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钻》shydaphne

4、逝者不可追，钻石永流传

　　“杨逍，这两天你怎么了，如丧考妣似的。”殷梨亭在背后捅了对着显示器发了半天呆的杨逍一下，揶揄了一句。

　　可不，这半天了，一个字也没写出来，一页书也没看下去，显示器也早成了黑屏，望进去黑洞洞的，照不出一个人影。

　　“我说，”殷梨亭接着说道，“今年你发了几篇论文了？单是期刊论文，都够几个博士毕业的了吧！你要是有空，帮帮我的忙，让我也发几篇吧！”

　　他说的这几句话，杨逍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心知自己今天又无法集中注意力了，他站起身来，拿上自己的外套，丢下一句：“我这两天不舒服，先回家了。”

　　眼睁睁的看着杨逍的背影在实验室走廊的尽头消失，气愤愤的殷梨亭把手中的书一摔，恨恨地道：“牛人就是牛人，随便给自己放假！”

　　像滩泥一样软在皮转椅里，杨逍的目光在桌上的瓦罐和电脑显示器间游离着。

　　“叮咚！”范遥终于上线了。

　　迫不及待的打开聊天对话框，对好摄像头，插好麦克，范遥清俊的面庞，爽朗的笑声隔着千山万水从一根电缆上传来了。

　　“怎么样？昨晚有什么收获？”

　　大概从视频里面就别出了苗头，范遥只好无奈的继续：“你别着急。”

　　“你不懂得。”杨逍忧郁的摇了摇头。
　　“自从我十八岁开始，她便夜夜在我的梦中出现。她早已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

　　叹了一口气，范遥支着下巴，“我真的是不懂你。想当初，为了逃避这个梦魇，你不远万里的飞去大洋彼岸，希望从此可以摆脱。你说长此以往你无法找到现实中的爱情，现在好了，她自动消失了，你却失魂落魄起来，说什么没有她活不下去。她根本就不是活生生的人啊，可能只是你长久的一个心理暗示，投影进你的梦境而已。”

　　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从来都只见他气宇轩昂，潇洒的睥睨众生，何曾见他如此心伤憔悴，一筹莫展？

　　这边厢的杨逍却早已抬起头来，死死的盯着摄像头，目光的杀伤力似乎能穿越小小的仪器，一字一顿的，他说道：“不要说她不是活生生的人，如果不是，我又怎么会把她的——”

　　他颓然的又一次跌进椅子里，喃喃道：“或许，或许，我不该把她带来。”

　　范遥同情万分的看着一脸落寞的老友，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咳咳——骨灰？”

　　杨逍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故作轻松的一笑，范遥忍不住道：“不如来个海葬。你把它们撒进太平洋，然后唱一首‘伤心太平洋’算是纪念。”

　　眼见杨逍的眼中似要喷出火来，范遥心知若不是在网络的掩护下，自己恐怕早会被踹出几里外去了。

　　“好啦，开玩笑啦，想让你轻松一下。你是生物化学的大博士，这个难题我就交给你处理了。”

　　“如果能有一个法子，让我每时每刻都能陪伴在她的身边，即使是——”他情不自禁的抚摸着瓦罐，自言自语道。

　　“你总不能带着去实验室吧，会吓死人的。”范遥睁大眼睛。

　　“如果——如果——能有一个好办法——”

　　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的头还是痛的。
　　究竟是因为没睡好的缘故，还是因为心中抑制不住的强烈的思念？

　　偏偏几个好吃懒做的家伙还在实验室打打闹闹，吵吵嚷嚷，特别是那个久未露面的周颠，一大早就满面笑容的高声向大家宣布：“昨天我向女朋友求婚了。”

　　几个至今待字闺中，寻寻觅觅的光棍们既羡慕又不怀好意的问：“你女朋友答应了没？你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正满心满意沉浸在自己幸福中的周颠裂开大嘴嘿嘿傻笑道：“她能不答应吗？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打着灯笼也难找啊！只要她是女人，就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快说快说，你是怎么求婚的？”殷梨亭早按捺不住，一叠连声地问道。

　　“对啊，你准备钻戒了没有？”另外一人也嚷嚷道，“求婚没有钻戒怎么行？现在女孩可看重这个了！”

　　周颠挠了挠后脑勺：“这个——”

　　围坐着的人们哄笑起来，有人上前拍着周颠的肩膀，说：“没关系，我们大家都了解，都能体会经济压力的威胁。要不这样，利用我们的专业知识，我们帮你打造一块人造钻石如何？其实钻石不就是碳元素么？找一块煤渣把原子重新排列组合，就不成钻石了？连珠宝鉴定商也无法辨别真假的。”

　　又是一阵哄笑声。

　　“人——造——钻——石——”

　　虽然没有用心留意他们的讨论，这四个字却不知为何清清楚楚地印进了杨逍的耳朵。
　　略一沉吟，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教科书，稍作翻查，便已了然于胸。

　　人造钻石自1950年初开始就被广泛研究。最早的研究者，美国物理学家Percy Williams Bridgeman还因此获得了诺贝尔奖。制造最基本的过程是将碳在高温下转换成石墨，接着，在模仿真实钻石生成环境的基础上将石墨转换成钻石。整个过程中，压力和温度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合上书本，杨逍的脑中闪过了无数念头。

　　如果逝者不可追，何不将她变换成最美丽坚硬的钻石，从中得到永生？