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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冥王和孟婆(二) ...

  •   五年后,王宫内。
      “公主,我在这儿呢。”
      “公主,这儿这儿……”
      笑声盈盈一片,小公主蒙着布纱,与几位婢女做着游戏。婢女们轻拍拍时安公主,时安两只小手在空气中摸索着,辩着声音走去。
      时安摸到一人的衣摆,咯咯咯地笑着,奶声奶气地说道 : “抓到啦,抓到啦。”
      “时安。”被抓到的那人,轻声唤着她的名字,替她解下布纱。
      众人皆跪地叩首。
      “父王!”时安惊喜地抱住国君的腿,撒娇地朝国君伸手。
      国君也宠溺地将她抱了起来。
      “哎哟,时安又长大了些,父王都快抱不动了。”
      “时安不大。”时安小嘴一撇。
      “哈哈哈哈哈哈哈……”国君笑的胡子乱颤。
      “时安偏心,只让父王抱着。”国君身后的大王子开口逗着时安。
      “大哥哥抱抱。”也许时安想做到心不偏不倚,也伸出手要大王子抱着。
      大王子接过时安,将手里准备的木雕的小兔子递给时安,那兔子巧夺天工,明明是木头雕刻的,使了机关术,兔子的耳朵竟能动起来。时安看的眼睛都泛了光。
      “咳咳。”一声沉闷地低咳声,打破了他们其乐融融的画面,这声低咳极具忍耐。低咳之人,小小的身躯忍不住的咳的直颤。
      国君这才看向那跪着一片的人,慢悠悠地才道 : “都起来吧。”
      众人叩谢后,才敢站起。
      国君走向人群中,牵过低咳不止人的手。
      “诚酌身子还是这般不好?”
      低咳的孩子,就是诚酌。
      诚酌任由国君牵着手,却不敢言语。
      这时,一旁的教养嬷嬷开口 : “回陛下,太医院开的药一直在吃。小公子这是娘胎里带的病,不好医治。”
      国君惋惜地叹了一声 : “真是可惜了,朕本属意诚酌与时安订个娃娃亲……好好照顾诚酌。”
      时安手里捧着玩具兔子,听到国君的话,疑惑的小脑袋歪着,试图理解什么是娃娃亲。
      诚酌四岁时,害了一场大病,几乎快要死过去。太医院诊治说,这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疾,熬不熬的过去,要看天命。
      那一夜,子桑夫人哭到昏厥,再醒再哭,再昏厥。子桑夫人在佛堂里,不停地磕头,地上染红一片,谁都拦不住。
      那一夜,对范丞相也是煎熬,他好不容易得了嫡长子,却是这般的身子骨。
      好在,诚酌挺过了那一夜,只不过身子是好不过来了,每日凭着十碗药吊着命。他无论去哪儿,宫中人闻见药香,也知道是谁。
      子桑夫人执意要将诚酌接回家,跟丞相是天天闹日日闹。
      “诚酌是我生的,他究竟是不是娘胎里带的病,我作为他母亲,一清二楚。他在宫里是活不下去的。”子桑夫人厉声跟丞相争执。
      “啪”一声,范丞相第一次打了子桑夫人,看着夫人脸上清晰可见的指印,他手也直抖,只不停说着 : “不要胡闹。”
      “范唯!你连亲生儿子!都不要了吗?!”子桑夫人发疯一般,上前扯着范丞相的领口。
      范丞相默不作声,迟迟不答。
      如今,一年过去了,子桑夫人卧榻也病了一年。
      王宫内,时安用完早膳后,便在宫里瞎溜达。
      她身后的贴身侍婢道 : “公主,前面就是御膳房,人多眼杂的,还是回去吧。”
      “御膳房难道就不是宫里的了?父王说,宫里任何地方我都去的。”时安哒哒地走着。
      “怕那儿烟火气冲撞了您。”
      “不碍事。”
      “嘎嘎嘎嘎嘎……”远远的,时安就看见一群宫人手里拎着好几只白色的生物。
      “芙蓉,那是什么?”时安问着身后的婢女。
      “回公主的话,那是大鹅。”
      “大鹅?鹅不是在盘子里的吗?”
      芙蓉被这天真烂漫的话逗的眉眼含笑。
      “盘子里那是死的,这是活的。”
      “怎么才会死?死是什么意思?”时安不解地问道。
      芙蓉瞬间脸煞白 : “奴婢失言,公主还是不要问了。”
      芙蓉心想 : 公主可千万别在国君面提起,不然死的就不是鹅了,就是自己了。
      “好,我不问了。”时安见她畏畏缩缩,体贴道。
      可又转而俏皮 : “那我去看看。”
      “公主……”芙蓉欲言欲止。
      “我还没好好见过,它的模样很是好看,我很好奇。”
      “公主……”芙蓉为难着。
      “本宫命令你,不许拉着本宫。”时安小脸一皱,装模作样着。
      见芙蓉不再开口,时安开开心心地奔着御膳房去了。
      时安趴在御膳房宫门口瞧,就看见宫人拿着刀剌开了大鹅脖子放血。
      那鹅在做最后的挣扎,不停叫喊着,扑棱着翅膀。
      时安嘴唇发白,芙蓉赶忙捂住时安的眼睛。
      “公主乖,我们不看了,回去吧。”
      时安点点头,魂不守舍的往回走。
      芙蓉不安问 : “公主要奴婢背着吗?”
      时安摇摇头。
      她正走着,看到了前面的小身影。
      “公主。”诚酌见时安小脸惨白,喊了一声。
      “诚酌,”时安小跑过去,扑在诚酌怀里,“哇”地一声哭出声来。
      诚酌有些心疼了,拍拍她的背。然后探究的眼神看着芙蓉。
      芙蓉小声地解释刚才发生的,“小公主吓着了。”
      诚酌安慰着时安,两人手牵手回了公主寝宫。
      御膳房送了膳食过来,刚到门口,诚酌拦了下来,把那道鹅肉撤了。
      可时安还是没胃口,懒懒地睡了一觉。
      国君听闻来看时安,时安只摇摇头说没事,就是困的紧。
      芙蓉见时安不说,心里也顿时松了一口气,可以免责罚了。
      翌日清晨……
      国师亲自教导着时安的学问,诚酌也在一旁上课。
      五岁的时安公主在纸上偷偷画国师生气的丑模样,被国师逮了个正着。然后拿着戒尺就要打时安手心。
      “不打,不打,”时安慌乱地将手藏在身后,“你要是打我,我就告诉父王,让他也打你。”
      国师气极 : “小小年纪,如此顽劣,我若不好好教导你,就不配当你的老师。”
      “国师,”诚酌见国师确实动了怒,急忙拦着,“国师,时安知道错了。”
      诚酌同时安一般年纪,却比时安懂事许多,小小的身躯护在时安身前,向国师行礼。
      国师看着这位相府公子,不多言语,神色不明。
      国师最终放下了戒尺,就在时安开心躲过一劫时,国师罚她抄写国法和国礼一遍,三日交作业。
      时安泄了气,国法和国礼啊,她要不吃不喝三日,才能誊抄一遍,手都能抄断。
      下了课后,时安和诚酌撒娇。
      “好诚酌,你能仿我的字,你替我抄一半,父王给我的奶糕我都送给你如何?”
      “你惹恼了国师,若是让他知道,只会重罚你。”
      “好诚酌,只有你,你写的老师看不出来。”
      见诚酌不理她,她继续拉着诚酌的手,“好诚酌,求求你了。”
      诚酌最终心软,还是答应了。
      时安开心的蹦蹦跳跳。
      时安像个小太阳,明媚张扬。宫中人都宠爱着她。
      而这五年来,诚酌很难见到自己的父母,即使宫中人都对他尊敬有礼,国母也会偶尔看望他,可他总会有些落寞。
      宫中同龄人只他和时安,他有时候会看着墙角蚂蚁窝,一盯就是一天。
      时安很好。这是他对时安的评价。
      时安虽然顽皮,也时常惹祸,可就是这样被宠出来的性子,是他如何都羡慕不来的。
      “咳,咳咳……”他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时安忙牵过他的手,替他顺着背。
      “为了答谢你,这三日,你便和我一起用膳吧,我陪着你。”
      时安拉着诚酌,就往国母的凤仪宫走去。
      “娘娘饶命,臣妾知错了,臣妾知错了。”
      他俩一进凤仪宫,便看见国君的一位妃子不停地磕头,而宫中站着的,还有国君的宠妃傅余氏。
      国母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见时安进来,向身边人使了个眼色,让人将那磕头的妃子拉了下去。
      “臣妾谢国母查明真相,不然臣妾身死都不知原因为何?”
      傅余氏向国母行礼,十分恭顺。
      时安扑在国母怀里,国母示意傅余氏可以下去了。
      待傅余氏走后,时安才问起,“母后,这是怎么了?”
      “无事。今天学课如何?”
      时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国母无奈一笑,转而对着诚酌说道 : “诚酌也来啦,坐吧。”
      “是。”诚酌这才坐下。
      “我叫人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金镶玉羹。”国母搂着时安,宠溺地对时安说着。
      金镶玉羹,颗颗大米里塞肉糜,以飞禽和各种名贵药材煨汤,几名御厨需得花上几天几夜,才熬的出一小碗来,这一碗,价值千金,奢华无比。
      “好哇~”时安只知道自己能吃到爱吃的。
      一顿饭后,诚酌告退后,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
      对于今日凤仪宫发生的一切,他不想知道原因为何,在这宫里,知道的多了,好奇心会害死人的。
      可偏偏不如他意,他为了早些回去,特意走了小路。
      前方不远传来的声音让他赶忙躲起来。
      “凝妃怎么会给傅余贵妃下毒?”
      “谁知道呢,据说那毒,不会直接害死人。一日一日少量的下毒,中毒者会慢慢病死,五脏六腑渐衰,不过几年便能暴毙。死了都查不出是中毒所致。”
      “如此厉害?那凝妃若是得逞,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傻子,谁知道对于凝妃来说这不是一个陷阱?要是傅余贵妃贼喊捉贼呢?”
      “天呐!”
      “嘘,在这宫里,一切可都说不准……”
      待那两人八卦声,脚步声逐渐远去。
      诚酌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他攥紧手,指甲嵌进肉里,刚才,他几乎忘了呼吸。直至现在,他大口喘着气,冷气入肺,致使他咳的更厉害了,一直咳个不停,仿佛下一秒就要咳死过去。
      诚酌咳的眼角还有泪水,他双目通红,五岁孩童的眸子里,全是冷意和忌惮。
      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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