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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事人B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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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暖阳想不通,想不通一个跟他同校十六年的人,与他的关系是如何做到若即若离,熟悉又陌生的;想不通一个相貌完美的巧克力蛋糕,为什么会被他老妈陈秋英残忍地取名为“犯罪现场”;想不通一个只比他大了两年的亲姐姐陈温冉,是如何拿以上所有事情调侃他的。
“犯罪现场查证结束。”陈温冉慢悠悠地咀嚼口中的“犯罪残骸”,陈秋英的控甜异能让一切老妈出品的蛋糕甜味浓厚,却又不喧宾夺主坏了口感,是陈家姐弟最爱的味道。
“当事人A陈暖阳先生经过审问之后保留记忆缺失或者混乱的诊断意见,当事人B……周皓越先生因为没到场所以拥有沉默权,以上。”
坐沙发上刷新闻短视频的老爸陈建义还有空帮腔:“陈警官说得好。”
好在哪里。当事人A陈暖阳先生满头问号,这角色扮演怎么悄无声息地开始了,他还没吃完蛋糕呢。
“姐你又看什么刑侦剧了?”
“是言情《霸道法官俏警官》……等下这不重要,你不要扯开话题!”陈温冉自己说漏嘴了还来张牙舞爪地薅陈暖阳的头,“你关心关心你的当事人B吧你老姐好得很!”
陈暖阳被她揉老实了,但嘴上不能服软:“我这不关心着嘛!”
就算当着老爹老妈的面诈出了老姐最近的奇怪癖好,陈暖阳也没把自己这边的事情搞明白。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异能已经够奇怪了,为什么还会滋生出更多不明所以的怪事。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世界足够奇怪,才会让身处这个世界的人们变得越来越怪异。
所以说邻居的大叔能别再尝试用太极剑驮他上班了吗,连陈暖阳这个外人都看出来大叔的异能是让不大于五百克的物品飞起来十秒了。
周二一整天都没什么大事,除了一些日常的签字流程以外,陈暖阳几乎把剩下所有工作时间拿去摸鱼聊天了,真是罪过。
哦,也不完全是在摸鱼,陈暖阳还是会用摸鱼摸累的时间思考问题的。比如周皓越为什么不待见他,再比如周皓越为什么长得比他帅……不是这个。
虽说周皓越还没签劳动合同,但他已经入职,现在他和陈暖阳身处同个公司,陈暖阳闭着眼睛想想自己和周皓越肯定可以转角遇到老校友一下,实际上确实是遇见了,转角却转过头了,熟悉的人影一晃一闪,再次擦肩而过。
周三的陈暖阳基本是满怀怨恨和诡异的期待,来迎接那个即将到来的校友见校友感人至深环节,现在就是万事俱备,只欠周皓越了。
等一下,为什么显得我好像很在意那家伙一样,重来重来。
周三大清早,陈暖阳往脸上扑了把水,脑海中反复播放静心咒直至彻底清醒。很好,状态绝佳。
然后也不知道直不直的损友薛晓闻一条消息把陈暖阳打回原形:早上好小陈总,今天要见到牵挂的人啦?好好表现啊。
牵挂你个头。
陈暖阳边赶班车边摸出手机恶狠狠发消息回怼,薛晓闻今天的杠精能力状态绝佳把陈暖阳搞得无话可说。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高兴值再次因为与杠精薛晓闻对话而一降再降,美好的一天止步于此了。
幸好美好的一天被食堂不那么烫的豆浆成功拯救,陈暖阳带着坐班车时重新上脑的瞌睡虫,哈欠连天地挪进工位,连带效应是半个办公室都因为他的瞌睡虫此起彼伏打起了哈欠,始作俑者陈暖阳还装成置身事外的天真小白花:“哎呀大家都没睡好呀。”
意料之中大办公室所有的哥哥姐姐们同仇敌忾直指小白花:“怪谁?刚刚谁哈欠打得最响?不知道哈欠会传染啊?”
陈暖阳决定学习好损友薛晓闻的美好品格: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陈暖阳没有真的打算走上每天犯贱的道路,陈暖阳只是想活跃一下每天开工前过于冰冷的气氛,他看得见橙红色数值条,每当大家的高兴数值因为他的一些逗趣行为而大幅上涨时,陈暖阳也会跟着心情愉悦起来。
于是在这种轻松愉快的工作氛围下,周皓越来了。
周皓越推门走进大办公室的时候,陈暖阳正打着电话和座机对面的人扯皮,信息收集截止时间明摆着写了今天对面非说是明天,对面语气里的坚定让陈暖阳一度怀疑对面的异能是不是混淆时间,不然怎么周三周四都能搞错。
整一天神经都高度紧绷的陈暖阳其实甫一听到门吱呀打开的声音时便抬了头,目不转睛盯着门打开的方向,大清早念的静心咒通通失效,徒留陈温冉那段查证报告阴魂不散盘踞在脑子里。
那时候在车站其实光顾着追了,完全没认真观察这个人,现在陈暖阳可算是看了个清楚。来人身形颀长,目测得有一米八五左右,剑眉星目,一副武侠小说里正派男主该有的长相,但由于始终维持着冰川不化的扑克脸,导致周遭的气氛整体偏冷,再加上一身正装,白衬衫黑西裤,陈暖阳很自然地联想到了陈温冉以前曾迷恋过的影视剧男演员,她喊那些人叫“禁欲系斯文败类”。
斯文败类不知道是不是,禁欲系看着挺像,感觉还缺副金丝眼镜。陈暖阳被自个儿的联想逗乐,忍笑挂断扯皮电话,看向径直朝他走过来的人。
不需要开口问,这位就是沉默的当事人B周皓越先生,追逐战中逐渐远去的身影总算有了具体的形象。
所以开场白该说什么?就这么光看着多少有点尴尬。
车站的单方面结仇让陈暖阳拿不准用什么态度和周皓越进行公事公办的对话,怨恨无处落脚,倒是诡异的期待生根发芽结果,长成参天大树冲淡了所谓的怨恨。陈暖阳从来都不是个会记仇的人,对帅哥更是这样,简称肤浅。
陈暖阳紧急搜寻脑海深处的破冰对话库存,然后绝望地意识到他现在的语言体系里搭讪常用语句占比容量过大,还都是章常泽脱单前开玩笑教他的,十句里最起码有八句是没用的。
说句“虽然你在车站甩我,但是看在你又是帅哥又是我的伪竹马,我就先大人有大量地原谅你了,叫声小陈哥算我俩扯平”吗?感觉会被抽。
陈暖阳纠结与吐槽欲同时在肚里翻滚,倒是周皓越抢先开口救陈暖阳于水火之中:“陈暖阳,是吧。”
周皓越脸冷声音也冷,压得低低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声音很低咬字却很清楚,语速不快,像是把陈暖阳这三个字嚼碎了再细细咽下,颇有一种头狼品尝猎物时的游刃有余。
但陈暖阳分辨不出周皓越所要表达的情绪,一般在陈暖阳拿捏不了对面情绪的时候会选择观察数值条波动,数据才是最直观的东西。
周皓越的数值条跟他本人一个德性,不张扬不高调,间隔五公分悬浮于头顶之上,就是这样一根非常不起眼的数值条令高兴数值分析师陈暖阳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人的高兴值是……零?
陈暖阳可以拍胸脯保证自己接触高兴数值已有十余年,如果将他所有经验转化为财富,少说也能拥有一本汤臣一品的房产证了。
但周皓越的出现直接了当地推翻了陈暖阳对于人类情绪的基础认知,房产证刚拿到不久被告知了手上的房子贬值,幕后推手是个叫周皓越的男人。
那啥,原来你是看到我才不开心所以想要远离我的吗。
陈暖阳最见不得别人的数值条跌落百分之二十,更何况是个零蛋,一个毫无波动的数字。陈暖阳越是想知道造成这种局面的缘由越是藏不住情绪,沮丧的心情变成泡泡咕噜咕噜往外冒。
公事必须公办,不能让私人情绪影响他的工作进程。陈暖阳努力收拾好小情绪行囊,向周皓越递出合同的瞬间安上了疏离的口吻:“您好周皓越先生,这是您的劳动合同,麻烦在第一页补充完私人信息后,将其中一份交与我们留档。”
周皓越明显愣了愣,随即接过来闷声不响拉了把椅子坐下,提笔填满首页个人信息部分的空白位置。
陈暖阳只觉得他的脑子正撕裂着一分为二,工作脑袋用大大的锤子敲打他的脑干部分,企图通过疼痛警醒他的工作良心,工作时间不允许胡思乱想;闲事脑袋长了恶魔犄角恶魔尾巴,三叉戟不嫌事大地戳着他脑部神经最脆弱的位置,真的不好奇这家伙看到你就不高兴的原因吗。
不好奇,不关心,不关我事。陈暖阳紧急叫停两个脑袋的斗争,在脑海里赌气般对着写有周皓越名字的沙袋拳打脚踢。
装什么型男啊!就你这么对待久别……或许没那么久重逢的老同学吗!我这脸是什么掉san鬼脸吗犯得着看一眼心情就盖棺材板吗!亏我还那么期待老同学相见时温情四溢的美好场景呢!合着你把温情都去喂狗吃了!
停一下,话太多了。陈暖阳一巴掌先把脑内大喇叭摁成静音,勉强扬起嘴角的样子无限接近于皮笑肉不笑,粗略扫一眼合同,确认周皓越填满了空白位置后再也不打算细看,抬手送客,给他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周皓越也挺配合,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周皓越前脚刚走,办公室后脚便七嘴八舌议论开了,薪酬组难得偷闲,由于周一去社保局办理业务而错过之前八卦的姐姐们询问其他同事补充人员设定,即使参与了上次讨论的同事们却表示爱莫能助,这知道人员设定也没用啊,他们根本没想到新职工会是这样的。
“话说这小伙子可太冷了,看把小陈影响得,咱们小太阳说话也冷冰冰的了。”
“长得确实还不错,高高瘦瘦,蛮顺眼的。”
“真的是校友?这跟陌生人初见没两样啊。”
“那的确不是所有校友都会互相认识的,我还和万董一个大学呢,进集团前我也不认识他啊。”
“哲华你可以的,就凭你那开了光的异能,你要真说你和万董是老相识,万董是会点头的。”
坐角落的姐姐气定神闲捧着她煮好的红茶,一脸高深莫测的微笑:
“有没有发现,那个姓周的小伙子是同手同脚走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