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暮》小生舍予

10、第十章 劫雷

　　“阿姊，其实我的记忆应当有损，我只记得当初要去妖界找传承，可后来，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连一抿唇问道。
　　“其实，我也不清楚。”冥王无奈，“不过你还记得海神吗？”
　　连一沉默了一下，认真思考后摇了摇头。
　　良久，连一才开口朝小判官问道，“小判官，你能帮我看看温玉这个人吗？”
　　小判官点点头，手上书卷悬空打开散出白色光芒，遂后又暗淡下去。
　　小判官摇摇头说：“查无此人。”
　　连一皱眉，查无此人？莫非是神或仙界的转世投胎？还是他是超脱六界之外的什么？
　　“温玉是谁？对你很重要的人吗？”冥王问出口。
　　连一眼神躲闪，温玉惨死刘家门口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一旦想着，她就难受的呼吸发紧。
　　重要吗？他和盼睇一样，只是她在人界历劫遇到的凡人，而已。于她生命这千年，万年，不过沧海一粟。
　　“重要。”不知不觉，话就脱口而出。
　　重要，他是曾救她一命的善良人，善良的人不应该如此下场。
　　“当然没有阿姊重要。”连一笑挽着冥王的胳膊。
　　“我可没有吃醋。”冥王笑容嫣然。
　　“那阿钰呢？”阿钰眨巴着眼睛问连一。
　　“阿钰也重要。”连一哄着小孩儿。
　　阿钰小脸微红 : “嗯。”

　　天空中的紫色惊雷更是频繁，大有随时劈下的趋势。
　　“是劫雷，”冥王神色紧张，“不好，是天道察觉到了你的重生归来。”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躲是躲不掉的。”连一伸手，头上银簪化作细剑再次出现在她手中。
　　那层层乌云上，一朵金色云彩上站在两道身影，一兽。正是琪华、明赫、神兽乘黄。
　　明赫手拿着红色果子，一口口的正吃着，盘腿坐在云彩上，注视下地上发生的一切。
　　琪华还在给乘黄顺毛，乘黄乖巧的蹭着琪华。
　　“这劫雷可是不好渡过去的，阿姐，你故友能顺利渡劫吗？”明赫弹了下乘黄脑瓜崩，乘黄跺脚生气。
　　“故友？”琪华重复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
　　“她可不是我的什么故友。在这天地间，神妖一直有隔阂。天道，是躲不掉的。不过，这场劫，于她未必不是好事。”
　　明赫看着他姐高深莫测的模样，烧脑子的事情他懒得想，继续吃自己的果子。
　　“要是我，对眼儿了就是朋友，管她是不是妖。”咔嚓一声，明赫咬下一口果子。
　　劫雷共十道，每道只会更加迅猛，威力逐渐增加。雷声轰鸣，一道紫雷迅猛落下，惊天动地。
　　小判官害怕的扑到孟婆怀里，孟婆震撼地移不动脚。
　　冥王迅雷之势挡在连一身前，被连一推开。
　　连一运用全身妖力，全集中在细剑上，奋力一挥。
　　那雷霆大有将细剑劈断的架势，却是被细剑斩到一旁，第一道劫雷落在地上，顷刻间，地动山摇，地面坍塌出一个大坑。
　　连一手腕转圈，将剑上余雷甩掉。这一幕，点点紫雷随着发丝扬在空中，她眼神坚毅，大有这天要亡我，我便奋力与天斗的架势。
　　云彩上的琪华看的恍惚，低声喃喃：“你真的回来了吗……”
　　冥王却不由担心，这第一道且这般厉害，十道下来，怕是也会重伤。
　　第二道下来，连一虽抵挡住，但是被余雷打的吐了血。
　　冥王忙上前搀扶，准备后面几道都由自己来挡。
　　连一冲她摇了摇头，她心里清楚，冥王替她受过，冥王的魂力必定会大损。
　　这是她自己的劫雷，没有他人来替自己受过的道理，大不了死在这劫雷下，重头来过。死不了的话就是自己赚到了。
　　冥王清楚连一心里怎么想的，他们又怎么会不懂彼此。
　　连一还未稳住身形，又一劫雷落下，连一踉跄，尽力稳住，没让自己倒下。
　　再次落下时，连一拿剑挡住，这次剑发出剑鸣，嗡嗡作响。连一收手，她希望这把剑断掉，虽然记不起为什么，但是她知道，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可她没有武器作挡，劫雷又落下她身上。
　　又是一口血吐出来，她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骨头一点点在龟裂，五脏六腑在快速衰竭。
　　她要坚持不住了，仅存的一点点妖力在消散，她马上就会像个垂死的鸟，破败的倒在地上。
　　连一一咬牙，用妖力化作两根锥子，锥在自己脚上。锥子穿透她的脚掌，狠狠的钉在了地上。那锥子向上蔓延，支撑起她整个脊柱，强撑着她不倒。只要她意识还在，冰锥便不会消散，就会撑着她不向地面倒下。
　　“你疯了！你这般！你……”冥王心痛的说不出话，这般多痛啊……
　　孟婆捂住小判官的眼睛，自己也不忍看下去，随即别过头。
　　连一却桀骜的笑了，笑得大声笑得疯狂。
　　天道杀不死的，是我的傲骨！
　　最后几道雷落下……
　　最后，连一所处的地面，早已是个大窟窿，而连一身处其中，整个窟窿里都是一片血迹染成的红色，触目惊心！她身上的锥子早已不见，身上衣衫破烂不堪，浑身也被血迹染红，血还从她身上潺潺流出，身上没一块好肉。但是她却依旧站立在巨坑之内，不曾倒下！连一紧闭的双眸证明了她已无意识，支撑她没有倒下的，是她不愿服输的意志。
　　冥王拦腰轻轻抱起连一，她探得连一虽然气息微弱，几乎不可闻！但是，还活着。
　　她得尽快带连一回冥界，瞬间已经消失在原地。
　　孟婆不免担心，但是看着这飘荡在空中的孤魂野鬼，又不能撒手不管。
　　一只雪白的生物，突然出现，站孟婆身边，叨了她两口。
　　“？”孟婆，“鹅？”
　　“这是食运兽。专吃人气运的。一般都在天灾后，装作家禽模样。一般人界出现的比较多，天灾过后，那些遭受无妄之灾，或者存活下来却一振不起，活的越来越悲惨的。除了人为以外，也有它作祟。”阿钰解释道。
　　“喂！老娘就这点气运！要给你叨没了！”孟婆一把薅住那鹅的脖子，一巴掌扇的鹅脑子发晕。
　　夺人气运，如同杀父之仇。孟婆看那鹅的眼神越发恶狠狠。
　　主要她本来就很悲催啊，她觉得自己就没走过大运。孟婆越想越难过。
　　“小判官，你先回去吧，我处理完就来。”孟婆看着这些野鬼。施法催动玉葫芦，玉葫芦收人界的魂魄。但是如果在她收之前，魂魄就已化作鬼修，她就没办法了。就要由冥界的鬼差来处理，避免鬼修作恶。
　　须臾，孟婆收回玉葫芦，掐着鹅脖子。也消失在原地。
　　云彩上……
　　明赫手中剩一半的果子，已有些氧化。他表情严肃的看着地面，好像还在思考着什么事。
　　琪华见自家弟弟难得正经起来，正要开口时，明赫无比认真的看着琪华，认真说道：
　　“阿姐，我终于知道你为何这般重视她了……”
　　琪华还以为自家弟弟要说什么话时。明赫继续道：“这也太帅了！以后她也是我的朋友了！”
　　琪华扶额，无奈道：“走了。”
　　自古神与魔、仙与妖不两立，冥为中。虽然神与妖之间没有明确的不能往来，却也是族与族之间有着不可磨灭的沟壑，即使是她，也不敢随意说出与妖为友，更何况连一可不是一般的妖。
　　明赫一向不管这些，他认定的朋友，一辈子都是朋友。他有自己的善恶观，从不被所谓的规则束缚。不过，那也是归功于有个战神姐姐为自己兜底。
　　“阿姊。”明赫叫住琪华。
　　琪华回头，看到明赫向她示意，随着他的眼光看去，她才看到，人间的一处，有个魂魄在游荡。
　　琪华眼眸里暗光一闪，她的弟弟对于这些的嗅觉太灵敏，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好事。
　　“有缘人。”明赫惊喜道。可不就是有缘人，那抹魂魄不就是温玉。
　　“不过，他怎么没有被孟婆收走啊，看来那孟婆能力真不行啊。”明赫若有所思。
　　（冥界的孟婆打了个喷嚏。）
　　自然是他不属于人界，孟婆当然管不到他。琪华心想。
　　“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琪华真没想到原来之前在人间遇到的居然是他，当时她只是觉得气息熟悉，当真是！好久不见！海神！
　　冥界……
　　孟婆一回来，就看见小判官怀里揣着书卷，小嘴叼着笔，正哼哧哼哧费劲的爬一房门前的石阶。他小腿翘起来，额头都冒汗了，还是没爬起来。孟婆走过去，一只手拎起小判官后衣领，将他抱在怀里。
　　“殿下他们现在在房间吗？”孟婆问着小判官。
　　“嗯嗯，正在摆阵疗伤。”
　　“回头我找个鬼差来将台阶修的矮些。”
　　“不用，等我长大就好了。”
　　孟婆耸肩，表示：你说的都对。
　　两人来到房门前，不敢轻易进去打扰，两人纷纷盘腿坐下，为屋内护法。
　　孟婆架起火堆……
　　过了一会儿。
　　“阿钰，你吃吗？”孟婆撕下一只鹅腿，在阿钰面前晃晃。
　　阿钰看着她的油手，摇摇头 : “不知道它原来什么面目，不敢下嘴。”
　　“管它真面目什么样，现在被烤熟的就是只大鹅，吃呗。”
　　阿钰懒得理她，闭目。
　　不得不说，小判官认真护法的样子，还有模有样的，可爱又好笑。孟婆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而屋内，两人悬浮在半空中，两人之间有一颗琉璃珠子，是转换珠。冥王输送魂力到琉璃珠子里，转换成妖力渡到连一体内。不过魂力转换妖力，却不是对等的。一成的妖力需要十成的魂力兑换，而连一受损严重，冥王怕是要付出不少魂力。魂力虽不受损，却是非常耗费精力。
　　连一眉头紧蹙，她的意识正处在一片荒芜中，模糊中，她又回到了人间那个破庙里……
　　她看着那个破败，显得滑稽的神，想伸手触摸，却越离越远，心头涌上一阵难过。
　　那是谁……
　　那个神，是犯了错受了惩罚吗？
　　可他是谁……

作者有话说

　　下了班，就来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