依依不舍,不由心底一软。
她前面一段姻缘不太圆满,别的事都压着她早做决断,他做什么欺负她,一定要马上得到答案?
“等着我。”薛亭洲温声道。
“等一下。”姜颂宁拉住他的衣袖。
他回首,看她在榻上站起来,心里还在想如果她不让他走,他大概很难走出去,一面又觉得这种臆想场景绝对不会发生。
下一刻,薛亭洲感觉到她柔软的手捧起他的脸,她居高临下地落了一个吻在他唇上。
恍惚间,心腔饱胀,见惯风霜后如木如石的心脏疯狂跳动。
“去吧。”姜颂宁放开他,有点喜欢他这难得的呆愣可爱的样子,多看两眼之后淡淡地发号施令。
薛亭洲手握成拳,勉力克制了目光,嗯了一声。
景明如芒在背候在门外,在二人蜜里调油的日子里前来打扰,这差事目前只能他来做。
没了景溪那个呆子一起干活,等候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门从里面推开,景明心惊胆战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毫不夸张地说,这是这么多年主子最为春风得意的时候。
“还不快跟上?”
景明欸了一声,喜滋滋地跟着去了。
片刻后,挽香带着从前厅听来的消息,一脸严肃地进了房间。
“柳大当家此前不在,多是二当家做主,但两边既然早有约定,我鹿某定不能食言,既两位是兄弟,二当家不在,我这女儿嫁给大当家也是一样。”
挽香绘声绘色地给姜颂宁学这话。
挽香叹了口气:“景明把我叫到一边,把内情交代了。说这边主事的二当家,此前是救过这位鹿老板,远远见过人家貌美如花的女儿,是一见倾心了。后来发现这位鹿老板人不可貌相,不可结亲,又怕见了美人自己难以狠心回绝,干脆躲起来不露面了。”
正说到此处,薛亭洲步入房中:“正是如此。”
姜颂宁偏头看他,金黄辉光映照在他身上,如描金边,她看着他迈步朝自己走来,并不担忧:“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正欲讨得夫人欢心。怎么敢去招惹别人?便是跟鹿老板,我也是这般说的。”薛亭洲道。
听起来没错,可是……
姜颂宁看着他:“所以现在,鹿老板以为,我们是夫妻了?”
薛亭洲自然别有用心,被她看穿也泰然自若,颔首:“在清州,我还要找两个人。这里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并不太平。这些日子你免不了要与我同进同出。这般一举两得。”
“私心是有的,甚至占了大半。”薛亭洲毫不掩饰,坐到她身边将人揽到怀里,“宁宁就帮帮我吧。”
他话都放出去了,她还能怎么办?
“挽香在厨房遇见几个很殷勤的丫鬟,约莫是这个鹿老板提前安插的人手。所以……你夜里要和我睡在一个房间吗?”
薛亭洲道:“适才我回来晚了些,隔壁房间被动了手脚,今夜住不了人了。”对着她看来的视线,他低声道,“不是我干的。”
停顿片刻,他又说:“清州留了些人手,但近来寻人,免不了从别的地方调集得用的熟手。往常我到这边,大多只停一两日,宅子是有一处,但鲜少去住,事先着人清扫难免被人注意,今日遣人去打扫了,明晚便可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