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印翔》生世凡华

23、梅花终结

　　看着把王府围得严严实实的侍卫，岳礼腿有些软，几乎站不住，他最怕的事情终于来了，皓祯的事还是牵连到了整个硕王府，回头看了一下面如土色的下人，还有抱着哆嗦成一团的翩翩和皓祥——这母子俩一直很不得他待见，但是在这一刻，心里忽然有些愧疚，翩翩刚进府的时候，很美很年轻，他也宠爱过好一阵子，后来才渐渐淡了，那时候，他也很年轻……还有皓祥，这个儿子出息有限，没什么建树，然而再怎么不好那也是他的儿子，并且这儿子没有惹什么了不得的祸害把整个家连累了……
　　他再看过去，是他的嫡福晋雪如。
　　雪如跟着他这么些年也尽职尽责，为他养育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虽然儿子错了——她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吧？
　　他叹了口气，刚想劝慰雪如几句，忽又想起她最近频繁去牢里，好像还进过宫，便一把抓住了雪如的袖子问道：“你不是进宫了吗，宫里怎么说？对我们家又是怎么处理法？”
　　雪如也有些懵，她只是为女儿求情而已，怎么会惹来这些？

　　而那边，皓祯终于见到了多日未见得白吟霜，在她的牢房里。
　　那几乎都不能算是个牢房，里面收拾的很干净，床和桌椅虽然一样简陋，但是都铺着一层软垫，被褥也是上好，白吟霜穿着一件白色紫碎花的旗袍，拿一柄玉钗半挽了头发，正坐在床上绣一个香囊。
　　如果不是地点不对，皓祯几乎以为自己遇见了仙女，白吟霜比初见时出落的越发美了，而且身上的衣服料子精贵，竟把她衬出几分大家闺秀的味道来。皓祯再低下头看看自己，胡子很久没刮，衣衫破落，虽然因为见过贵人的原因基本清洁还好，但是与以前的皓祯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与白吟霜的情况似乎是倒掉，她成了大家小姐而自己是个潦倒乞丐。
　　同时，白吟霜也抬头打量着皓祯，她几乎要认不出他来，待看清楚，眼中就带了一分鄙夷，只是她有今天都是雪如的功劳，她不敢怠慢了皓祯，忙把他拉过来坐了，拿了梳子帮他梳洗整理。
　　皓祯心里一片迷茫，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但是又不知道确切的是什么，这个白吟霜，是自己认识的人吗，这世上，谁是认识自己的人关心自己的人呢？阿玛不肯来看自己，额娘来是来了也为了别人，连白吟霜都嫌弃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摸摸脑袋，上面有短短一截头发，他，堂堂硕亲王府世子，当今圣上御口亲封的贝勒，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了？
　　“喂，你们听说了吗，硕王府被封了，这回麻烦可大了，搞不好就是满门抄斩！”
　　“怎么没听说，嘿，这回硕王府算是完了！”
　　俩个送饭的狱卒边走了过去，随着走动，一大串钥匙挂在腰间叮叮当当的响。
　　硕王府！硕王府怎么回完呢？我是硕王府的世子，硕王府是我的，那是，我的家。
　　皓祯忽然跃起勒住了其中一个狱卒的脖子，抢了他的钥匙开了牢门奔出去，白吟霜一见，也急忙跟上了，只剩那个被勒去了半条命的狱卒狠狠吐了口唾沫：“奶奶的，六阿哥吩咐的任务可不好做，差点丢了命！”

　　皓祯和白吟霜一路招摇着跑进了硕王府，路上行人纷纷闪避，而门口的侍卫竟也没有阻拦，直到他们进去了，永瑢和永璂才从拐角处走上来，永瑢把手里的扇子一合，道：“人都齐了，好戏也当开场，是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皓祯和白吟霜一进门，里面所有人都呆了，岳礼先是一喜，看清皓祯的样子后又是一惊，哆嗦的说不出话来。而雪如早搂了吟霜在怀里，不住摩挲。
　　“好一个合家团圆哪，硕王爷，你的儿子可是为了回家都越狱了，想必是家里有什么很让他期待吧？”
　　岳礼只顾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永瑢也没理，径自走到雪如面前，指着白吟霜道：“先把这个人带回去，人家家人团聚，她来凑什么热闹！”
　　雪如脸色一变，护住了白吟霜，道：“六阿哥，伤了十二阿哥的是皓祯，不关吟霜的事，您大人大量，放过她吧！”
　　“额娘！你……”
　　“皓祯啊，你也不愿意看到吟霜有事的对不对，你的罪与她无关的，你安心去吧，额娘一定替你好好照顾她！”
　　“你疯了！”岳礼一把将白吟霜从雪如身后拽出来仍到一边，对永瑢赔笑道：“六阿哥，您别跟一个妇人计较，这个女人请您带走吧！”
　　皓祯也从后面赶过来，直直看着雪如：“额娘，吟霜到底是那里好，一个外人，竟然比您的儿子还要重要？”
　　“她不是外人，她是我的……”雪如猛的一个激灵：“她……她是我的儿媳妇啊！”
　　“儿媳妇也不比儿子更重要吧？而且您几乎天天去牢里看她，您可曾赏过过儿子一眼？额娘，您是不是有什么瞒着儿子？”
　　“我，不，不是，她不是我的什么人。”雪如看着被封的严严实实的府邸，还有面前的两位阿哥和自家王爷，心里忽然怕起来：“六……六阿哥，你，还是把她带走吧！”
　　白吟霜一听，立刻急了，雪如是她唯一的希望，她不要她了，她会怎样？
　　她挣开束缚她的人，几步扑跪到雪如面前：“福晋，您说过会拿我当女儿一样疼，您答应过要救我出去的！福晋，求求你别抛下我……额娘！”
　　“不是，你不是我女儿，我胡说的，你不要叫我额娘，我什么都不是，我们没有关系！”
　　看着乱成一团的硕王府，永瑢忽然有些悲哀，何止是天家无情，任何地方，都有人为了自己安危抛弃骨肉亲情，他之所以一再放过皓祯，实在是对他恨得很了，想等一切真相揭开，从内到外彻彻底底毁了这个人。但是没想到关键时刻，一直担当慈母角色的雪如忽的连亲生女儿都不认了。
　　其实当初皓祯被抓，她未必就不心疼，但是她也知道绝无获救机会，又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亲生女儿，自然一腔热血都转移到了女儿身上，如今情势迫人，假若当年的事真相大白，她自己也没一丝活路了，还顾得上女儿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丢下她，只能让她认了吧！
　　永瑢叹了口气，就是前生他也不是多么心慈手软的人，何况这家子的人实在是罪有应得：“福晋，白吟霜到底跟你什么关系，还要爷来给你确认吗？”
　　“不！”雪如惊恐的看着永瑢，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可岳礼和皓祯一听，则全都疑惑的看着雪如。
　　永瑢一招手，便有人将一个襁褓并一个簪子扔到了雪如面前，雪如面色又灰了几层，反射性的摸到鬓边，才想起自己为了避免白吟霜看出破绽，早就将簪子收起来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到了永瑢手里。
　　“还要不要那这个跟你女儿肩膀上的印子比照一下？”
　　这样一说，皓祯和白吟霜也蓦然明白过来，皓祯一把拾起簪子就要去掀白吟霜的衣服，白吟霜傻傻的任他弄，直到露出大半肩头，皓祯颤抖着将簪子比上，完全吻合。
　　皓祯大笑出声，满脸眼泪鼻涕横流：“我竟然和自己的亲妹妹……额娘，你作弄的我好苦！”
　　“不，她不是你的妹妹，她才是我的女儿，是我们硕王府的四格格！你才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外人！”雪如拉过白吟霜：“吟霜啊，现在你知道了？你就是额娘的亲生女儿，额娘说过要好好待你的，要给你找个好人家，给你过好日子，走，跟额娘走，额娘有好多东西要给你呢。”
　　雪如神情疯狂，皓祯呆立在那里仿佛整个身体被掏空了随时要倒的样子，岳礼则像是瞬间变得苍老。
　　硕亲王府一日之间没了。
　　皓祯意图谋害皇子，按律当斩，硕亲王福晋混淆旗人血统，令赐自尽，当年从犯一律依此处理。念硕亲王一脉功勋卓著，且此事岳礼并不知情，赦其死罪并与家人一起流放乌里雅苏台。
　　流放路上只有岳礼和翩翩皓祥，白吟霜疯了，多次要逃出去找皓祯——她拒绝接受自己的身世，拒绝接受一个雪如那样的母亲——被乱棍打死了。

　　终于解决了那个皓祯，永瑢大大松了一口气，这件算不上什么的事，把他累的够呛，更重要的是，这件事结束，他就要准备到户部办差，可以远离永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