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折个纸飞机》江上疏影

3、第二章 宋茗

　　宋茗将门再一次打开后，他突然觉得刚刚自己关上门退出去显得的多余了。班主任已经将手里的表格整理完毕，看着迎面推门走进的人，脸上的皱纹不是很多，但在微笑的时候就会多少暴露一些岁月的痕迹。
　　“进来了出去干什么？老师还以为你是走错的同学，虽然这样的见面有点突兀。”
　　宋茗看了看这个态度和蔼，言语里透漏着一股很宠溺学生的老师，嘴角微微扬起，半开玩笑的说道：“抱歉啊，老师，我已经坐着火箭飞过来了，但还是迟到了嘛，有点不好意思，那啥，我是来报道的，这是我的通知书。”他将捏在手心的通知书恭敬的递给老师，然后转头扫视了一下班内，试图寻找吴意的身影，果然，他在倒数第二排最左边的靠窗位置有些玩味的瞧着自己。虽然宋茗很想现在给他竖个中指，但其他同学的眼神此刻都在自己和班主任身上，他不好行动，只好下次再一分不差的还给“他的好吴哥哥”咯。
　　“你这孩子，去找个位置先坐下吧，老师要讲点事情。”班主任正在将宋茗的通知书找到正确的位置放好。
　　“好的呢，老师。”宋茗轻快的回答。
　　他早就瞅见吴意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旁边的位置空着，他在教室里虚张声势的环顾了一圈，装作突然发现吴意那边空着，然后径直的向他的方向小跑而去。
　　吴意看到他过来，似乎是早有预判，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自己一个人坐着两个凳子，导致宋茗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没有凳子，有些疑惑的环顾四周，寻找着那个“消失的凳子”，但看了几眼，宋茗并没有发现，而讲台上，班主任已经在黑板上写下了什么东西，此刻转过身，马上要开始讲话。
　　宋茗觉得今天自己已经把“风头”出的够够的了，为了不让班主任发现自己还没有落座而给他当众寻座，他只好快速在过道蹲下，这一蹲就让他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宋茗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然后又直勾勾盯着吴意的脸，眼睛里似乎要迸出火花一半，他小声的说：“你他妈，你故意的？你坐八条腿的板凳？你是八爪鱼吗?”
　　吴八爪低头看了看有些发毛的宋茗，他突然很想摸摸宋茗头，看看他的头发有没有被气到竖着，当然他并没那么做，因为他太了解宋茗了，那“茶茗”一定会在众人嘲笑的目光下叫出来，大声来一句“你这妖精！抢小爷的座?”，太丢脸了，他真的丢不起这人。于是吴意挪了挪身子，想要将另一个板凳抽出来。还没等吴意将板凳完全抽出来，宋茗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坐下，他伸手将板凳猛地拉过来，吴意似乎是见怪不怪一般，在微微失去重心后立刻稳好身形，将自己的凳子向墙边拉了拉，抱臂靠在刷着白色石灰的墙上。
　　宋茗将凳子放好坐了上去，将背上的书包卸了下来，利索的塞进书桌里。一只手臂撑着下巴，看着讲台上喋喋不休的班主任。但他刚刚以为找板凳的缘故，一些重要的事情已经错过。他看着黑板上的粉笔字横平竖直，结构和谐，漂亮的，大大的写着一个名字——“王登榜”，心里默默地想：“好名字呀！登榜，什么榜都登啊！”，这么一想，竟然又把自己给逗乐了，看着黑板傻笑起来。
　　吴意在一侧注意到他的神情，竟然也想不自觉的笑起来，但他很快就忍住了，因为他不想被这“茶茗”同化，可又会忍不住想到：“原来，人的傻气真的是会传染的？”
　　宋茗认真听了一会，发现班主任净讲一些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虽然他可以理解开学第一天确实没什么可讲的，但是吧，他就是不爱听，讲什么都不爱听，慢慢的，就打起了旁边人的坏主意。他轻轻靠近吴意，抬起手半捂着嘴，小声道：“嗨，吴意，你真不够意思，下车的时候都不等等我，跑那么快就算了，你好歹告诉我一声要迟到了嘛。”
　　吴意将靠着墙的身体坐正，有些漫不经心的道：“我怎么知道你和我是同一个班的？”
　　这下轮到宋茗不高兴了。
　　“哎呦？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吴意眉头皱了皱，心有些虚。
　　宋茗没有从吴意的脸上看出破绽，只好道：“好吧，看来你真的不知道。”
　　吴意刚松了口气，但宋茗接下来的话让他感到着一股怒火直冲天灵。只见宋茗是这样说滴：“嘿，我知道，你是暗恋我吧吴哥哥，你就承认吧，你是不是偷偷打听我分在哪个班，然后想和我当同班同学，你就是个跟、踪、狂。”宋茗嘴角挂着贱贱的笑意，甚至有些得意。
　　吴意顿时气血翻涌，幸亏他的忍耐力极强，但他的脸仍然黑的像锅底一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警告：“你在胡说什么？”
　　宋茗瞧他这样子，立刻换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哟？你生气啦？好好好，我不说了。”他又不笨，还是明白“紧急避险”这四个字怎么写，于是宋茗连忙换了个话题问他。
　　“吴意，老师之前讲了什么?我都没听到。”
　　“你还在乎这个?你后面不也没听吗？”
　　吴意态度明显有些不好，显然仍然计较刚刚的事情，但好歹是没完全不理他。
　　宋茗想凭空创造一些台阶缓和一下：“额…我觉得…”
　　“军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回答，快如闪电的从吴意口中说出，这下宋茗创造的台阶彻底碎了。
　　吴意太了解这个人了，认为他马上就要说废话了，而事实确实如此，但是宋茗“废话”没说出来，“小茶茗”一瞬间脸憋的有点红，听到这么干脆利落的回答，他尴尬地笑了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老同桌。”
　　吴意认真的盯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嗯，你 也 一 样。”
　　两人对望着，都想起从前他们在上同一所初中，进同一间教室，坐同一张课桌，听同一个老师讲课的回忆。
　　在吴意身后的窗台的防盗栏杆上，原本碧绿的爬山虎染上了淡淡的红色，五片叶子从上到下逐渐变大，颜色变化从下至上逐渐加深，与这栋欧式建筑构成一副绝美的油画，而吴意轮廓深邃，鼻骨高挺，半开着的窗户吹进带着果香味的风，撩动他额前的碎发，宋茗开口说道：“吴意，我想要个纸飞机。”
　　吴意淡淡道：“你是小孩子吗?要那玩意干什么，没有！”
　　门外的的下课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只见众人皆站起身，从后门出去，往一个方向走去，有些人竟然还小跑了起来。
　　“这…什么情况?”宋茗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