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乐吗我不快乐》秦北心

21、选她还是选我

　　柳婷婷收到来自她不省心组员的吃饭邀约时，觉得她好像在做梦。
　　直到她走进一家大排档，远远看见除她之外所有的组员，她确认了她就是做梦没醒。
　　满肚子疑惑坐下，柳婷婷的目光流转于对面的周皓越和陈暖阳之间，没有感受到丝毫异样的气氛，硬要说，只是更熟络了一点。
　　“什么情况？”柳婷婷用胳膊肘捅了下坐她旁边的童远宁。
　　童远宁同样处于摸不着头脑的阶段：“不知道啊。”
　　菜没上齐就是同桌人的盘问时间，童远宁就差直接越过用来格挡的桌子把问题甩两人脸上了：“你俩今天不是去一日限定假谈……谈恋爱去了吗？找我们来吃饭做什么？”
　　好在周皓越和陈暖阳早就达成了“不会讲出是因为四人吃饭便宜才喊他们来”的一致协议，即使这个协议是陈暖阳单方面宣布周皓越单方面认可的，于是陈暖阳非常敷衍地回答，手上还在翻着菜单：“都一天了，谈完了呗。”
　　周皓越负责打掩护，不自然地咳嗽了几声：“我们体验完了，这顿饭用来开小组会议。”
　　骗鬼呢，这两人。童远宁直截了当下结论。
　　组长柳婷婷却荒唐地轻信了组员的疑似转移焦点性言论，抓准时机促使这顿团建进入了讨论状态。
　　由于定人选和选排练场地的乱七八糟杂事折腾了老长时间的情景剧排练，已经只剩下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了，再加上周皓越还要被隔壁年会声乐组带走借用一星期，所以真正能够用来排练的时间所剩无几，那么本次小组会议的议题就是如何将这几天时间达到演出效果的最大化。
　　陈暖阳虽然醉翁之意不在讨论，但吃的中途依然会对于讨论内容发表言论，比如是先各背各的台词还是直接聚众练习，讲得慷慨激昂的。他对面的柳婷婷也会评价他的想法，导致争论场面一度非常激烈。
　　两人身边的周皓越和童远宁则是岁月静好，周皓越认真进食，童远宁热爱看热闹，看热闹看一半发现还有人和他一样未加入战局，拿了手机戳周皓越的头像小窗私聊他。
　　童工（加班中）：还没得手？
　　周皓越应该是看见消息提醒了，停下手中的吃饭大事，敲键盘皱着眉回童远宁。
　　月亮：？
　　月亮：什么得不得手的，不懂你的意思
　　说实在的，周皓越是真没明白童远宁想要表达的意思，尤其是对面紧接着还发过来一句更加意味不明的话。
　　童工（加班中）：你再接再厉吧
　　什么？都没有努力的方向，哪里谈得上再接再厉？周皓越百思不得其解，手里的手机攥进手心要放不放，他在想他快要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了，一个近段时间一直萦绕在他脑袋中的答案。
　　像是察觉了周皓越这边的沉默，陈暖阳忽然转头，担忧的眼神与周皓越的目光撞了个正着，电光火石之间，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无比顺滑地提升至喉咙，然后冲向了他的思维中枢。
　　是要和他成为朋友吧？先前与陈暖阳的相处中总是由老同学、同事甚至搭档对象的关系主导着前进，自己是在期待着什么的，是期待着有一天能够以全新的身份与陈暖阳相处的吧。
　　那么就是……朋友？原来还没有和他成为朋友啊，那确实得再接再厉了。
　　陈暖阳那边完全没能了解周皓越的想法偏离了轨道几百米，他方才紧张地看周皓越一眼是以为周皓越会因为他们的言论内容而难过，实际上根本没有，谢天谢地他没在听。
　　“婷婷姐你不能把周皓越当做被你们踢来踢去的皮球一样看待！”陈暖阳决定捍卫那个不听讲者的权利。
　　柳婷婷轻捏鼻梁，神情痛苦：“声乐组和我们扯皮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借来一周而已，你们这个节目难道不是两周就可以搞定的吗？’你听听他们说的都是些什么鬼话。”
　　发完消息的童远宁加入讨伐声乐组的话题中：“有点欺人太甚了啊这群人。”
　　“是说！”陈暖阳迅速选择统一战线坚定立场，“周皓越他还有本职工作要做的好不好，排练怎么能占据他所有的工作时间！再说了，这种事情主要还是得听他本人意见是怎样的好不好！”
　　说罢再次看向周皓越，柳婷婷和童远宁也顺势将目光放在了周皓越身上。
　　周皓越这才意识到所有人的话题似乎汇集在了他身上，想要寻求提示的眼神明晃晃地往脸上写。
　　接收周皓越求救SOS消息的对象是他身边的陈暖阳，头顶无形的小天线“呯?”两声确认收到，陈暖阳福至心灵，言简意赅地将事情往更加复杂的境地里推：“你选她还是选我？”
　　周皓越看上去更懵了，事实上柳婷婷和童远宁也听懵了，刚才话题不是挺正常的来着，他们是什么时候误入的这场三角争夺情景剧。
　　幸好周皓越短路的时间不算长，他甚至精准地从离谱的问题里剖析出了本场讨论的精髓，毕竟他只是想了半分钟，就异常认真地作答：“我选你，我去推掉那边的表演。”
　　对于他们这边的节目讨论，周皓越的作答堪称完美满分答案，相反对于声乐组那边则不是，陈暖阳后知后觉地担心起现在这么一出会不会让周皓越在声乐组那边变得很难做人，没想到答主周皓越作答不仅异常认真还异常坚定，说出来了就一定要做到。
　　要是能推掉声乐组的演出那一定是仅限情景剧这边的皆大欢喜，组长柳婷婷特别高兴，说周皓越你牺牲这么大我们这边也会让你有机会唱歌的，即使周皓越反复表示不用了他其实没那么想唱，也非常强硬地决定了这项承诺，还坚持要请这顿的饭钱。童远宁笑得同样挺开心，不知道开心成分里有多少看热闹看得舒爽的开心，他敲敲杯子说别让婷婷跑了，这顿我付一半。
　　“在这种时候才想起来他俩是前辈来着，担当感一下子就有了，”散场了陈暖阳和周皓越被执意要求按今天的原定计划回程，终究还是被付钱的两人看透了双人局强行变成四人局的真实目的，陈暖阳自知理亏却又理直气壮，坐进了受他夸赞过的宝马还不忘念叨，等周皓越发动车子的瞬间话锋也跟着急转弯，“说起来，你之前想啥想那么起劲呢？”
　　周皓越握方向盘的手一滑，面上表情不改：“没什么。”
　　陈暖阳明显不信，随口猜测：“跟我有关？”
　　这下周皓越反应更大，具体表现为失手摁了声车喇叭，还挺慌张生怕四周有车主投诉。
　　还真跟我有关系啊。陈暖阳越发感兴趣了，没人会不好奇帅哥发呆时想的是什么，甚至想法内容与自己有关，陈暖阳推断这可能就是让周皓越坚定地抛弃声乐组的原因，因为自己……呃，确实听上去有点自作多情了？不过或许真的是这样？
　　陈暖阳正打算继续问，周皓越先投降了，他大概是在心里排练了八百种说法后挑选出了没那么难以说出口的一种，但他依然不太好意思，纠结了半分钟，还得等个红灯变绿：“我在想……我想要和你成为朋友。”
　　陈暖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
　　周皓越说得很真挚，陈暖阳更怀疑是自己上车的方式不对了：“你说你……想和我成为朋友？”
　　老天，他居然还点头。陈暖阳差点被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口水呛到：“等下，你是觉得我们这样还不算朋友吗？”
　　好吧他又点头了。陈暖阳只好安慰自己，因为我所处的世界是奇幻的，所以周皓越讲出来的话也是奇幻的，这一切都是能够解释的。
　　……才怪啦！那家伙到底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虽然说我本人是那种天下皆为朋友类型的人，会觉得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也很正常，但是他觉得我俩不算朋友？我不是这样的人我当然没有这样想！
　　陈暖阳神情复杂地望向周皓越，自认为将所有情绪都融入进了这蕴含了千言万语的目光中，不过他确信周皓越拥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根本没get到他的不解，毕竟这人居然不把他俩的关系理解为友情。
　　等下，那周皓越把他俩的关系理解成什么了？
　　周皓越几乎是眼睁睁看着陈暖阳脸上表情千变万化的过程，从震惊疑惑到不可置信，直至将要走向难以启齿的不敢说不敢问地步时，周皓越阻止了这场表情秀的最终变革，正经解释了他如此想法的由来。
　　幸好不是某些无法写明的关系。陈暖阳多少还是松了口气，与此同时他依然认为周皓越是想得太多太偏了，他们的关系，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陈暖阳再次与周皓越的眼神撞了车，充满了他满心的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试探，陈暖阳的脑中隐约晃过一个想法，或许每次的撞车就是种命中注定，周皓越想不明白的问题，正好需要他来扫清迷雾。
　　还真是责任重大啊。陈暖阳失笑，趁着红灯的等待时间，递出他的手往周皓越空闲的手背上轻轻一拍，顺势低声笑着说：
　　“我们当然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周皓越沉默半晌，陈暖阳猜他估计又是在内心确认了三四遍，然后敲定一个最为可行的确认方式，尽管以陈暖阳的视角听上去更像是一个来日方长的邀请：“那么可以不带任何理由地邀请你出去玩吗？”
　　“那还用说，”陈暖阳当然选择接受邀请，答应的话语说得轻松且自然，“随时奉陪。”
　　绿灯应景亮起，周皓越适时踩下油门，黑色宝马suv闯入夜幕中驶向下一个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