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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2022.08.08 ...
我的记忆停留在我的高二那年。
那个本该美好灿烂、前途一片光明的17岁。
我仍记那年夏天。
窗外的蝉鸣不断,聒噪,又有些惹人心烦。
我从外省转来这里,那年我高一,而这一晃,就是四年。
这四年我过得很开心,认识了很多友好的同学,遇见了很多真诚的朋友。
我不喜欢交朋友,我只想给自己的未来一个交代。
再过两年,我就可以去我心心念念的大学了。
高二文理分班,我选择了理科,被分到理科一班。
开学那天我认识了一位男孩,他叫周椿,是我的同桌。
该怎么形容呢?他的皮肤很白,像是在发光,眼睛小小的,一笑就眯成了一条缝,脸上有些婴儿肥,两边脸颊肉嘟嘟的,眼角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明明不是很惊艳,却让脸盲的我一眼就记住了他的长相。
也是那一天起,我才有了交朋友的打算。
或许有时候把未来的事情放一放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脾气很好,我总是喜欢拿他开玩笑。
我记得那日我本着逗逗他的心态,问他:“你不觉得我们的名字很般配吗?”
意料之中,他摇了摇头。
我说:“你听过一个成语吗?叫枯木逢春。”
我叫苏陈木,他叫周椿。
枯木逢椿。
他笑起来很好看,他笑的时候我也会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看他月牙一般的眼睛,看他嘴角的两个小梨涡。
他摸了摸我的头,问我为什么是枯木,说枯木不吉利,换一个才好。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左思右想也想不到另一个合适的成语了。
那就勉强先用着这个吧,我想着等以后想到了以后再告诉他。
他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人了,他会帮我打水,替我搬桌子,生病时会为了我翻墙出去买药,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轻声细语地安慰我,我遇到不会的题目时会一遍一遍耐心地讲给我听。
他很喜欢摸我的头,他说因为我的头发毛茸茸的摸起来很舒服,所以他很喜欢叫我小猫咪。
那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做他的专属小猫咪吧。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期中考了。
我渐渐意识到我可能已经喜欢上他了。
但是总有人告诉我女孩子不能太主动,我觉得他对我这么好,肯定也是喜欢我的,所以我得等他先对我表白。
但是老天好像就是注定不让我幸福。
“苏陈木……我……我喜欢你!”
我依旧记得那一天,窗外的天阴森森的,好像随时都会下一场暴雨。
我的面前站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双手举着一封信,结结巴巴地对着我告白,他的脸低着我看不见,但不难发现他的双耳红得像是能滴血。
我摆摆手拒绝他,只把他当作一个再不过普通的爱慕者。
临走时,我听到他在我的身后大喊了一声:“我……我叫赵辉!希望你可以考虑考虑我!”
窗外的闪电一瞬就消失,雷声紧接而来,有些震耳欲聋,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豆大的的雨珠拍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课堂上的学生心底都诱发出一丝烦躁。
课后我照往常一样去走廊另一头的卫生间上厕所。
洗手的时候,我听到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我下意识回头,却迎上一脸的凉水。
我的大脑有些发懵,但当另一杯冷水从头顶灌下时,我又猛地一下清醒过来。
我下意识地推开眼前的人,却被一个耳光打偏了脸。
那个人使的劲很大,我的眼前有些发黑,大脑中也不断传来嗡嗡嗡的声音。
嘈杂之中,我听到一个人的声音:“臭婊子,能不能要点脸,别人有女朋友了还要往上凑,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小三?”
我被打的有些晕头转向,眼前的光圈消散下去,我勉强地抬起头,看着我面前的三两个人。
站在最中间的是温映,我们学校的大姐大,旁边站着的几个女生应该是她的小跟班,刚刚打我的,不出预料就是温映。
“嗯?怎么不说话?小绿茶?承认了是吧?我现在就让别人看看你这是一张什么样的嘴脸,我现在就在这里告诉你,我是赵辉的女朋友,我就让你们看看堂堂大学霸是个多不要脸的人。”
周围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同学,我听到人群中充满了对我的指责与辱骂。
上课铃响起,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有些不受控制,冲出人群跑回了班级。
班级里去看戏的人不在少数,这节恰好又是自习课,我能感受到来自班级各个角落的炽热的目光。
我也能听到离我最远的那个角落的窃窃私语。
我该怎么解释,我和她的男朋友没有关系,我没有勾引她的男朋友,我不是绿茶,我不是婊子,我不像她口中说的那样不堪。
我该怎样解释,才会让所有人都相信我。
舆论的力量是强大的,只要有人开了头,再有人的澄清就不会被信任,甚至有些事情还会传的越来越离谱。
周椿课间一直在教室做题,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能知道。
我整节课都不在状态,一节自习课我连一项作业都没有完成,周椿坐在我的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
我的情绪不对劲地很明显,我本以为他还是会细心地注意到,我本以为他还会像原来一样抱抱我,拍着我的背,说“我在。”
可过去的那些美好就好似梦一般,醒来就无法再触摸。
有人说我脚踏两只船,一边勾引赵辉,一边和周椿暧昧。
有人说我知人知面不知心,原先温柔善良的形象都是装出来的。
一瞬间,我好像回到了四年前。
依旧是一场误会,依旧是一桩惨案。
只是一条无意间转发的视频,只是一个小小的好奇心,却成了我罪恶的证据,成了暴力的导火索。
那年我六年级,我和班上的林桐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也因为那一个人,我成为了受害者。
他主动认我做妹妹,我开心地向别人炫耀,却成了我勾引的证据。
林桐喜欢上网,她在网络上认识了各种各样的人。
她为了她喜欢的那个男孩,甚至不惜对她曾经最好的闺蜜施行暴力。
我被她拉入讨论组,一瞬间,大量不堪的词汇占据了我的整个屏幕。
绿茶、白莲花、小三、心机婊、装可怜、卖惨……
校园的冷暴力,网络上的言语攻击,我想逃,逃得远远的,所以我转了学。
来到这里,我一度不敢和哪个男生走得近一点,甚至封闭自己不去社交。
这样的日子我度过了四年,一切安好,直到这年我遇到了周椿。
那个浑身带着光的男孩子。
我开始什么都不在乎,我得和当初一样熬过这两年,我想要考上一个好大学。
今天是周一,这周五是周椿的生日。
可温映她们好像不准备放过我。
我怕蜘蛛,我很怕很怕蜘蛛。
但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她们知道了。
她们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拖进厕所,一路上围观的人很多,主动帮忙的没有。
她们把我扔进厕所隔间,从门缝里塞进来几只蜘蛛。
我疯狂地拍着门恳求他们救我出去,我哭得嗓子都有些发哑,我大喊着求她们放过我。
厕所门被死死地顶着,门口处还时不时传来几声讥笑。
从手掌换成拳头,我的双手已经红肿一片,可门外丝毫没有放过我的意思,甚至笑声愈来愈大。
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不是我的错,可偏偏什么都要我来承担。
我看着面前被学校刻意改装成粉色的厕所门,只觉得刺眼,只觉得讽刺,只感觉一阵恶心和反胃。
我不知道是谁把我救出去的,我只知道再睁开眼我是在医务室。
眼睛肿成苹果,我也不清楚自己是哭晕的还是吓晕的。
老师没有重视,被她们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双眼。
晚自习下课我再次被抓住,我跪在地上求她们放过我,温映像是听不见,她屏蔽了我一切解释和求饶的话语。
她把我拖到教学楼后面的一块空地,强逼着我坐在地上,一趟跟来的七八个人一个顺着一个扇着我的耳光。
我有些麻木,但又不得不抬起头逼着自己去迎接她们的手掌。
或许她们开心了才可以放过我。
她们拽着我的头发,力量之大我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要被拽下来。
她们扒着我的衣服,用手机记录下这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她们拿着油性笔在我的脑门上随意涂画,我知道是写了两个字,但我感受不出来,但看着面前的人肆意的笑容我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她们对着我拳打脚踢,我身上疼得快要散架。
直到宿舍楼熄灯,她们才放过我,临走前还捏着我的下巴让我抬头看她们手机里的照片,逼着我不准说出去。
我背倚着墙,瘫倒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想说,一点动作都不想做。
这天是周四。
身上被打的地方留下了一块块淤青,还好是秋天,本来就该穿长袖的季节。
我趁着上课时间请了假逃了出来,我跑到电话亭,颤颤巍巍地拨打出那串熟悉的号码。
庆幸的是,对面秒接。
“喂,木木呀,怎么突然间打电话过来呀,在学校里过得……”
一瞬间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在嗓子口,我好想说话,我好像告诉妈妈我过得一点都不好,学校里的同学都在欺负我。
泪水占据了我的整个面庞,最后我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可是妈妈,我现在真的好想见见你,我真的真的好想抱抱你。
妈妈,下辈子不要这么爱我了。
不然我死后你会很难受的。
电话被挂断,我回到了教室。
“生日快乐,周椿。”
我有些无力地递上我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
我没有去看他的表情,只是强硬地把礼物盒塞到他的手里,转身走人。
他没有说谢谢。
或许我就是那样的人吧,所有人都厌恶的人。
周六下午放学,明明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我就可以回去见到妈妈了。
[大家好,我是苏陈木,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我已经死了。]
我回到宿舍,翻看了我昨夜写的遗书。
我没有写上任何人的名字,我没有怒斥任何人的罪恶,我只是平淡地将自己的经历陈述了一遍。
我告诉自己,她们的前途不能毁。
我告诉他们,我是自杀,自杀的原因在我自己。
是圣母吧,我实在不太愿意用善良来夸自己。
确实是,傻的可怜。
我看了眼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
那是我是耻辱,却是她们的荣耀。
短短一个周,没有人愿意帮我,他们都只会在背后默默训斥着我的罪恶。
哪怕是走在走廊上,我都能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那些肮脏的词汇被她们刻意加大音量传入我的耳中。
他们认定了这些都是我的错,他们相信温映才是最委屈的,他们坚信我就是那样一个不堪的人。
在他们眼里,被霸凌就是我的自作自受。
为什么,不能是不知者不罪。
为什么,不能听我好好解释。
我将遗书板板正正地折起来,放入我的小盒子里。
舍友都很好,虽然她们也会在背后说我的闲话,但最起码从来没有对我做出实质性的伤害。
在极度的崩溃中,旁观者的冷眼相待也成了我的救赎。
盒子里还放着九张信,是我写给周椿的信,是我藏起来这辈子都不想让他看到的信。
凌晨一点,我从床上坐起,宿舍楼里寂静无声,漆黑一片。
我偷偷翻出我藏了一周的手机,蹑手蹑脚地走出门。
我来到了教学楼的天台。
那晚的风有些大,也有些冷,我打着哆嗦,不禁感叹着冬天就快到了。
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颗残月挂在黑幕之中。
周椿是走读生,那晚我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他没有接。
也对,他怎么会接我的电话呢。
我的手指有些发抖,我慢慢地打着字。
〔昨天是你生日,我不能毁了那个日子,那就选今天吧。〕
〔周椿,我真的没有勾引她的男朋友。〕
〔我好疼,身上疼,心里更疼。〕
〔晚安,我爱你。〕
我将手机护在怀中,从天台上一跃而下。
晚风拂过我的耳畔,呼呼作响,我头疼欲裂。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血腥味占据了我的整个大脑,过去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的眼前闪过。
一场场画面浮现,一道道白光闪过,我只记得我的后半夜有点吵。
听力消失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妈妈的哭声。
我好像抬起手替她擦擦眼泪,然后告诉她:“别哭。”会变丑。
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凌晨两点零五分确定死亡。”
我的生命停止了。
我的青春永远地停留在了我的17岁。
那个本该无忧无虑、幸福快乐的17岁。
我再也没办法进入我期盼多年的大学了。
我再也没办法抱着妈妈的手臂撒娇了。
我再也没有机会对着爸爸妈妈说“我爱你”了。
妈妈。
下辈子,记得抱抱我。
2022年的时候,我忽然想要写一篇有关于校园暴力的故事,所以就有了现在的苏陈木和周椿,也就是我专栏里面存稿的《逢春》,后来忽然想要简单概述一下这篇故事,所以又单独写了篇小短篇,也就是这篇文章。不过经过这两三年的沉淀,我后续的故事情节和结局改动还是比较大的,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为了惨而惨。毕竟是为了纪念过去的自己,所以我还是选择没有改动直接发表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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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2022.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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