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要幸福》怜儿

3、第 3 章 我的出

　　我的出生，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完完全全的错误。

　　妖异的紫色眼瞳；
　　焚烧一切的火焰般鲜红的头发，
　　还有我所拥有的不详的力量和不死的生命。
　　我是一个妖物。
　　所以，我一出生我父亲就遗弃了我，是母亲独自抚养我。
　　可是，她的身子却一天不如一天，
　　在我十三岁那年，母亲离开了我。
　　在母亲临死前，她带我去见我的父亲。
　　我至今还记得那天父亲狂怒的模样。
　　他不停地骂着母亲，说只有她那样的贱人才会生出我这种妖怪。
　　母亲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流泪。
　　突然，父亲扬起手，狠狠地打了母亲一巴掌。
　　母亲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了腥红的血。
　　我把母亲扶了起来，母亲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哀伤。她知道我要做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
　　任何伤害母亲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
　　就算我身上流着他的血。
　　我转过身，对着那个男人。
　　我勾起嘴角，对他邪魅地笑了笑。然后我抬起手臂，对他勾了勾手指。
　　涣散的瞳孔，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哼，他怎么也没想我竟然杀了他。
　　转回身，我听见他倒在地上。
　　空气中，没有一丝血腥的味道。
　　因为他身体里的血都被我冻结了。我这么做，是为了母亲。我不想让她看到那些污秽的液体。

　　回去后的第二天，母亲就去世了。
　　我抚摸着母亲的脸，把头埋在她袖子里。
　　母亲一定很冷吧。她的脸这么冰。

　　那一天，我没有去树林。

　　我也不记得是从哪时开始的了。每天清晨我都会去树林深处的那棵梨树那里。在它的树枝上等着那个男孩。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每天都会来到这棵树下，靠着树干。用他的萧吹着一首首不知名的曲子，苍凉却温柔的旋律，能让我忘掉一切的魔咒。
　　我喜欢看雪白的花瓣散落在他乌黑的头发上，瘦削的臂膀上，然后再滑落到他儒白的袍子上。
　　所以，我用法力让这棵树一年四季都开花，却永远不结果。

　　第二天清晨，我又来到了梨树下。天上飘洒着细细的雨丝。
　　轻轻地跃上枝头，我伸手撑开一道围屏，笼罩着这棵梨树。我不希望他素白的袍子沾染上雨水。
　　他来了。
　　银白的鞋子湿了些，鞋边沾了泥。绣着洒竹的衣摆也被雨水沾湿了。
　　我皱起了眉头。
　　这该死的雨。

　　他走到树下，收起低伞靠在树上。从绸套里拿出他的竹萧，用丝绢擦了擦。脸上是我所熟悉的表情。
　　淡定而温和的笑容。
　　他开始吹萧了。
　　我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空灵轻柔的乐律，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我的心弦。
　　我沉醉了。
　　渐渐忘记了那些愤恨和哀伤。

　　不知何时，萧声停止了。
　　我睁开眼，他微笑地看着我。
　　“昨天怎么没来？”他问我。冬日里的阳光似的声音，温暖异常。
　　我有些吃惊，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我明明已经将我的呼吸频率降到最低，气息也完全消失……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问他。
　　“不知道。但我可以感觉到有人在树上，听我吹萧。”他对我笑。不，应该是对着我面前的梨花笑，他们挡住了我的脸。
　　“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他撩开被风吹到脸上的长发。
　　“什么问题？”
　　“为什么昨天没来，我记得每天来的时候，你早就已经到了。”一片花瓣落到他的乌黑柔顺的头发上。
　　我垂下眼，没说话。他也只是站在那里，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叹了口气，答道：
　　“昨天，我娘死了。”
　　“啊……对不起，我失礼了。”他的眉毛垂了下来，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没关系。”我玩弄着我火红色的头发。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萧继续吹。

　　“我能看看你吗？都三年了。我还没见过你呢？“第三天早上，他突然对我提出了这个要求。
　　“你会被我吓到的。”我蜷起双眼看着他。
　　“怎么会呢？”他轻笑。
　　“当然会。因为我不是人。”我看着长及腰怀的头发，和微微发光的指尖。
　　“没关系，我就是想看一下。”他的眼睛像水雾一般朦胧。
　　“你真的不怕？”
　　“不怕。”
　　“……好吧。”我从树上跳下来，披散的火红色长发向上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