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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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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稞在作文纸上画来画去,一个看不清脸的男生出现在纸上,有一阵风吹过,作文纸因为被书压着,只能上下翻涌,像是男生的衣摆在随风而动。
许萌萌笑眯眯的看了看表,拍了拍手,“好了同学们,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自主报名,谁想先来。”
鸦雀无声。
许萌萌也不尴尬,下去逛了逛,叫了几个看着写的挺多几个人起来念念。
其中包括盛青久。
盛青久当时还在睡,眼看老师越走越近,谢稞还是不忍心,一巴掌把他叫醒了。
盛青久起来的时候都是懵的,直接和许萌萌对上了眼。
许萌萌都没走近,指了指盛青久,“最后一个就是你吧。”
盛青久趁老师回头的功夫去看谢稞,口型说:
你的借我一下。
谢稞:你不是写的挺多吗?
盛青久一哽,没了声,谢稞感觉他后背都僵了。
谢稞心里纳闷,盛青久一个学习这么好的人应该不至于没参加过演讲比赛吧?那他怕什么?
前几个人还算正常,许萌萌提了几个意见,便让他们下去了。
“下位同学呢,快点,要下课了。”
盛青久英勇就义一样上了讲台。
谢稞在下面吐槽:戏真多。
盛青久习惯性把袖子向上卷,两手微微撑着讲桌,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不笑的时候倒有点冷面学霸的意思。
盛青久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出声。
“我似乎在几百年前就已经见过他,第一次见面是在雨后初晴的下午,当他以身高178气势198的形象向我走来时,我就觉得他不是一个一般的人……”
全班寂静无声。
“咔”的一声,在全体同学的目光中,谢稞两手各拿了一半笔,是他刚刚自己掰断的。
盛青久突然没那么害怕,语气有些不正经。
“……一场篮球赛过后,我觉得我同桌更是一个玉树临风的人,他上扬的衣领,翻飞的动作,使我眼花缭乱,心动不已……”
看到下一段,盛青久嘴角抽搐了一下,谢稞心头那股不好的感觉更深了。
“……最令我感动的是在刚刚,我的中性笔突然没有了墨水,就好像创作家失去了他的缪斯!”
“就在这时,一只笔伸到我的眼前,我扭头去看我的同桌,他竟然一言不发的递给我笔,原来他刚刚把我的窘态尽收眼底。”
盛青久实在忍不住了,读的时候声音都是颤的。
“……看向同桌优美的下颌线,我似乎有了女子见到心上人时的怦然心动,啊,此刻我才明白,那是初恋的感觉,”他“啊”了一声,“我被我可爱又恬静的同桌治愈了。”
下课铃声恰到好处的响起,盛青久迅速做结尾。
“我的同桌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他就是我内心的,苏坡~”
下课了,班级内没有一个人走出去,只有徐思锐弱弱的举了举手,“那个,是superstar,不是苏坡。”
许萌萌早就走了,留下一脸迷茫的高一(4)班的同学。
谢稞看起来没有很生气,盛青久小心翼翼的问了句:“谢稞,你还在吧?”
谢稞抬眼看他,眼神里含着冰。
盛青久暗道不好,准备先道歉,却被迎面而来的一个沙包差点砸到鼻子。
盛青久惊呆了,“我靠靠靠谢稞你来真的!?”
他又看了眼沙包,更震惊了,“你还玩沙包!?”
文艺委员傅涵赶紧打断,“我的我的!我借给谢稞的。”
盛青久欲哭无泪,“现在班内局势已经这样了,很明显谢稞这是要杀我灭口啊,你还借给他!”
谢稞已经到了眼前,拽着盛青久的衣领往外走。
刚刚的事已经有人传到了贴吧,很多人都准备去四班吃瓜,就看见4班谢稞把他们班盛青久摁在墙上,直接打了起来。
而盛青久还没笑够,一边笑着躲,一边道歉。
“好好好,你不止178,你180行了吧。”
谢稞咬牙切齿,“我他妈182!!”
最后他们俩个人都已经抱在一起了,谢稞还试图用头去把盛青久的下巴给撞废。
“你们在搂搂抱抱干什么!!”
一声怒吼将两个人拉回现实,不远处穿着正装的韩鹏怒目圆睁。
两个人看了看对方,谢稞立马撒开手,盛青久没反应过来,一条腿依旧阻止谢稞行动。
谢稞一时心急,想都没想直接狠狠踩了上去。
盛青久“嗷”的一声缩回了腿,缓缓蹲了下去。
韩鹏也风风火火的赶到眼前,第一时间去关心盛青久的脚伤,“没事吧?要不要紧?啊,能不能动?”
盛青久还能笑,冲着韩鹏咧了咧嘴,“没事主任,小伤,小伤。”
韩鹏脸色一变,“没事还不起来!在这堵成一块像什么样!你,还有谢稞来我办公室!”
谢稞冷着脸,盛青久不要脸的过来道歉,“对不起同桌,我真的错了。”
盛青久去拽谢稞衣袖,往他那边靠了靠,“我刚刚是骗老韩的,我感觉我脚都肿了,谢稞,你扶扶我。”
谢稞脸还是很臭,一边心里直发牢骚:
做什么孽啊!这他妈才开学第一天!
一边却不动声色的扶着盛青久的手臂。
盛青久感受到一双手扶上了自己的手臂,满足的松下了力,半死不活的靠在谢稞不怎么宽广的肩膀上。
谢稞被他压的半边身子都麻了,却还是没说什么。
这件事最后就是韩鹏把两个人数落一通。
谢稞由于盛青久经常接老韩话茬,所以没挨多少训,反倒是盛青久,被教语文的老韩罚了三篇演讲稿。
从办公室出来,谢稞和盛青久走进楼梯间,谢稞反手关上门,一双眼睛甚至有些平静的看着盛青久。
“说吧,故意的还是怎么着?”
盛青久有些心虚,下意识摸鼻子:“你信我谢稞,我以为我坐最后边她不会叫我,谁知道我醒那么及时和她撞上了。”
接着他又开始卖惨,“好同位,我都被罚这么多检讨了,你就放我一马吧!”
谢稞甩甩手,刚刚让盛青久靠得有些麻。
良久,他听不出语气的说了声:“嗯。”
谢稞转头出了楼梯间,回到教室坐在椅子上,摸出耳机戴上。
青花瓷早就放完了,他也没什么爱听的歌,干脆带着耳机盯着压在手下的试卷。
“哎,看没看见带耳机那男的?他就是谢稞!”
谢稞感受到来自后方的注目,不动声色的向后侧了一下身子,静静听着。
“他不是咱们这边儿的,”其中一个男生有些得意,谢稞从余光里看到他故意光明正大的朝自己比了个中指,引得旁边几个人一阵哄笑。
“听我一个大哥说,这谢稞是在他们初中打死过人,据说当时死的是他最好的一个朋友,这事都传遍了,不过当时没有证据,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男生似乎有些担心谢稞听到,说到后面就压低了声音。
“所以虽然是那块儿的状元,但哪个高中敢要啊!就换了户籍,到咱们这上了。”
另外有个女生挺感兴趣的,不停的问:“那他爸妈不管吗?”
男生一听,神神秘秘的笑了,“他爸妈?那更有故事了!他爸吸/过/毒,得艾/滋/病/死了,他妈啊,听说是有那种特殊职业的......”
适时的停了一下,旁边的几个男生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看着像这帮人老大的男生笑的最大声:
“原来是亲爹都不知道是谁的杂种啊!你们说,如果谁睡了他妈,是不是就能成他爹了?哈哈哈哈哈哈......我/操!妈的哪个不长眼的踹我?”
谢稞居高临下的看着人仰马翻的男生,躺在一堆书之间,鼻子磕在桌子上,一股股的鼻血顺流而下。
谢稞的耳机被他扯了下来,袖子卷了上去,露出有些纤细的胳膊。
他踩在书中间,一把拽起男生的衣领,一拳拳打在男生脸上。
边打边问:“想当我爹?这样当?嗯?”
男生被打得翻白眼,周围的人这才反应回来,赶忙去拉架。
之前围在这里的几个人也围了上去,拳头打在谢稞身上。
谢稞一声也没哼出来,嘴角的一丝血甩到了眼睛旁边,世界周围霎时沾满了红色。
“干什么呢......谢稞!!”
盛青久推开门进到班里,就看到教室后面堵满了人,好像是聚众斗殴,皱着眉想要让他们停下来,却突然看见一抹黑色翻飞的衣角。
我艹,谢稞?!
盛青久捏着一个人的肩膀,把他们一个个全部扯开,露出了里面还在挥动拳头的谢稞。
谢稞打得有些累,连肩膀都一缩一缩的。
他头也没回,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戴上帽子,拉着盛青久走了出去。
剩下的人一片寂静,之前那个男生躺在地上,脸上溅满了血,没有一滴是自己的,都是谢稞的。
过了一会,男生才醒了过来,神情恍惚,良久,他不可置信的开口。
“妈的,谢稞他娘的不是学神吗?学神他妈也会打架?”
赶来的杨晨又踹了他一脚,“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话收起来,”
杨晨提着他的衣领,眼睛里淬着冰,“再让我听见你嘴里蹦出来一个脏字,你就别想在这个班混下去。”
男生看着风风火火走出教室的杨晨,手边的书被捏的几乎破裂。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宁哥,收拾一顿吗?”
齐宁挣扎着站了起来,擦掉最后一丝血:“不用。”
他把纸巾恶狠狠的扔进垃圾桶,“那个盛青久不好惹,他初中就在这里,人际关系没有谢稞那么简单。”
旁边的人急了,“那怎么办?就让你挨这么顿打?”
齐宁喉间发出古怪的笑声,“这次是我的错,老子认了,不过这梁子就算结下了。”
─清光便利店
“嘶,我说了我不涂药。”谢稞一把握住盛青久的手,无菌棉花上沾满了酒精,味道刺鼻。
谢稞满脸不耐烦,就差把医药箱打翻了。
盛青久没说话,就着谢稞的手往他的鼻子上戳了一下。
“嘶,艹……”谢稞疼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刚要去踹盛青久,就被一双手捏住了脸颊。
“唔!盛青久你不想活了!把你手撒开!!”
盛青久把他脸转了转,确认没有伤口了,才放下镊子,把桌子上的汽水推给谢稞。
谢稞犹豫了一两秒,还是“啪”的一声插上吸管,闷头喝了起来。
盛青久叹了口气,“疼不疼?”
谢稞一愣,似乎有些诧异,半晌才回道:“不疼。”
盛青久罕见的没有说话。
等到谢稞喝完了汽水,盛青久站了起来,迈向收银台。
谢稞以为他要走了,顺手把汽水瓶隔空扔到了垃圾桶。
盛青久却突然回头,把他按到座位上,低声说:“你先坐会,我去买个东西。”
谢稞开始摆弄那些酒精棉花,把用过的用牙签扎在一起,扎成了一个团子。
有些带上血了,谢稞就把他们挑出来,慢慢扎成眼睛。
谢稞正在想怎么扎成盛青久的样子,就听见盛青久在喊他。
“来了!”
他把那只团子塞进口袋,向着盛青久跑去。
“怎么……嗯?什么东西?”
盛青久又掰了一个扔自己嘴里了。
“奶片。”
谢稞好像发现了盛青久不轻易示人的一面,一种触碰到别人的隐私的错觉令他有些慌乱。
他故作镇定的说:“多大了还吃奶片。”
盛青久却没理他,把奶片一股脑塞进谢稞手里,含糊不清的说:“先替我保管。”
谢稞觉得好笑,“就这么几片奶片,你还需要找我来保管?”
谢稞也学盛青久,转头就走,没理他。
走到便利店外的篮球场,他才被盛青久叫住。
“谢稞!”
“干吗?”
走读的学生正陆陆续续往外走,篮球场上的人也多了起来,篮球“邦邦”的拍在地上,不时有几句骂人的话。
当时出现了火烧云,教学楼的栏杆处也涌现出许多学生,盛青久就背对着火烧云,有些不好意思但又真诚的令人胆战心惊。
“你是深陷泥潭的莲,我希望当夏季死时,你不必为他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