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言》蓝魅雨曦

4、处理伤口1 他家就

　　他家就在附近，不过五分钟的路程。两人一路随便闲扯两句，却还是有些生疏。
　　毕竟，自从那件事以后，他们再没见过面。
　　胡玺嘉家住的楼层比较高，不过好在有电梯，两人很快就到了。
　　胡玺嘉掏出钥匙开门，回头对林雨说：“直接进来就行。”
　　林雨内心忐忑，有些不知如何与叔叔阿姨打招呼。
　　然而房子里没有第三个人。
　　胡玺嘉随手把钥匙丢在茶几上，自顾自把狗关进一个房间。
　　“你今天疯够了啊，不到明天不许出来。”他砰地关上房门。
　　回头，只看到林雨无措地站在玄关处，一步也不敢继续向前走。
　　胡玺嘉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这会儿这么怂了？行了进来吧，家里没别人，爸妈出差，我姐封校，都回不来。”
　　听到这话，林雨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却又觉得有些怪怪的。
　　他带她走进卫生间，指给她看：“那是水龙头，你先把伤口周围冲洗一下，好了就到客厅等我，我去拿药。”
　　林雨点点头：“嗯，知道了。”
　　见她整只手掌都破了皮，全是血污，胡玺嘉好心地帮她打开了水龙头，而后便退了出去。
　　两只手都或多或少有擦伤，林雨一时也不知到底该如何清洗。她很久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了。
　　最后，两只手都不太得劲的她破罐破摔般把双手都放到了流动的水流下。脏污清洗得很干净，可她也因此疼得猛吸冷气。
　　洗手台有些高，她的腿清洗不到，于是她只能艰难地关上水龙头，又打开淋浴的喷头，用同样的方式清洗膝盖。疼得她龇牙咧嘴。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胡玺嘉已经拿好药坐在沙发上了。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而后玩笑道：“不是，处理个伤口哭成这样啊。”
　　林雨愣了一瞬，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眼角有泪涌出。
　　她有些窘迫，用手背抹去泪渍，坐到他身旁，讪讪开口：“没有。我这是生理泪水，没办法，我其实没那么娇弱的。”
　　他歪嘴笑了一下，对她这句话不置可否。然而他看了眼她的伤口，又被气笑了。
　　“我让你清洗伤口周围，你就是这么清洗的？”
　　“啊？怎么了吗？”
　　胡玺嘉没再说话，只看着她冷笑。
　　她抬手一看，发现烂开的伤口被水泡得有些发白。
　　她还是不太理解：“擦干就好了嘛……”
　　“要不说你没点儿生活常识，”胡玺嘉有些无语。“你这样伤口很容易发炎的。”
　　这次，林雨没有反驳他，而是受教般点了点头：“哦，知道了，那我下次注意一点。”
　　胡玺嘉看着她认真乖巧的模样，一时也没再说话。他抽出一根棉签，抓过她的手腕开始为她擦拭水迹。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林雨有些惊慌，她惊叫：“你干嘛！”
　　胡玺嘉没有理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不知是不是有意的，少年手下的力道有些重，疼得林雨眼角又泛出泪花，手也开始挣扎：“疼！你轻点行不行……”
　　这次胡玺嘉倒是停了动作，抓紧她的手腕不让她挣脱，抬眸去看她，凶巴巴地开口：“刚才洗的时候不是洗挺开心吗？现在才知道喊疼？疼也给老子忍着。”
　　少年的语气不太好，然而紧抓她手腕的手又令林雨有些心跳加速。
　　一年过去，少年的手似乎愈发宽厚了。
　　她低头，不敢再看他：“那我知道错了嘛，轻点行不行，求你了……”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浅浅的鼻音，听上去委屈巴巴的。胡玺嘉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也没再继续怼她。
　　似乎真是疼得有些受不了了，少女眼尾泛红，伸出的手掌也控制不住地轻颤。
　　胡玺嘉暗暗叹出一口气，继续用新的棉签为她吸干水渍。
　　他没应林雨刚才的求饶，这次手下的力道却轻了许多。
　　见他注意力全在自己手上，林雨抬眸，悄悄去看他。
　　少年短发利落，眸色暗暗。五官长开后，轮廓也渐渐明显。自带锋芒的下颌线，曲线明显的喉结，不知不觉间，他已从男孩成长为了男人。而那自信张扬的眸光与不可一世的笑容，又将他衬托得傲慢而意气风发，一如她初见的那个少年。
　　时间真的改变了好多。当初坐在她旁边，只与她一样高的小男孩，如今早已比她高出一个头来，成为了野心勃勃的少年。
　　她看着他俊朗的模样，悔意蔓上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胡玺嘉给她擦干伤口，转身去拿碘酒，抬眼就看见少女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怎么，喜欢老子？老子是你得不到的男人。”他调侃她。
　　林雨不自然地别开脸，心跳有些快：“怎么可能，少自恋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
　　林雨有些不自在，在沾有碘伏的棉签碰到伤口前，她突然开口：“要不我自己来吧。”
　　胡玺嘉：“你这手能自己搞？老子信你才有鬼。”
　　“那你下手太重了嘛，我自己可以的。”
　　胡玺嘉轻笑一声，把棉签夹到她指间：“行，你来。”
　　他没有起身离开，勾起的唇角与不屑的眼神仿佛在说：我倒要看看你自己有多大的本事。
　　喂，瞧不起谁啊你！
　　林雨赌气地瞪了一眼胡玺嘉，低头尝试处理伤口。然而当她夹住棉签，她才意识到这似乎有些困难。
　　因为怕扯到伤口，她并不敢用力去拿棉签。可正因如此，棉签在她指间摇摇晃晃，怎么也没办法固定。
　　给点力啊，现在可不是一起摇摆的时候！
　　顶着胡玺嘉玩味的表情，林雨决定忍痛夹紧棉签。她确实这样做了，只是当中出了一点小意外。
　　似乎是有些用力过猛了，她的食指与中指直接上下错开，棉签头随着动作啪地一下打在了伤口上。
　　碘酒瞬间渗入伤口，带来钻心的疼。
　　“啊……嘶……”林雨疼得低叫，手上青筋凸起，棉签也掉在了地上。
　　唉，真是越长大越怕痛了。
　　“就这？”胡玺嘉毫不客气地嘲笑。
　　林雨没应话，后悔死了。她低下头，恨不得时间可以倒流，让胡玺嘉忘记这件事。
　　短暂的尴尬沉寂后，林雨认栽般伸出双手，向他服软：“我错了，还是你来吧。”
　　胡玺嘉低笑一声，带出浅浅气息。
　　他捡起地上的棉签丢进垃圾桶，又弄了一根新的，然后拉过她的手给她轻轻上药。
　　看出少女对上药有些害怕，他把动作放到最轻，生怕她再像刚才一样痛到手上的青筋直凸。他动作很温柔，还时不时给她张口吹吹气，与他硬朗的少年模样大相径庭。不过毒舌的性格倒一点儿没变。
　　“菜鸡还逞强，活该。”
　　“哼，你管我。”少女毫不客气地反击。
　　“我就管你怎么着？不管我看你怎么办。”
　　“Nick把我撞了的，我现在接受的治疗理所应当好吧？”
　　……
　　两人似乎又回到了初中时的相处模式，打打闹闹，相互拌嘴，再遇时的一点尴尬与陌生也随之慢慢消散。
　　胡玺嘉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将林雨手上的伤处理好了。
　　小姑娘全程都没有出过声，颤抖的手掌却暴露了她的痛苦。
　　“行了，擦完了，等一会儿弄完膝盖就可以了。”胡玺嘉淡淡开口。
　　他抬头，却发现少女的泪已流了满面，为了不发出痛呼，嘴唇都被咬得有些发白。
　　“你没事儿吧？”胡玺嘉递给她一张纸巾。语气有些玩笑，皱起的眉却暴露了他的担忧。
　　林雨吸吸鼻子，接过纸巾擦去眼泪，声音有些酿：“我真不是因为矫情，你放心，绝不是对你的技术有意见，我以前伤害自己的时候，不也没觉得疼嘛。所以，你不许笑我啊……”
　　听到这话，胡玺嘉倒是想起了什么。他下意识去看林雨露出的手臂。
　　女孩的手臂白皙细腻，几道伤疤极为显眼。
　　胡玺嘉看着这些伤疤，唇边的笑淡了下去。
　　“后悔不？留了这么多疤。”他小心翼翼地问她。
　　“后悔当然是后悔啦，当初怎么会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的而伤害自己呢？”林雨勾起唇。“不过，都已经过去了，我只想向前看。”
　　胡玺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情绪没什么大变化，慢慢开口：“嗯，都过去了，向前看吧，你跟你现在的男票也挺好的。”
　　“现在的？”林雨抬头看他。“他已经和我分了。”
　　“哦，那不好意思了，我不知道。”
　　“嗯，没关系。那和你约定好毕业就在一起的学妹呢？”
　　“也分了。”
　　林雨看着他那有些不太耐烦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那我俩扯平了。”
　　两人相视笑笑，带着几分释然和无所谓。他继续将注意力放到了她腿上的伤口；她望着他的脑袋，拼命压住想摸头的冲动。
　　他会不会……早就不在乎她了？林雨有些失落地想。可……是她先食言的，她又怎能蛮横地要求他一直等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