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印翔》生世凡华

18、第 18 章

　　岳礼和福晋对于准许他们探监这件事情很疑惑。
　　自从皓祯入狱以来，岳礼不知道走了多少门路想替皓祯开脱，低声下气送礼拍马地事情加起来比前半辈子做的都多，可他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异性王爷，出身也不怎么高贵，京城里随随便便一个王爷拿出来都比他有身份有地位，谁会把他当会子事呢？可是皓祯，是他引以为傲的从小宠到大的儿子，是他全部的希望啊，他怎么看他忍心就这样毁了？何况他的福晋天天在家里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搅得的他心神不宁。但是这种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能办，除非你能证明这件事是别人做的，可当时只有他和白吟霜两个人在，想找个替罪羊都没有办法——除非你能相信那当胸一脚是白吟霜那个娇滴滴的女孩子踹的。而且别的事尚且可以让福晋去宫里求个情，通融一下，这次也不成了，女人在对待孩子的事情上比男人都要严苛，现如今老佛爷和皇后大约把皓祯吃了的心都有。久而久之，岳礼不得不死心了，只盼着牺牲他一个能够保全硕王府之外，便是尽力让他过得好一些了，因此往牢里送了不少东西，虽然人依旧没见到，但是心里倒可以安慰不少，也有理由对福晋交代一下，而他的目光，已经渐渐放在了身为庶子地皓祥身上了，总要后继有人啊。
　　而现在允许他们探监，莫不是皓祯已经到了最后了？可也没听说上头有什么消息啊？不过如果就这样结束的话，看来是不会牵连王府了，这样也好，能再见他一面，全了骨肉亲情也就罢了。于是，岳礼拉着哭哭啼啼的雪如进了刑部。
　　而当岳礼听到刑部的人“好心”告诉他的“皓祯又咬伤了十二阿哥”之后，更加肯定这是皓祯的最后一餐了，心里有些许难过也有些许庆幸。与皓祯，尽最后的父子情也就罢了。于是夫妻两个提着食盒准备进去，但是雪如被拦住了。
　　“上头有命，福晋还是先去看看那个女人的好。”
　　“为什么？”雪如泪水连连地问：“为什么不许我看自己的儿子而要我去看那个害了我们一家的妖精？”
　　“你问我，我问谁去？赶紧去，晚了一个都见不到！”
　　“莫不是有什么内情？你还是去看看吧，等下再来见这个孽子。”岳礼开口。
　　雪如只好委委屈屈的进了白吟霜的牢房。但是一进去，雪如就呆了，那白吟霜斜靠在一堆杂草上，闭着眼睛也不知是睡了还是晕了，衣衫凌乱，露出了大半个肩膀，而那肩膀上，赫然有一个梅花形状的印记！
　　一看到这个，雪如简直惊呆了，一股脑把那个心心念念的儿子抛到一边，扔了手里的东西就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白吟霜的胳膊，猛烈地摇晃起来：“姑娘，你醒醒！”
　　还好，没有脱口而出叫女儿。
　　白吟霜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要拉自己上刑场了，急忙挣扎起来，雪如没防备她的力气，被猛地推翻在地，她也顾不得自己，连忙问：“姑娘，你醒了？”
　　白吟霜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蹲在自己面前，温柔而急切的看着自己，那眼神，好温暖啊，她怎么会这样看着自己？是上天派来救自己出去的？这几天的牢狱生活简直是让人生不如死，而且自从那天他们试图逃走之后，她就被单独关了起来，现在也不知道皓祯怎么样了。现在这个女人的出现，让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怯怯地点点头，用一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雪如。
　　雪如被这样柔柔弱弱的眼神看得心都碎了，这个脆弱的吃尽苦头的孩子，很有可能就是她那十几年未曾蒙面的女儿啊！没想到和皓祯在一起的女人竟然是她！她那么美，那么像年轻时候的自己，一双大大的眼睛那么无辜，怎么会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呢？肯定是皓祯抵不住诱惑，主动招惹她的才对！想到这里，雪如悬了许久的心奇迹般的放下来，那个皓祯反正已经没救了，而她的女儿只是被牵连的，又没有犯罪，一定可以救出去的，那才是真正的一家团聚呢！她甚至都考虑到要给女儿选一个怎样的夫婿……
　　“夫人？”白吟霜看雪如只是盯着自己猛瞧，也不说缘由，有些紧张了。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不用怕，我是皓祯的额娘，我不会伤害你的，我知道你跟着皓祯吃了不少苦，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白吟霜一听这是皓祯的额娘，整个人都蒙了，反应过来之后猛的扑跪到雪如脚下，哭道：“福晋，都是吟霜不好，是吟霜连累了皓祯贝勒，只要吟霜这次能够活着出去，一定做牛做马弥补自己所犯得错！求求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把吟霜一个人扔在这种地方。”
　　“这怎么能怪你呢？”雪如急忙把她拉起来，拍着她的手安慰道：“这事是皓祯自己糊涂犯下的孽，与你无干的，你还年轻，就算皓祯救不得，我也一定会把你救出去。”
　　什么叫“就算皓祯救不得，我也一定会把你救出去”？有这样的母亲吗？
　　但是白吟霜只是疑惑了一会，就开始兴奋起来，不管她有什么目的，自己的遭遇都不可能比现在还差了，只要能出去，就是好的！
　　雪如看着自己女儿满身凌乱，于是拿出自己准备的梳子之类，帮她整理起来。及至肩头的时候，貌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这个胎记很特别呀，是生来就带着的？”
　　“我也不知道，”白吟霜摇了摇头：“我是被养父母从河边捡到的，自来就带着这个东西。”
　　雪如又随便的问了几件事，听到她和皓祯是一天生日的时候，差点激动地握不住梳子。
　　这边母女聊的深情，那边的父子，却是另一番情况。
　　岳礼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儿子只是叹气，都到这时候了，他也没有必要去训斥或者说别的什么了，只能怪自己命不好，摊上了这么个儿子罢。
　　“皓祯，阿玛救不了你了，你不要怪阿玛，下辈子有机会好好做人罢，别再像这次这么糊涂了！”
　　皓祯一惊，嚼了满嘴的食物顿时咽不下去了，他知道自己这次闯的祸不小，可是也没到死的程度吧？脑子清醒之后回想起那天见到的十二阿哥，精神很好，根本就不像是受了伤，而且自己虽然在高烧失去意识的情况之下做了许多疯狂的事，可也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啊，而且之后还有大夫来给自己看过病，也不过就是冲撞了十二阿哥，他以为自己不过关上一段时间罢了，谁知道竟是这么严重？
　　没等皓祯说出什么来，岳礼已经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他两眼，闭上眼睛转身出了牢房。
　　一见岳礼走了，皓祯大急，连忙想追上去，可是大夫只负责退烧的，并没有给他治其他的伤，因此手脚很不灵便，等连滚带爬的追过去，正对上牢门的一副大锁。

　　岳礼又等了不少功夫，才见雪如擦着眼泪从里面走出来。岳礼看她虽然泪痕犹在，但是表情缓和了不少，以为她是刚看完皓祯，于是道：“想开了也就罢了，全当没有生过这个儿子罢。”
　　雪如含含糊糊地应了，忽然抓住了岳礼的衣襟，“王爷，有一个女孩子被皓祯连累也被关了进来，可她是无辜的，求求王爷想想办法把她救出去吧。”
　　“你疯了！”岳礼气急，“是不是那个孽子死到临头了还惦记着那点风流帐？”
　　雪如知道他是误会了，但是自己的理由却是不能说出口，只道：“好歹骨肉一场，王爷就成全了他吧！也好让他走的安心啊！”
　　“好！好！好！”岳礼连说三个好字，抬脚就走，刚刚的那些愧疚伤心全都不见影踪了。
　　“皓祯，别怪额娘心狠，但是你也想吟霜平平安安的，对吗？”雪如看着岳礼的背影，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也跟上去了。

　　永瑢悠闲地撇着茶叶末子，永璂一脸嘲讽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皓祯。
　　那满身狼籍披头散发的皓祯一脸呆滞，只是不相信刚才自己听到的话，他的额娘，嫡亲的额娘，竟然连看他最后一面都不肯，却是要救吟霜？
　　虽然他爱吟霜没错，但是终究不能全然不顾自己，虽然换个场景自己也许真的愿意一死救她，但是如今这种情况，他只是觉得无尽辛酸，甚至开始怀疑白吟霜——就算她再美好再善良，她也不能凭这些就夺走了额娘。
　　可是，他看着那两位阿哥，就算吟霜有什么别的，他也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