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人生》西蒙的星轨

9、第九章 IT精英 唐僧现在天

　　伴随新工作的顺利进行，贾兰亭和何隆生二人很快意识到了仅仅只靠他们两人就把这个游戏搞出来，不太现实，主要有多方面的原因。
　　首先，虽然看起来他们手里有一堆资源，但是如果按照一个正儿八经要运营的同品类游戏标准看待，仅靠他们已有的这些资源显然并不足够。而且目前许多现有资源还存在动画不足，缺漏等问题，因此实际上这个团队依然需要补充美术人员。此外贾兰亭的全部工作时间都需要用于剧情内容的编写，设计与配置，还需要设置场景刷怪等等工作。那么游戏的大量现有资源整理和归档的工作自然会需要一个专门人员负责。理所当然的，贾兰亭认为应该把张芊羽也拉到这个团队中来。
　　其次，这个游戏实际上是台湾人在8年前就开始开发的。当初开发的时候，似乎是组织的应届大学毕业生作为研发的主力。如今作为一个要正式上线运营的游戏产品而言，显而易见，潜伏在代码中的BUG是必须要有人能去解决的，况且部分功能也存在拓展、完善等需求。也就是说程序员，必然也是团队中不可或缺的人员。Richard希望随便用一个实习生就应付了事显然是完全不靠谱的想法。
　　当然，关于是否真的需要投入程序员的相关成本，Richard并没有在听了何隆生的要求之后立刻做出决定。李先生先是从台湾找来了一个当初参与这个项目的程序员之一，邀请对方来上海看看现在的情况，给两位老板一个科学合理的评估反馈。据Richard所说，这位专家现在已经在从事卫星相关的高精尖工作。
　　这位从台湾远道而来得专家的评估过程，就是在办公室里看了看正在工作的各位同事，然后问了几个问题，再讲述讲述自己现在做的工作和游戏开发有多大的差异。专家离开之后，Richard和李先生就决定把招聘正经程序的事情提上日程了。何隆生评价：“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连程序都不需要，肯定是要的。不过我看那哥们其实也不是很懂，他就没做过几年游戏开发啊。”
　　专家评估整体状况之后不久，张芊羽就在贾兰亭的撺掇下加入了团队。她来到公司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和老伙计们八卦风生游戏的现状：
　　“唐僧现在天天被骂，但是还是那么的招人烦，很多美术也想走了。游戏虽然在香港那边排名还行，但是好像没收到多少钱，年终奖都没发多少。说接下来在内地上线测试还要修改很多东西。所以现在奖金也谈不上，工资也不见涨。”张芊羽介绍道。
　　“美术既然不想在那边呆了，要不弄几个过来？”贾兰亭提议。
　　“确实可以，我大概看了一下资源情况，估计这方面是有一些工作量的。等我梳理一下，跟李先生汇报好后，然后再安排好了。”
　　张芊羽来上岗的第一天，仨人就忙到晚上10点才一起去吃工作餐。她们在公司附近的小肥羊吃了一顿火锅，由于用餐时间太晚，贾兰亭昏昏欲睡，困倦不已。何隆生和张芊羽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张芊羽在完成一天的资源梳理工作后，已经计划把之前合作过的李玉和董元都捞到公司来。说到这里，贾兰亭还不忘提及钱华军：“还有一个人，之前那个我的老乡钱华军。李玉是做模型的，董元修图做2D的，钱华军是动作。直接把他们仨一起叫来，人就够了。”
　　何隆生和张芊羽点头称是。
　　伴随几位美术的加入，这家名叫千禧科技的公司现在俨然变成了风生游戏2.0。三位美术来报到的当天，李先生给大家打包了一大份咖喱大餐到公司，介绍是出自他自家餐厅的作品，是上海最棒的台湾咖喱。一群人围着公司餐桌分享台湾老板口中的独特咖喱，Richard赞不绝口，连呼很棒很棒哦，贾兰亭反应平平，钱华军浅尝辄止，董元和李玉十分捧场。李先生似乎心情特别好，还说让大伙自己可以找个时间出去吃饭，由他负责报销。
　　于是，几个人立刻约定周日一起去外面聚餐。
　　“吃啥啊？”何隆生问。
　　“川菜？”贾兰亭说。
　　“不要，川菜都吃腻啦！”张芊羽反对。
　　“日料？”李玉提议。
　　日料的提议得到了一致通过。这周剩下的日子里，大家的日常忙碌中都增添了几分对周日公费大餐的期盼。
　　可惜天公不作美，周日这天刮起了台风。翘首以盼多日的李玉、贾兰亭和张芊羽三人还是坚持要出门完成这次用餐。他们认为，免费的大餐，绝对不能错过。
　　三个人在公司碰头，外面的雨势正急。贾兰亭拿着伞跑到别墅小区门口去叫车，结果冒雨等了足足十分钟，仍一无所获。
　　跟过来的李玉缓缓说：“其实我们在公司楼里就可以叫车。”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我看见Richard这么叫过。”
　　贾兰亭恼恨道：“我们真是穷惯了，不会过高端人士的生活。都他妈不知道还有这种享受。”她为自己对社会的无知程度感到可悲。
　　日料店所在的商业中心里人流拥挤，三个人寻觅了很久才找到那家店铺。贾兰亭走到店门口时，还表示怀疑：“这不是门口吧，怎么看起来里面没人？”正打算要转身冒雨寻找别的入口时，李玉推门而入大喊：“这是入口，没错！”
　　贾兰亭走入店内后说：“啊，这家店装饰还不错的样子。”等她找到一排适合几人的座位坐定后，看着正对着他们的一对年轻男女，小声嘀咕道：“唯一的不足就是怎么我们对面坐的是一个丑男加一个丑女啊。”
　　李玉挑了挑眉毛说：“你去跟他们抗议去。”
　　贾兰亭：“不要了，这种丢人的事情，还是你上吧。”
　　他们一行人点了梅子酒和一堆小菜。其中八爪鱼和墨鱼仔又甜又咸的口味让贾兰亭十分难以接受，她四下看了看，见张芊羽根本不碰自己面前那杯梅子酒，伸手拿了过来，将墨鱼丢进去洗。料理师傅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见她把墨鱼在梅子酒里面洗过一次以后，又放到自己的茶杯里再洗了一次，方才送入口中，强行吞咽以后对李玉说：“妈的，还是有股甜味。”
　　吃过饭后，三个人就开始要决定接下来的去向。贾兰亭一看时间，8点，便不假思索的说：“回公司吧。”
　　剩下两人听了以后都不约而同的哎了一声说：“你真的没救了。”
　　在回公司的出租车上，三个人聊起了各自现在的薪资，贾兰亭才发现自己在这家公司的薪水拿得比旁边两位同事都要高一些。大家交流一圈以后，李玉说：“我们现在已经是以后社会上最能赚钱的人群了，按照现在上海的标准，工资五到六千算是基层IT精英了。”
　　当然，贾兰亭心中不是很认可这个标准。她觉得自己现在只能说生活勉强有所改善，但是每个月连存款都存不下来多少，这也能算是IT精英吗？

　　到了四月时分，草长莺飞之时。公司迎来了一位名叫林思明的数值策划，是李先生和Richard的台湾老乡。据Richard介绍，林思明之前曾于多家大型游戏公司供职工作过。公司是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把这位业界精英给请来的。
　　来自台北的林思明身高只有一米六二，黑黑壮壮，戴一副黑框眼镜，黑黑的皮肤密布着宛如月球表面的坑洞，地包天的下颚配上香肠嘴，使他的容貌特征十分突出。在Richard对此人工作资历神神秘秘的吹捧下，何隆生和贾兰亭对他十分的尊敬。
　　林思明加入公司后的第一天，在和贾兰亭与何隆生闲聊时，就在不经意间展现了他丰富的工作经历。当时贾兰亭正和何隆生聊到《雷神之锤》。林思明在旁漫不经心的插了一句嘴：“这个游戏，我有参加过开发哦！”
　　“啊？你做过《雷神之锤》？”
　　“是的，是的哦，我有过哦。”林思明点点头。可能是怕他们不相信，林思明还补充道：“我以前嗬，在日本，澳大利亚，美国，都呆过的嗬。”
　　“啊，你工作多少年了啊？”贾兰亭两眼放光。
　　“我做游戏，好早了嗬，十年了吼。”林思明正色道。他的台湾腔比较严重，但是说出的每一句话似乎都镀上了一层游戏界前辈的光辉。
　　“你喜欢玩什么游戏呢？”林思明问贾兰亭。
　　“我最喜欢玩的是《EQ2》。”贾兰亭如实回答道。
　　“我知道嗬，sony的那个嘛对不对，我在sony也工作过的嘞！《EQ2》，我做过的哦！”
　　贾兰亭瞪大了眼睛问：“真的啊？你在sony工作过？”
　　“对哦，就sony嘛。”林思明继续点头。这下贾兰亭不淡定了，一时心潮澎湃，觉得自己是真的遇见了高手，抓着前辈就要聊起关于《EQ2》游戏内的各种设定的妙处。
　　“你还做过什么游戏啊？”何隆生插嘴问道。
　　“很多咧，真的很多。《虚幻3》我也参加过开发的啦。”林思明把手押在脑后，一副前辈看小弟的样子双目含笑望着何隆生。何隆生的脸上也流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贾兰亭和何隆生每次聊到某个游戏，都会听见林思明的那句：“哦哦，这个游戏哦，我做过的哦！我以前也在那里做哦！”
　　当然，台湾前辈林思明不仅游戏从业经历丰富，在生活上也是个多才多艺之人。当贾兰亭中午在公司做便饭时，林思明溜达过来，说：“我也会做饭的呢！”
　　“真的啊？”
　　“我以前开过餐厅的。所以说吼，美食我还是懂一点的嘞。”林思明微微低下头，伸出右手，用食指指指贾兰亭，闪烁着眼睛面带微笑的说道。他这套标志性动作总是频繁出现在贾兰亭和何隆生二人面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近期有点被林思明的笑容闪到了眼，这个周日贾兰亭突然觉得眼睛有些不适。她用公司里的电话给林晓纯拨了个电话。新年之后，周菲菲在上海租了个房子。现在贾兰亭的住处没有洗衣机，每次衣服都是由周菲菲拿去帮她清洗的。最近已经催了她好几次要她去拿上次洗好的衣服。
　　“喂，姐，你在干嘛？这会儿忙吗？没事的话我现在过去拿衣服？”
　　“没事，你现在过来吧，你晓纯姐也在我这儿呢。”
　　于是贾兰亭回家收拾了一大堆衣服，坐出租车去了俩人的临时小居。周菲菲租的这个房子位于她投资的摄影工作室楼上。摄影工作室实际上也就在这栋公寓里。林晓纯对这个住处特别不满意。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就直撇嘴，拿着崭新的炉灶上的锅抱怨：“你看，我就说这个地方，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为什么别人说这里像宾馆？厨房里就这么一个烧饭的锅，还连标签都没撕掉。”
　　周菲菲也不搭理她的抱怨，就报以嘿嘿一笑。贾兰亭这次搬回上海后，周菲菲催她最多的事情就是叫她买电话：“你还是买个电话吧，要不我送你个都行。每次我和你晓纯姐吵架，我要找你诉苦都找不到你人！”
　　贾兰亭就只是摇头：“你不要送我啦，等我过阵子钱多一点我自己就去买。”
　　这次来拿衣服，三个人又坐在一起聊了不短时间。林晓纯问她：“什么时候找女朋友啊？”
　　贾兰亭想了想说：“不知道。我也从来没有哪次真的为了找女朋友而专门跑去找啊。”
　　周菲菲从笔记本电脑面前回过头说：“咦，你好像单身很长时间了啊。”
　　贾兰亭点头：“这次确实时间蛮长了。”
　　林晓纯嗤笑道：“这算什么，我那次14个月单身呢！”
　　贾兰亭赶紧说：“我倒也不想那么惨！”
　　说完三个人都笑了。
　　贾兰亭：“西瓜说五一会来上海这边看我。”
　　林晓纯眨巴眨巴眼，过了一会儿才坏笑道：“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贾兰亭：“我也不知道啊。”
　　林晓纯转了一圈眼珠子说：“哦，我知道了。你俩是属于比友情多那么一点点，比爱情少那么一点点吧。”
　　周菲菲好奇了，这个“西瓜”之前贾兰亭只是和林晓纯大概说起过，她问：“西瓜是谁啊？”
　　贾兰亭说：“一个网友，就是关系稍微特别点。我之前那个在湘潭的前任，最早我认识她的时候，是看到了她的博客，觉得她的文章写得特别吸引我。后来我搜索了一下那些文章，找到了原作者。就是西瓜。”
　　周菲菲惊讶：“还有这事儿呐？
　　贾兰亭继续说道：“嗯，那个西瓜当时才读高三。我俩认识以后，聊得很投缘。可能有那么点受我影响吧，小姑娘考上了北影的编导系。说来好笑，她本来不喜欢北京，倒是很向往上海，想到上海读大学。我那个时候和她说，上海是经济中心，政治文化中心还得是北京。而且觉得她也有那个才华去学编导。就劝她考北影来着。”
　　林晓纯说：“有才。”
　　贾兰亭：“是挺有才的。”
　　周菲菲笑道：“你们都是才女。”
　　贾兰亭：“其实去年年底她想过来看我，但是雪灾了，没能成行。为了这个，有两个多月她都不好意思跟我说话来着。”
　　周菲菲问道：“咦，我不太明白，既然你认识了这个西瓜，那你跟那个湘潭的前任是怎么回事？”
　　贾兰亭苦笑道：“这事儿就别提了。最早那个前任就是故意钓鱼的，不过也确实处了一段时间，后来分手了。她前阵子，还想方设法找到我上一家公司，找人家要我现在的联系方式呢。”
　　周菲菲：“哈？这么放不下你啊？”
　　贾兰亭摇摇头说：“我当时就跟前公司的人说那个人是卖保险的，千万别告诉她我现在的任何联系方式。那个前任有点不太正常，怎么说呢，只能说没有一句真话吧……”
　　林晓纯坏笑道：“这个不是重点，关键是长得不好看！”
　　周菲菲笑了：“长得不好看啊？那你还处？”
　　贾兰亭翻了个白眼：“都说这事儿别提了吧！”
　　呆到晚上9点多，贾兰亭带着大包洗干净的衣服离开，回家以后却感到眼睛越发的难受，心里暗自觉得不妙。果不其然，第二天，左眼上眼皮完全肿了起来，难受非常。她出门买了眼药水，一到公司就开始不停朝眼睛里挤。折腾了好一会儿眼睛，打开QQ，给西瓜发消息抱怨：“眼睛发炎了，难受死了。”
　　西瓜：“眼睛发炎了你还上班？不回家休息？”
　　贾兰亭：“倒也不影响工作。就是不舒服。”
　　西瓜：“你等会儿，我问问我爸。”
　　过了一会儿，西瓜详细的询问了贾兰亭的症状，然后一字一句告诉她应该买什么吃什么药。贾兰亭本来还想瞎贫，一看西瓜这么认真，只能问了一句：“你爸是干什么的啊？”
　　西瓜：“你不知道吗？我记得跟你说过啊。”
　　贾兰亭：“你没说过，因为我从来没问过……”
　　西瓜：“我家人都是医生。我爸是五官科的，所以我就问他了啊。”
　　贾兰亭想了想，说：“哦，我以前有个同学，她爸是神经病医生，她妈是精神病医生。”
　　西瓜：“……”
　　贾兰亭：“我一直以为你家是暴发户。”
　　西瓜：“没有啊，哪有啊，我家从来就没暴发过。”
　　贾兰亭：“我现在知道我错了。”
　　贾兰亭在公司苦苦挣扎了一天，忙到八点多准备回家时，西瓜还不忘叮嘱她不要揉眼睛。她回家以后滴了眼药水就痛苦万分的入睡了。
　　虽然清醒时眼睛很难受，但是这晚入睡后，贾兰亭却实实在在做了个美梦。梦见一位她梦寐以求的姑娘从远处向自己走来，要来和自己相遇了。
　　第二天起床后，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得更厉害了。她不禁捶胸顿足抱怨起来：“该死的春天，老是生病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