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023.09.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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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越野车在崎岖的小道上一路颠簸，莫谣半倚着窗户，双手有节奏地按压着胀痛的太阳穴。
被丧尸病毒感染的第27天，她发烧了。
莫谣是罕见的对病毒免疫的人群，用专业的术语来讲就是血液能完美地与丧尸病毒并存甚至融合。
她自在学校发现自己的特殊之处后，就急不可耐地联系到国家职员，希望自己能为研制疫苗提供些许帮助。
结果还没等她将自己的血液捐献出去，军队就给她下达了一个艰巨的任务：端了丧尸源地。
就当莫谣所在的第三小队行驶在寻找目的地的途中，莫谣惊讶地发现一直浑身冰冷的自己突然间有了体温，并且还不是正常人的温度。
她给自己得出了一条结论，那就是，她发烧了。
莫谣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连车上的人讨论的话题都听不真切。
一车子全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高素质人群，更别说她这个半人半尸，部里根本想不到会出现感冒发烧的情况，也就更不可能为他们专门准备感冒药了。
她试探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模糊地感觉自己烧的温度可能不低。
“阿谣？”一只冰凉的手覆盖在莫谣的额头上，刺得她清醒了一瞬。
她缓缓地张开眼睛，望着眼前面色焦急的青年。
第三小队的队长，白歌。
白歌比莫谣大八岁，将莫谣看作是自己的妹妹，一路上对她也是关照有加。
虽然知道对方准确来讲并不能算是人类，身体素质可能比他还要强上一些，但看到小姑娘青涩稚嫩的面孔，还是忍不住多关心一下。
毕竟一车子身强体壮的大男人，只有这一个小妹妹，给开个后门怎么了？
莫谣烧的眼前都是迷迷糊糊的，但看到眼前这全车除她外唯一一道白的发光的影子，她还是在一瞬间就认清了面前的人，她黏黏糊糊地喊道：“白哥。”
听着小姑娘发哑的嗓音，白歌的妹奴属性又要爆发了。
恰巧这时，车子猛地一刹车，白歌差点没稳住身子贴上去，幸好他反应够快、臂力够强，才来得及将身子撑在小姑娘面前。莫谣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轻轻地闭上了双眼。
自觉这样的举动有点吓坏小姑娘，白歌急忙把手收了回来，想要冲着驾驶座的队员大吼。
开口之前，他听到了嘶哑的低吼声。
在丧尸堆里摸爬滚打了一个多月，他瞬间就认出来那是什么声音，他立刻将身体调转方向，全身戒备，进入战斗的状态。
越野车前，密密麻麻的丧尸正在试图破窗而入。
尽管经历过千万次战斗，他们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惊讶到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小胖颤颤巍巍地开口：“白、白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白歌谨慎地巡视着车窗外的情况，一时还真做不出决定。
太多的活物堵在车前，他们无法前行，开窗战斗他们也做不到同时应对数量如此庞大的丧尸，尽管他们物资丰厚，可以停在原地等候，但这并不是他们的作风，而且他们也不可能在这里等一辈子。
蜷缩在座位上的莫谣被玻璃敲打声惊醒，一睁眼，便是一张狰狞的面孔。
她淡淡地与对方对视了几秒，随后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不知什么来由，她觉得身上没有最初那般燥热了。
车厢内是一片寂静，她缓缓了扫了一眼车窗外的情景，大致了解了此刻棘手的情况。
“白哥。”她轻轻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地不像话。
被忽然点名的白歌抬起头，顺带着给莫谣开了一瓶矿泉水。
驾驶座上的小胖听到安静了一路的莫谣忽然开口，好奇地朝后望去：“咦？小莫你醒啦，虽然说哥哥很高兴，但很显然很不是时候。”
莫谣无视了副驾驶上伸出来给小胖一顿暴扣的手，专注于喝手上已经被拧开的矿泉水。
几口水下肚，莫谣顿时觉得自己的嗓子湿润了很多。
她继续道：“白哥，我们车厢内还剩多少子弹？”
白歌愣了一下，神色却忽然变得凝重：“如果你是想要对付外面这群丧尸的话，我只能告诉你，不够。”
莫谣摩挲了下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白歌叹了口气，安慰道：“阿谣，你现在还在生病，这些事情还是让哥哥们……”
“那我自己下车呢？”
“什么？”这下不只是白歌，全车的人都被她这句话吓了一下。
小胖冲着莫谣连连摆手：“不是啊，小莫，我们没必要这么拼，大不了我们给总部发个信号等他们来接应我们就好了，你看没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的脑袋，你一个人下去这怎么行啊，哥哥们也不放心啊。”
莫谣摇摇头，神色严肃：“我能感知到丧尸源地就在这附近，我的发热症状也因为靠近这里舒缓了很多，能在这里碰见这么多丧尸，应该也是靠近源地的缘故。”
小胖哑了声，欲言又止地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目光落在了白歌身上。
白歌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们的职责是保护你。”
“你是我国截至目前的唯一一位无症状感染者，我们必须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尽管任务失败，我们也要把你平安送回。”
“他们不会攻击我。”
“就像你们认为我是人而跟我和睦相处一样，他们现在也会认为我是丧尸，我是他们的同类。”
白歌摇摇头：“人饿极了还会吃人呢，更何况这群没有神志的怪物？”
“这本来就是偏僻的野外，一年半载的见不到个人影，你能保证他们饿疯了不会自相残杀？就像你这样细胳膊细腿的，就是他们的第一个攻击对象！不要把任何生物都想得那么高尚，莫谣。”
被对方第一次这样直呼大名，莫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随即赌气般地回过头去。
两边僵持不下，整个车厢内都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小胖作为德高望重的和事佬，恰到好处地缓和气氛：“要不然这样，小莫，你先跟哥哥们在车里就这样生活几天，一方面先让哥哥我看看能不能试图突围，另一方面让白队再想想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如果实在解决不了，我们最后再考虑你的提议，你看这样可以吗？”
看在对方是真心想要缓解压抑的情况下，莫谣妥协地点点头，将视线转到窗外。
因为时刻担心着会不会突发意外情况，接下来的这几天车上几乎没有人能睡得了一个好觉。
不过量谁也不敢在恐怖音效的循环播放下还能进入甜蜜的梦乡。
月光笼罩下，白歌无奈妥协：“这几天下来大家也看到了，大仔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突围，我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完美的方案，大家的精神也因为睡不好觉越来越萎靡，再往后拖战斗状态只会越来越差，眼下只能先试着走阿谣的提议了。”
莫谣坐在一旁哼了口气。
清晨的第一缕光落在枝叶上，大量的阳光趁着枝干间的缝隙偷偷掉了下来。
莫谣穿戴好身上的装备，准备行动。
轻而易举地从车窗上爬出去后，她顺带着清理了几只趴在引擎盖上的丧尸，然后一溜烟儿钻进了丧尸堆里。
“阿谣，注意安全。”微型耳麦里传来白歌的声音，莫谣应了一声，脚下的步幅却没有减慢。
距离源地越近，她的感知能力就越强，此刻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就好像，前方有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在等着她一样。
“我再说一遍，遇到危险赶紧原路返回，就算我们全部牺牲，也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知道了。”
好啰嗦一男的。
前方路旁的枯黄色的树丛越来越茂盛，拥挤着几乎遮蔽了整条小道。
“小莫啊，前面的路小心一点哦，别一个不小心骨碌下去了——哎呦！”
耳麦里的声音忽然嘈杂了起来，大概是俩个人在争执，但莫谣已经没有分神去听了，她此刻的注意力被牢牢锁定在了面前的景象上。
漫山遍野的丧尸，和一间简陋的小屋。
耳麦里倏地没了声响，估计是车上的人都透过她胸口的摄像机观察到了这一切。
死一样的寂静。
莫谣深吸一口气，试图抚平强烈跳动的心脏。
“阿谣，不要轻举妄动，你先找个藏身之地静静观察。”
白歌说的话有些晚了，因为屋檐下的男人已经遥遥地与莫谣对上了视线。
耳麦里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但莫谣此刻已经没法分神去回应他们了。
她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躲开，但又克制住自己试图逃跑的内心，强迫自己与远处的男人对视。
那是一双极有震慑力的眼睛，狭长凌厉，透着暗红色的光。
尽管她并不知晓这个男人的身份，但仅凭这一点就足以猜测到对方的与众不同。
她的脑子里冒出来一个荒谬的想法。
莫谣站在原地，望着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她不经意间发现自己正在颤抖，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天然的恐惧。
她为什么会害怕这个人呢？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多时，男人已经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微微俯身轻嗅着莫谣身上的气息。
莫谣落在身侧的拳头又紧了一下。
“你是……”男人停顿了一下，不确定道，“感染者？”
莫谣抬眼，与男人对上视线：“我是。”
男人轻笑了声：“没想到，我还能遇到第二个和我一样的半感染者。”
他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了起来，仿佛刚刚漫不经心的笑容是莫谣的错觉。
“所以，你是来跟我争夺权位的吗？”
身后传来一道刺耳的嘶吼声，一瞬间，周边所有的丧尸都朝他们的方向看来，莫谣顿时觉得自己汗毛直立。
看来没错了，眼前的男人就是丧尸的统治者。
亦或者是，丧尸的孕育者。
“当然不是，我是来臣服于您的。”她顿了顿，犹豫地附和一句，“王。”
虽然有些中二，但保命要紧。
见男人装作无意地扫了一下她身上的服饰，她连忙解释：“是这样的王，我因为一直无法确定您的归处，就一直以人类的身份与他们生活在一起，好不容易在这里感知到了您的气息，我当然立刻离开了他们选择归宿于您。”
莫谣的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他破旧的小屋走去。
莫谣一路跟在他的身后，一路对着胸前的摄像头比划手势。
大致意思是让他们不要担心，她会在这里潜伏一段时间，寻找可以破局的办法。
耳麦里从碰到男人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沉默到现在，莫谣也不知道她这群队友出了些什么状况。
她摇摇头，感叹道：唉，真是一群笨蛋。
她本以为屋子内部会像外观上那般狭小，却没想到它一路通向地下。
尽管是莫谣这种对金钱没有概念的普通居民，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震撼了一下。
她小声嘟囔着：我就说嘛，堂堂丧尸王，怎么可能委曲求全住在那样的犄角旮旯里面。
或许是因为半感染者的特殊身份，莫谣觉得自己的待遇还不错，虽然并不能每天与男人见面，但也不是坏处，至少她拥有了足够的个人时间去探索。
某日，她无意间摸索到了一间密道，通过狭窄的长廊，她进入了一间宽敞的洞穴。
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
莫谣的瞳孔微缩了一下，来不及多想，她便开始一帧一帧地端详了起来。
“今生今死，万物复苏……”
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又像是……
“你在这里做什么？”
思路被突然打断，莫谣猛地打了个寒颤。她立刻转身，望向步步逼近的男人。
“我、我近几日闲得无聊，便随处转转，没、没想到就转到这里来了。”她强逼着自己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还顺带着抬手挠了挠了后脑勺。
“哦，是吗？”男人饶有兴趣地开口，“今天我在几公里开外的树林里抓住了五个男人，他们一直对我叫嚣着放了他们的阿谣。”
男人俯身，紧盯着莫谣的双眸：“你认识他们吗？又或者，你认识这个叫阿谣的人吗？”
男人的眼神带有绝对的威慑力，若不是她和他是同等级的存在，莫谣或许真的会被逼着全盘托出。
她故作镇定，随意开口道：“哦？什么样的男人啊，丧尸竟然没有攻击他们，也都是半感染者吗？”
男人轻笑了声，摆了摆手，示意她跟上。
莫谣内心忐忑，虽然说她刚刚已经从壁画中获取了大量信息，但她毕竟也才看了一半，并不能保证可以让所有人安全离开。
她偷偷地将自己的微型耳麦碾碎，既然他们已经被抓捕，那样耳麦只能是她暴露身份的隐患。
至于摄像头……是同时连接着本部的，她信任第三小队的队员们不会让他们知道摄像头的存在，必要的信息，她还是需要传递给本部的。
跟着男人的脚步一路向上，莫谣终于再次见到了她久违的阳光。在地下待的时间太久，她不适地遮了下眼睛。
远处的空地上，五个身强体壮的穿着迷彩服的男人，双手被捆在身后，被迫跪在地上朝着小屋的方向。
莫谣心里一惊。
能够让数以百计的丧尸抑制住对人肉的欲望，这个“王”到底有多强大呢？
“瞧瞧，多么新鲜的食物啊。”
男人的步伐很轻，却让人忍不住战栗。
白歌跪在最中央，紧盯着面前的男人：“你放开我们！以多敌少，你这算什么本事？”
男人轻笑：“我有说过我要和你们公平竞争吗？能取得压倒性的胜利，我为何要给自己多布一道隐患呢？”
第三支队的五位队员都死死地咬着牙，看似是在盯着面前似笑非笑的男人，实则将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莫谣身上。
她正在用手势，比划着他们接下来的计划。
趁着男人在炎炎烈日下滔滔不绝，莫谣顺势从衣兜中抖落出一把短刀，毫不犹豫地插入男人的胸膛。
顿时，跪在地上的五人突然暴起，双手挣脱绳索，举着刀面对惊讶的男人。
她猜的没错，尽管那群丧尸会听从他的指令，但并不会产生思想，所以看不懂他们的交流与行动。
莫谣抽刀而出，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她来不及嫌弃，冲着五人大喊：“你们拖住他！”
她接过白歌抛来的耳麦，迅速朝小屋狂奔而去。
半感染者的恢复速度很快，更别说他还有数不清的助手，莫谣知道这次战斗后队员们凶多吉少，但她已经没有时间去感知悲伤了。
牺牲他们六个，去救全世界的人，这是再划算不过的交易了。
她一路跑着，一路屠杀突然蹦出来的丧尸。
尽管他们的撕咬对她的身体造不成多大的影响，但一群挡路的废物也惹得她心烦意燥。
她凭着记忆，一路辗转来到了壁画上描述的地方——石像收藏室。
已经没有时间去破译密码了，她拿着刀一下又一下地捅着面前的门，试图用暴力强行破开。
就在她把刀锋插入门缝中的一瞬间，耳麦里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哀嚎声。
莫谣几乎是在顷刻间就辨认出那是白歌的声音。
她知道对方此刻已经凶多吉少，但她没时间哀伤，更不敢停下手上的动作。
多快一秒，世界上或许就会少一个人被感染，多一个人拥抱希望。
她克制住双手的颤抖，强忍着泪水，硬生生撬开了眼前的门。
吱呀一声，莫谣还没来得及欣喜，就被奔涌而来的失望所淹没。
偌大的房间内，空无一物。
“看啊，这是多么好的一出戏啊。”男人鼓着掌，慢悠悠地走到莫谣的身后。
莫谣没有回头，双手因为过度使用正在微微颤抖。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再次起刀向男人捅去。
似乎是预料到了她的动作，男人轻松地往旁边一躲。刚要开口嘲讽，却发现对方从他让开的道上倏地向外奔去。
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杀死对方。
既然石像不知所踪，那她就只能走第二条路了。
她一路狂奔，一路不忘多搞点破坏。
想到临走前对方散漫的笑容，想必觉得她一时半会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自然也不会着急追上来，但堵死对方过来的路，总要保险一点。
莫谣发觉自己的躯体变得有些僵硬，但她来不及查看身体的异常，争分夺秒是她现在必须做到的事情。
随着木屋砰的一声倒塌在地，尘土飞散，莫谣才终于看清地面上激烈的状况。
一眼看不出数量的人头倒在地面上，红色的、黑色的血液交织在一起。
她遥遥地望见了几件被鲜血浸润的迷彩服。
第三支队队员，全部牺牲。
他们全都瘫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异化就已经宣告死亡，可想而知他们当时经历着怎样的痛苦。
莫谣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位队员身旁，蹲下身抚摸着对方的脸庞，喃喃道：“白哥……”
至少，他们死后还能够保持自己的模样。
她弯下腰，在白歌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安心睡吧，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她低下头，扫了一眼自己正在石化的左腿。
没有时间了。
莫谣艰难地拖着自己的左腿，七拐八拐地来到森林深处。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天边红色的霞光渐渐消退，整个树林正在被黑暗笼罩。
她不确定坍塌的通道能够阻拦对方多久，只能先找个隐蔽的地方处理完剩下的事情。
她摘下胸口处的摄像头，将其翻转过来固定在干枯的树干上。
等做完这一切准备，莫谣发现，她的左眼竟然已是看不见了。
她微颤着伸手去抚摸自己的眼睛，却摸到了光滑、坚硬的一片。
她不再犹豫，起身，将整个身子都置在摄像头前。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只有摄像头另一端的人才能看见她此刻的凄惨。
整个身子都像在血液中浸泡了一样，干涸的血液凝固在她的衣服上，微微发黑，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伤痕，瞬间愈合的能力似乎早已消失，而她引以为傲的美貌，也有一半被封印在了冰冷的石块下。
莫谣觉得自己很很多话想要说。
要将自己死后的遗产一半分给父母，一半捐给家对面的儿童福利院；如果小区里的猫还活着，一定要有人记得每周五下午六点给它喂食；她的遗物切记不要扔掉，要捐献给有需要的人；告诉她的弟弟要按时提醒父母吃饭；告诉他们不要为她的牺牲感到伤怀……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经历着撕扯般的疼痛，她能感受到时间在她的沉默中迅速流逝，她也知道这些话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她安静地望着摄像头出神，直到眼眶愈加酸涩。
为什么人们总害怕别离？
因为有太多的话来不及说，有太多的后事来不及安排，有太多的心愿无法得偿。
眼泪猝不及防地从眼眶中掉落，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
她缓缓地、郑重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对着闪着红光的摄像头敬礼。
恰逢此时，轻风拂来，散落在耳旁的碎发随风扬起，轻抚着莫谣的脸颊，堪堪遮住被石化的部分。
下一秒，她转过身去，用短刀划开了自己的皮肉。
红色的血液瞬间在白暂的肌肤上绽放，一滴一滴跌落在地面上。
突破困境唯二的办法。
一是激活石像。
二是血祭。
她没再回头，而是毅然决然地向着废墟的方向走去，任凭身后的红光在黑暗中不断地闪烁。
回头看她走过的路，嫩芽破土，绿意新生，万物复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2023.09.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