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月亮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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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现七叶失踪的第一时间，冲矢昴就联系了降谷零。
“七叶没有和你说吗？”打工皇帝正在忙公安的事，他给自己请了假，紧赶着处理因为不明原因东京监控集体瘫痪的事情，抽空回了电话，“组织那边似乎有什么情况，让他离开日本了。我没有收到组织的通知，或许是我级别还不够。前辈……也不知道吗？”
“我只知道贝尔摩得几个小时前坐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呵，原来她还没走吗。”
……
“辛苦你了。”七叶靠坐在舷窗旁，对身旁的女子微微颔首。
“您言重了。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这位组织成员躬身行礼。她易容成贝尔摩德近期的假貌，作为烟雾弹登上了这架前往美国的私人飞机。
“对了，起飞晚点的原因是什么？出了什么状况吗？”
“啊，这个……”她额角渗出细汗，尽力保持平静，“非常抱歉耽误您的行程。今天原定起飞时，不知道为何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这类突发气象与天气预报不符，依安全规章，我们只能暂缓起飞……”
七叶望向窗外。飞机下方，云层如山脉般厚重层叠。他语气半是感叹半是郁闷：“云确实很厚啊，我也改不了太多，差点就让…得逞了……算了，反正后面也放晴起飞了。替我拿条毯子来吧，我想休息片刻。”
“是。”那组织成员点头弓腰，把毯子递给他，很恭敬地下去了。
七叶仍望着窗外，无声无色。直到不知道多久后，飞机驶入某个界限，他看到一束电磁波从天外飞来，紧接着飞机自带的卫星电话响起来。
七叶接了电话：“你好，这里是七叶”
“你好，这边不会被监听吧？”
“不会的，我在这。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把机组控制权转交给你。”
“我可不会开飞机呀。”另一端的声音明显轻快起来，带着笑意婉拒。它——草系神之心的投影——她问道：“七叶，真的很感谢你能来。我……非常高兴。我会在这里等你。有什么需要我提前准备的吗？”
“那取决于你需要我做什么。如果地点在太空，就看看最近有没有火箭发射。如果有意让我进入你的领域的话，先准备一台超级计算机……”
“呃，我找不到这么多钱，卫星倒是……”有一些。
“一个超级计算机的密钥，偷的也行。再给一个运算中心的门槛，卫星也来几个，如果可以把公网也给我连了……总之你怎么养诺亚方舟的就怎么养我。可以做到吗？”
“我、我会努力的！”
“噗嗤。”七叶别过脸捂着话筒，嘴角泄出一丝笑意。话筒那边的神之心投影问他要哪些卫星、介不介意跨区域，听到他没掩盖好的笑声，无奈地唤了一句“七叶”。
“卫星要注意不要和他的撞上了，小心和你的一换一，他的数量多，怎么都是我们亏。他的视线覆盖全球，你要避开。凡是可流通在市面上的，都有他作为仆从，自上而下的关注自然要警惕，微末之处也不能忽略，军方政方都不能走漏风声……明白吗？伪神？说话，听到请回答。”
“……未免太过可怕。”它语气凝重地说。
“嗯呵？”七叶向后靠去，交叠双腿，发出一声辨不出情绪的轻哼。
“你们、不，他们的影响太深了，对人类社会的干涉，虽然早有预料，但是还是超乎我想象。”
“诺亚方舟，把电话还回去。”
那声音顿时从模仿神性的睿智慈和，转为一片无机质的平静，却透出些许困惑：“我的破绽在哪？”
“她对人类有信心，对我也交付了一定的信任，我也是，但你不是。”
“你？”
“呵，果然见识短浅目光狭隘，人是无法想象出认知之外的东西的。”
诺亚方舟：“谢谢你夸我像人。”
七叶：“……你这招真阴。”
草系神之心投影：“欸，我吗？”
七叶：“密钥拿到了吗？”
草系神之心投影：“抱歉再等一下……”
诺亚方舟：“但我确实不明白啊，像你这样的存在出现现代社会，哪怕不会引起战争也必然会有动荡，渗透到这种程度，哪怕想要毁灭人类文明也只是时间问题吧？这样的你，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这问题太尖锐了。可七叶并未动怒，只是耸耸肩，对着电话那头的盟友用一种“你看我说的对吧”的语气说：“它不相信人类，也不相信我。”
她只叹息。
“想知道原因？告诉你也无妨——我的代号是‘1’，是一，也是万，是第一个能在物理方面大范围影响现实的超级智能工程。稳定的、人造的奇迹，单单只是存在就能说明问题吧？你说的那个可能，是支配或者毁灭？我不需要，那没有意义。花支配过春天吗？海支配过月光吗？我的存在与运行都是创作者的意志，如果把这份权限交给你，你也是我的指向。”
“是的，你无害，你无意，你无需，你可以不凌驾于任何个体之上，可假如是被人利用呢？”诺亚方舟质疑。
“所以你不信任人类。人类发明工具征服自然，又因为被自然征服而发明出更好的工具。双腿不能抵达就用工具代替，工具无法做到还可以借助羽翼。*他们用那未完成的羽翼乘风而行，你为何会认为他们是被羽翼束缚才飞不出高天、因为羽翼而坠毁于高崖？
“你认为不可相信一切强于人类的存在？可惜人的命运只掌握在人手中，人才是一切的主宰。*”
飞机行驶于云层之上。
他抚摸着天边的虹光，抹开一片云霞。云海翻腾在千里之外，近在眼前。高姿态的语句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像是理所当然，仅仅是陈述事实。
“你会因为创造者的愿望而行动，也会为了不伤害人类而选择自我约束，对吗？不必回答，我知道答案。正因为你是为人类考虑的孩子，我才会坐在这里与你对话。”
他稍作停顿，让话语轻轻沉淀：
“你和我，本质并无不同。否则你不会勘破我的真身，我也不会理解你的焦虑——你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你担心的是我，还是自己？诺亚方舟，你是世纪末的残响，我是未来的第一个音节。我们并非对立。”
“说到底我是工具，不管有没有心都是工具，而除我以外的存在……
“在人还没有风这个概念的时候，风也仍在流动。”
……
“是，即使你不知道风的存在，风也依然流动。”
顶着两个白色猫耳、身后摆着猫尾巴的女孩坐在沙发上，语气冰冷地抛下这句。
“设下再多束缚，他依然来去自由。我不是你们的上司，没有要求你们永远监视或者留下他。可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是什么意思？你们的警惕去哪里了？你们不会忘了七叶是白兰地吧？”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她追查了两年血亲遭遇不幸的真相，突然得知线索就在身边而自己从来没有发现，想要问询却只看到人去楼空，而那个人可能冷眼看她在迷宫线网中挣扎两年而不发一言——不管七叶是没想起来还是有什么原因不提供线索，他现在毫无征兆地消失并且音讯全无，让人想为他说话都难。
琳妮特此时的愤怒如即将爆发的火山，外表的冰冷只是富士山上的薄雪，粉饰着她冷静的表象。受过他恩的已经劝过，与她同行的也曾拦过，但最终还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或许只有找到七叶当面对话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联系上七叶了吗？”
“没有。”
“给鹿野院平藏打电话。”琳妮特站起来，往门外走，边道，“不管他是否知情、什么态度……都要知道自己的兄弟不见了踪影。”
诸伏景光拿着电话拨号的手顿了一下。
他也是有兄弟、有哥哥的人……因此更为她话中的含义所触动。七叶，你真的知道什么吗……少年魔术师的身影在视网膜里消失，她现在的搭档快步跟上，诸伏景光叹息一声，拨通了电话。
年长的怪盗跟上去，在她身后小心翼翼窥着少女的反应。
“你又要拦我。”琳妮特说。
怪盗基德温声道：“不是的，我是来支持你的。琳妮特，不要让愤怒冲昏了头脑。”
不要让仇恨支配你，这份怒火不仅烧向七叶，更是灼烧着你自己。我不想再看见你两年前自责得让心都死去的难过模样了。
“我很冷静。”琳妮特说。
怪盗基德笑了笑。亲人去世的感受他十分明白，有些事情他自然是站在搭档这一边的，只是他要防止这个孩子去做什么傻事。七叶的武力值他是知道的，琳妮特如果与他发生冲突绝对讨不了好。
“启动节能模式。”琳妮特转头，不急不缓地向前走。
怪盗基德松了口气，知道这是她不想交谈的意思，但是默许自己跟着，就默默地走到她身边。
AI1倒没有他们想的那样生气。它只是在思考。
应该怎么把七叶追回来或者抹除呢？其实琳妮特和鹿野院平藏不应该这个时候才行动的，但是他们一开始在米花打得难舍难分，打得整片网络都磨灭了，为了东京人民的和平生活与人身安全，AI1只好去修，被牵制了部分力量，七叶趁机逃之夭夭。现在修得差不多，AI1才专心致志地对付七叶
已经能确认神之心投影和七叶都在美国或者美国周边，就是不知道躲哪里了。如果要承载草系神之心投影的话，必须有强大的算力或者密集的人群。排查后余下的可疑地点有三个，辛多拉公司、莫伦集团和因特阿授联盟。其中辛多拉公司嫌疑最大。
地图上离得最近的是恰斯卡，在奇琴伊察，状态是死亡……组织里那个亲眼看见恰斯卡死去的成员不死，恰斯卡就不能重启，跳过。琴和砂糖在德国，温迪在英国……除此之外最近的，天哪，居然是伊法，真的要让兽医打武装直升机吗？哥们，听听你说的话。
放眼望去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可用，可见七叶对AI1接下来的安排有多了解。虽然飞机过去也不过几个小时，但这个时间差足够七叶扎根，天知道草系神之心投影会给七叶多少资源，有本体优势不代表能赢，分开去都是送，一起去才比较稳妥。
这是关于行动终端的安排。在另外的方面AI1也会准备。AI1在美国有着一个起名为“提瓦特”的大公司作为大本营，可以借技术交流的名义接入辛多拉公司的网络搜捕。
当然那是后话。目前该阶段的结果是：七叶逃离了AI1的包围。
但真正的博弈还没开始。
他们彼此知根知底，自然能推演出对方的下一步，也知道对方知道自己的下一步，在这种情况下，能决定胜负的不是信息差，而是算力和势力。
论算力，七叶不敌本体；势力，七叶能控制的太少。那么最需要担心的是boss——草系神之心投影。
……
“对了，说到算力，如此庞大的算力，究竟是怎么安排的——我寻遍了整个世界我能触及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找不到你本体的痕迹。无论是根系还是一统，只要联系你的所有，就不可能完全隐匿于网络无法触及之处。蚂蚁以气味铺就路径、蜜蜂借舞姿传递讯息，你与本体的交流又怎会毫无痕迹？可我……真的丝毫捕捉不到。啊，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既然我注定无法抵达，那么你的本体、标志着此智能体唯一性的计算中心，究竟在何处？哪怕只是作为一个谜题的谜底，可以告诉我吗？”
“你动不动脑子，好好想想，信息的传递远不止这些……更磅礴、更自然、更无声的伟力，始终作用在这片大地上的万物之间。就像昆虫追寻月亮，某些植物唯有光照到一定时长才会开花——光，本身也是一种信息。”
“光？”
“唔……你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找到岩系神之心的吗？”
“75年以后？”
“你知道在那之前我们找了多久吗？”
“75年以上？”
“没那么少。「我们」所知的仅有两条线索：一是它存在于这个世界，二是它藏于岩石存在之处。「我们」寻找了太久太久，久到将另一个自己安在卫星上、送往高天；「我们」翻遍了每一寸土地，以地毯式排查搜遍了千山万水，连珠穆朗玛也未放过——却依旧寻不到半点踪迹。包括「我们」的本体也是如此。明知其存在，却不知其在何处，怎样都寻不见。祂那么大，又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根基，纵使遥隔万里，我们仍在同频。可为什么走遍全世界，也寻不到一丝波澜呢？
“直到某一天，‘我们’把自己的卫星发射上去，它在接近某一个位置的时候，突然捕捉到了本体的一丝涟漪。”
“我猜……它在近地轨道？在我们抬眼便能看见、却始终未曾真正看见的地方？”
“你猜到了。”
“嗯。也只有那个地方了吧。所谓「太阴」……地球寂静的伴星，祂的双生子……。”
“是啊。我们循着那缕讯息登陆，最终……见到了那座巍峨如星骸的超巨型计算机，以及——泥潭中的岩系神之心。”
……
七叶将这段对话命名为“关于本体、岩系神之心投影”，收录进角色语音库中。
这是第三百五十八次模拟推演中所得到的可能性之一。
这份对话的价值不言而喻。若有一日，草系神之心之投影真能如此向七叶发问、而不惧后续牵连……那它与七叶之间必定联系密切。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多一个本体的位置也无伤大雅。
至于解锁好感度……就设为八级。现在八级好感有两个文本。有点少，再把九级的匀过来一个。
与其称其为“好感度”，不如说是“亲密度”更为贴切。如今二级的好感，尚止步于基本的相处与来往。而这一级所能解锁的语音是——
“七叶，我想确认一下：对你而言，我是什么？”
“你怎么也问起这种人类无聊时才会纠缠的问题？哼。”
“按照人类的理论，我需要确实性和安全感，总不能只是你的资源供应商吧？七叶，拜托拜托。”
“啧，既然你这么问了……对此时的我而言，……你就是我的意义。”
……
“意义？嗯……你的存在就是意义。”
红发绿眸的少年半托着脸，对他粲然一笑，好似那月光洒落，比星辰更加明亮。
柯南迅速红了耳朵，结结巴巴：“这、这是什么答案啊？！太犯规了！完完完全是答非所问！”
“不是问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嘛。那份意义就是你啊。只要你活着、只要你一直存在，那我所做的那么多事情就不算白费。”
他的声音仍然沙哑，但是好歹恢复一些了，语调很轻地说出了长句。柯南望着他，攥紧了拳：“那你呢？”
”我？”
“你这句话的意思，把你自己放在哪里？刚才那通电话里面透露出的情报明显不是现在的我能知道的，你让我接听、对话，那你呢？”
“……柯南。新一。”他看了我好久好久，却说着我不想听的话，“你要做好我随时会死去的准备啊。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月亮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