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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Chapter 1·倦鸟归巢 ...

  •   第三卷·序言

      假如我能让一颗心不再破碎
      我将不枉此生
      假如我能慰藉一个生命的痛苦
      抚平它的创伤
      假如我能帮一只虚弱的知更鸟
      重返巢穴
      我将不枉此生
      ——艾米丽·狄金森

      第一章 倦鸟归巢

      如果说相遇是命运的安排,那么重逢,更多的是人的执着。
      ——《三个人的回忆录:索菲亚·佩迪鲁》

      **

      清晨的阳光驱散薄雾,僻静的克劳奇庄园从夜间苏醒。

      然而,苏醒后的庄园依然沉寂,只有屋外花木扶疏,地精忙着在花园里钻洞,狐媚子在窗帘后角落里聚会——热闹是属于它们的。

      一只蝴蝶安静地落在客厅窗外的蔷薇丛上,一刻钟后,庄园的男主人走出房门,对整栋屋子用了一重重防御与保护魔咒,而后,伴随着空气被划破的声音,他消失在了原地。

      日光渐盛,花丛暖和起来,成群的蜜蜂与蝴蝶在当中忙碌,只有最初那只依然栖息在那朵蔷薇上。直到庄园的家养小精灵离开屋子开始驱赶花园里的地精,它才扇动着翅膀飞起来,飞过所有透亮的窗玻璃,未被任何一朵花挽留。

      同一片阳光下,诺特庄园的主人则在亲手照料自己的花园。

      郁金香、蓝铃花与杜鹃热烈地盛放着,克莱尔拿着剪刀和水壶,轻声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谣,直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穿过花丛中的小径跑到她面前。

      “妈妈,今天爸爸会回来吗?”

      孩童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歌声,克莱尔顿了一秒,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但在她开口之前,一只蝴蝶落到了她的肩上,让她的眉目都舒展起来。

      “我想会的,西奥多。”克莱尔弯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柔声道,“算算时间,等你学完今天的单词,用完下午茶,他应该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五岁的男孩兴高采烈地欢呼了一声,就飞快地跑进了书房里,似乎迫不及待要完成今天的任务,这样就能早些见到忙碌的父亲一般。

      克莱尔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脸上温和的笑容消失了,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随后放下手中的园艺工具,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而那只蝴蝶自始至终停在她的肩膀上,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等克莱尔关上卧室门,蝴蝶才从她肩头离开,片刻后,一个瘦削的女巫出现在她面前。

      “终于回来了,还以为你是不是又飞到不知哪个国家去找那只野天鹅了。”克莱尔挑挑眉,“看你的表情,在克劳奇家一无所获?”

      女巫没理会她的前半句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补充道:“不过我还没找到机会进到屋子里。”

      “如果你愿意听我的建议——暂时歇歇吧,伊芙琳。”克莱尔抱着手臂,说道,“在前不久卡罗庄园刚发生过袭击事件之后,大多巫师家庭——尤其是某些心里有鬼的巫师家庭,大概都会用不少防御手段把房子保护起来。你这个始作俑者应该最清楚不过才对,不是么?”

      “你也说了,只有心里有鬼的巫师家庭才会这么做,而至少我发现了老克劳奇是其中一员。”伊芙琳嗤笑一声,“克劳奇家的屋子里必然藏有秘密。”

      “我并不反对——当然,不是赞同你坚持认为小克劳奇没死的观点,只是每个人都可能有自己的秘密。好心提醒你,以你刚学会阿尼马格斯没多久的水平,或许会在很多咒语前有暴露的可能,不要冒险。”

      伊芙琳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我不会莽撞行事……谢谢你,克莱尔。”

      “我可不接受只停在口头上的表示……刚刚在花园里,你应该也听到了吧,帮我哄哄西奥多。”克莱尔的请求说得毫不委婉,或者说那根本不像是请伊芙琳帮忙,反倒颇为理直气壮。

      伊芙琳静静看着她,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如果我们合作愉快,完全可以一直这样。”克莱尔理所当然地答道,“你比他真正的‘父亲’可要好得多。”

      “一直这样?永远不让他知道真相?”

      “真相?真相是什么?他名义上的父亲是个无恶不作的食死徒,一个对女人硬不起来的老同性恋,而他的亲生父亲——”克莱尔耸耸肩,“露水情缘,我也不知道是谁。而他从有记忆以来见到的父亲都是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女巫假扮——知道这些对他有什么益处吗?”

      “我们最初的合作并不包括……一直由我假扮诺特来欺骗那个孩子。”

      最初潜入诺特宅的时候,伊芙琳就发现了克莱尔的秘密——她在用魔药和咒语控制她的丈夫,起初还因为诺特要经常去参加食死徒集会有所顾忌,而在伏地魔消失之后不久,克莱尔就成了诺特家族的实际掌权人。

      可在一年多以后,诺特渐渐挣脱了控制,清醒后的他察觉了克莱尔的野心与图谋,她设计控制他的事也一并暴露。

      暴怒的诺特发了狂,试图像婚后不久被克莱尔拆穿时那样对她暴力相向,还声称要揭穿她的全部罪行,包括可笑的“婚前失贞”,西奥多来历不明的身世,还要将她扫地出门……克莱尔同样被他激怒了。

      那个夜晚,伊芙琳恰好有事来诺特庄园,不想正撞上克莱尔的行凶现场——血泊中,她披头散发地将诺特按在地上,魔杖还停在对方的脖颈,刚刚还在用各种污言秽语侮辱她的男巫,此刻只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声音随着血液的流失越来越微弱。

      听见伊芙琳的脚步声,克莱尔抬头望向她,被月光照亮的脸上还带着殷红的血迹,像东方传说里会噬人心魄的艳鬼。

      “这位前傲罗小姐要把我送进阿兹卡班吗?”克莱尔从地上爬起来,眼里闪着怒火与泪光,语气平静地问道。

      而一息尚存的诺特也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伊芙琳,仿佛只要她救他一命,他什么都愿意付出。

      伊芙琳沉默半晌,走到诺特身旁割开了他的衣袖,看着他左臂上那个狰狞的黑魔标记,冷静地宣告了诺特的结局:“你杀死了一个罪恶多端的食死徒……而且,我已经没有执法权力了。”

      克莱尔轻轻笑了笑,一滴泪从颊边滑落:“那么,你打算包庇我?”

      伊芙琳的目光落在她颈间的淤痕上,轻轻叹了口气,拔出自己的魔杖指向诺特:“你现在该想的是如何隐瞒这件事。”

      回应她的却是一声轻笑,克莱尔以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着她,“你跟维斯塔对我说出了类似的话。”

      伊芙琳只是伸出魔杖指向地上的血迹,想用出一个“清理一新”,却忽然被克莱尔抓住手臂。

      她说:“伊芙琳,你想要我们的合作更进一步吗?”

      和斯莱特林谈合作,或者说做交易,对伊芙琳来说不是件轻松的事——他们脑子里似乎装着许多算盘,有时候她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她也答不上来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样轻易地答应克莱尔的请求,或许她总是容易被女巫的眼泪与痛苦触动,更何况克莱尔还开出了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而在她点头之后,克莱尔蹲在奄奄一息的诺特面前,平静地说:“在你当初打算骗取我的子宫时,就该料到自己不会有好下场,更何况你是个作恶多端的食死徒,为你害死的灵魂赎罪吧。”

      她们用秘法提取了诺特的记忆,保存了他的头发,又连夜从不同途径购买了足够用好多年的复方汤剂。不久后,一直抱病在身的诺特家主开始重新出现在纯血家族的聚会里。

      没有人知道这个“诺特”内里是伊芙琳的灵魂,而西奥多记忆里的父亲,也都是伊芙琳。

      可随着那个孩子一天天长大,纠结的心情也随之出现,以至于她问出这样的问题。

      但最终,望着低头沉默的克莱尔,她还是无奈地伸出手,“把复方汤剂给我吧。”

      克莱尔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狡黠,她挽住伊芙琳的手略带得意地感叹了一句:“哈,可爱的赫奇帕奇。”

      伊芙琳被她拽着往衣帽间走,又见克莱尔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回过头来,眼中闪烁着按捺不住的兴奋,语气却强自轻描淡写,“忘记告诉你,据可靠消息,有个消失很久的人要从美国回来了。”

      伊芙琳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心田里喜悦的种子瞬间破土而出。

      ……

      “维斯塔,维斯塔——维斯塔·威尔金森!”

      玛蒂尔达清脆的声音将维斯塔从回忆中唤回——时隔六年,她终于再次回到了这片土地,从未忘却的记忆纷纷涌上心头,令她心中一片激荡。

      眼前的英国魔法界似乎并无多少改变,伏地魔带来的阴霾似乎已经被胜利的阳光驱赶得一干二净,或许只有她这样曾经处于风暴中心的人,才会依然留在阴影当中。

      维斯塔定了定神,对玛蒂尔达笑道:“走吧,先带你去魔法部办理魔杖登记,之后送你去找凯瑟琳,我还要……”

      “要去找你阔别已久的老朋友——不能带我一起去吗?毕竟你总把她们挂在嘴边,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你念念不忘。”玛蒂尔达撇了撇嘴,又有些担忧地问,“不过你确定不先去处理你背上那些……那种图案很像什么契约。”

      她们是乘坐飞机来的英国,但就在飞机进入英国领空的一瞬间,维斯塔忽然觉得自己的后背一阵发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背上刻下了一个图案。与此同时,她的心脏也蓦地一缩,一种微妙的感觉自心头浮起,好像模模糊糊地,在远方有某种东西牵绊着她。

      坐在她身边的玛蒂尔达眼疾手快地用了个忽略咒,瞠目结舌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你在发光哎,维斯塔。”

      在机场的盥洗室,玛蒂尔达用水晶球记下了维斯塔背上的图案,而看到那个图案的一瞬,维斯塔便明白了那是谁的手笔。

      在很多年前她尚未离开英国的时候,为了帮乔安娜寻找失踪的亲人,她曾经迫切地想找到某个东西,却被父亲制止,还为她提供了别的方法,而原来……

      原来那件藏品有她并不知晓的作用,原来它最终被用在了她自己身上……而能够为她解答所有疑惑的人,已经不在了。

      “至少那个人应该不会害我。”维斯塔答道,“总之先去魔法部,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给阿米莉亚一个惊喜了。”

      ……

      萨里郡,木兰花新月街。

      当朝阳将这天中的第一道目光投向大地,街边的“小矮星咖啡馆”便也开启了一天的营业。

      咖啡、烤面包与煎肉排的香气透过门窗飘到街上,对于这家店的老顾客而言,这意味着一天不错的开始。

      顾客们大多是附近街区的上班族或学生,因着这些年同为食客的缘故,彼此间也都相当熟悉,热络的问候与交谈声衬得不算宽敞的店铺更有烟火气,倒不太像个正经的“咖啡馆”。

      “佩迪鲁太太,索菲亚呢?我把我们家露西带过来了——”一个年轻女人略显急促地走进店里,手中还提着一个猫包。

      不等佩迪鲁夫人答话,旁边就有人笑道:“哦,琳达,你这是又要出差?”

      “是啊,真没办法。”名为琳达的女士耸耸肩,笑道,“只能把我的宝贝儿暂时托付给索菲亚。”

      “交给索菲亚你就放心吧,只是还得小心你的宝贝露西到时候反倒不想回家了。”

      “这话说的——布莱恩先生,你才是最有经验的那个吧。”

      店里笑作一团,佩迪鲁夫人也弯着嘴角,她看了眼时间,答道:“索菲亚出去遛狗了,算算时间估计马上就会回来。”

      说话间,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高挑矫健的短发女孩牵着一只边牧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另一个面容沉静的年轻女孩。在后者走进店里的那一刻,其他客人不由安静了一瞬。

      “哦,早上好,阿米莉亚。”佩迪鲁夫人神色如常,笑着招呼道,“还是老样子?”

      阿米莉亚沉默地点点头,收回一直落在索菲亚身上的目光,接过佩迪鲁夫人递过来的三明治与咖啡,轻声道:“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索菲亚笑着冲她挥手,眼中没有一丝阴霾。佩迪鲁夫人也在微笑着挥手,只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等索菲亚带着琳达和猫猫狗狗去楼上以后,食客中又有人忍不住开口:“怎么看都很难想象索菲亚会有这样的朋友……”

      他的同伴耸耸肩,说道:“我在店里已经听到过不知道多少遍这种感慨了……佩迪鲁太太,您说那姑娘是做什么的来着?”

      “她是个警探。”佩迪鲁夫人对这个问题已经快形成条件反射了,不过这也算不上说谎,巫师界的傲罗大约相当于麻瓜警探吧。

      “哦哦,那就难怪了。”麻瓜们再次感慨起来。

      楼上的琳达也在好奇询问索菲亚:“你和那位博恩斯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索菲亚愣了一秒,“我们是同学……”也是最好的朋友,可惜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今年二十二岁,可脑海中只有六岁之前与十九岁之后的记忆,缺失的过往比她目前一半的人生还要长,而她也无比确信那些丢掉的记忆对她而言十分重要,因为……母亲告诉她,在她忘却的那些年里,她的哥哥彼得永远离她们而去了。

      死亡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而言是件太过遥远的事,索菲亚第一时间几乎没有反应过来母亲的话是什么意思,可她悲痛的眼泪令索菲亚明白,那大概是世上最大的不幸。

      她用了很长时间接受哥哥去世的事实——他就像她未曾谋面的父亲一样永远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

      索菲亚试图在自己几乎空白的大脑里搜索关于过去的痕迹,可每当她试图挖出一点碎片,就会有无比剧烈的疼痛袭击她的脑袋,在某次再度昏迷又清醒后,母亲哭着央求她不要再用这种方式折磨自己。

      那对母亲或许是更重的折磨……索菲亚明白这一点,只能接受这样记忆缺失的日子。

      哥哥离开了,母亲苍老很多,自己一夜长大,那些和她争执过的麻瓜孩子们都消失在了生活里——哦,他们应该也长成大人模样了,家周围是完全陌生的街道与邻居……一切都崭新得令她无所适从,连她自己都是崭新的。

      望着镜子里的年轻女人,她觉得新奇又陌生。

      她发现自己能读懂书架上的所有书,听得懂收音机里的每一句话,会做很精巧的手工,烹饪很美味的菜肴,帮母亲一起经营咖啡馆时做事井井有条……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还会看着她露出一种忧郁而纠结的神情。

      她乐观地安慰母亲:“虽然我忘掉了很多事,但现在的我也很厉害啊,你看,妈妈,我又做出了新的甜品,店里肯定又能多一大笔进项了……”

      可是,佩迪鲁夫人望着被索菲亚捧到她面前的冰淇淋,再次红了眼眶。

      那是一杯和索菲亚曾经从弗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带回来的招牌甜品几乎一样的冰淇淋。

      她的索菲亚,曾经那么出色的女巫……完全不记得魔法的存在了。

      直到这一刻,佩迪鲁夫人才明白,哪怕她有很多个瞬间觉得魔法可能是一种诅咒,可在大多数时候,在索菲亚的魔力得而复失之后,她心里更多的只有遗憾。

      她努力忘掉那种遗憾,告诫自己不要贪心,至少索菲亚健健康康地活着,她们的生活也足够安稳幸福,这不就是她带索菲亚离开魔法界想要实现的理想生活吗?现在她甚至不需要纠结于要不要让索菲亚重回巫师界,毕竟她什么都不记得……

      然而,命运似乎依然在给她的挣扎加码。

      在索菲亚完全康复并几乎恢复正常生活以后,某次她们一起去商场采购,站在电扶梯上,她看见了索菲亚微微颤抖的手。

      她听见她茫然无措地问:“妈妈,我以前是不是……有点恐高?”

      索菲亚不知道她的问题在母亲心里引发了一场多么声势浩大的海啸。

      情绪几乎全然崩溃的瞬间,佩迪鲁夫人脑海中只留了一息的清明。而在那一息的清明里,她看见了泪流满面的阿米莉亚。

      “找到你们了……”

      摇摆的天平在那个瞬间坚定地倒向了其中一侧。

      山与海相逢,光与光重汇,原来两颗绝望的心碰撞在一起,也会迸发出希望的火花,而只要有希望……

      只要有希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Chapter 1·倦鸟归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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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改了第一章,最后定的形式是《回忆录》的前言。 第三卷每周六18:00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